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五章滅門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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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實地回答她,“小時候會,長大以後就不會了。”

“習慣了?”

我哢嚓哢嚓咬著蘋果,“對啊,習慣了。”

她捏了捏我耳垂半開玩笑地問我,“要是以後我們都不回來了,你怎麽辦?”

“那可不行!”我將蘋果核往垃圾桶一扔,張手抱住她的腰撒嬌著道,“工作完了就要回來,不回來我就去找你們。”

一語成讖,這次離開家門之後他們再也不曾回家來,而我,直到現在也找不到他們。

他們離開的那天還歷歷在目,陰沈灰暗的天色,人來人往的火車站成了背景。

綠皮火車從眼前緩緩駛離,在看不到他們身影後,我還是忍不住哭著將頭埋進保姆阿姨的懷中。

後來日子,我開始掐著時間等。

別人期待或惶恐中等著高考的來臨,大多人都希望早點結束這灰暗的高三時間,早考完早輕松。

而我卻是無比的希望時間它能過慢點,過得再慢點,因為媽媽和爸爸還沒回來。

他們答應了回來陪我渡過這段高三時間的,我焦急著等待著,千盼萬盼卻沒想到最後因為突發的意外卻使得他們無法回來。

我失望頭到一個偷偷地躲在房間裏哭,但電話裏母親自責的聲音讓我無法說出埋怨的話,只好一如既往表現得獨立堅強,並且告訴他們不用擔心我。

高考過後,我和同學去了畢業旅行。

期間卻一直聯系不上他們,堂弟和堂妹一家子最近借住在家中,我打電話過去,他們也說沒接到我父母的來電。

畢業旅行的最後一天,我和堂弟尹東講了很久的電話,掛電話之前尹東嘟囔了句,“最近老有陌生人來敲門。”

我跟他說,“你們註意點,大伯母不在家你們兩個不要隨便給陌生人開門。”

“知道的,姐,你在外面要註意安全啊。”

“好,給你們帶禮物回來了,明天早上的飛機到。”

旁邊尹文湊過來問,“姐,要我們過去接你嗎?”

“不用了,八點登機差不多十點到,到家就吃飯時間了,與其來接我不如在家給姐做頓好吃的。”

他們姐弟兩個高興地應了,我們又討論了許久明天的菜式,最後時間著實有些晚了,大家才念念不舍地掛了電話。

大家明早都要早早起來收拾,我也不敢磨蹭太晚,掛了電話回房間裏熟悉過後便往被窩裏鉆。

睡到下半夜突然一陣心悸,胸口絞痛不已,我大聲驚叫著從夢中醒來。

同房間的另外兩個女孩子都被我驚醒過來,我坐在床上突然難過得嚎啕大哭起來,嚇得那兩名女生趕緊過來手忙腳亂地哄我。

我抓著其中一人的手哭得聲嘶力竭,到最後惹得她們也哭連起來。

就這樣鬧了大半宿,直到快天亮的時候我們三個才睡過去,好在第二天起來沒有誤了時間。

坐上大巴車時,大家看到了我們三個腫得魚泡似的眼睛,紛紛都驚奇地打趣起來。

好在這兩個女生委婉地為我化解了尷尬,“昨晚一起看了韓劇,沒忍住哭了。”

他們起哄趕緊介紹一下是哪個韓劇這麽動人,我隨口扯了個,“韓國的電影,素媛。”

有幾個知道這影片,當即咦了聲,開始熱烈地討論開來。

大巴上熱熱鬧鬧一片,都是嘰嘰喳喳的說話聲。

我疲憊無力地和合上眼簾,不知為什麽,胸口悶得難受。

心慌得不行。

昨晚的其中一名女生姚青在這一片嘈雜中,從後座探頭過來小聲問我,“姿嫻,你昨晚是怎麽了?忽然哭得那麽厲害。”

我有點不好意思,有些迷惘地告訴她,“我也不知道,心裏突然很慌很害怕。”

“不會是……碰上不幹凈的東西了吧?”另一邊埋頭看小說的蘇琳琳忽然擡起頭來說。

我倆皆是一懼,背後有點發涼,“琳琳你別瞎說。”

“誒,不是,酒店這種地方聽說經常有不幹凈的東西……”

“你也都是聽說了。”姚青駁她,“鬼怪什麽的,那種東西根本就不存在好嗎!”

“誰跟你說不存在的?你不信不代表沒有啊。”蘇琳琳不服氣地跟她辯。

兩人就這麽爭了一路,爭到下飛機沒力氣,也沒口水繼續戰了,方才悻悻停住話題。

大家在機場大廳集合,開始分配路線。

不少人家裏住的都是順路,於是便安排著一起走。

剛巧有兩個男生和我家同一個方向,以及蘇琳琳也是,我們四個便搭了同一路的順風車。

剛好方向是一個個順過去的,司機也樂意載,第一個男生家最近他先到了,接下去便是我家。

蘇琳琳和那名男生在後座聊天聊得不亦樂乎,兩人天南地北地扯個不停,很有共同話題,說到最後司機都忍不住參與進去。

我在副駕駛上安安靜靜地聽著,蘇琳琳的話題不知怎麽就扯到了家裏保姆做飯很難吃,於聲十分讚同,敢情兩家人的保姆是同一個人嗎?做飯都有這麽難吃?

聽他們吐槽得厲害,我忍不住同他們炫起我家的阿姨來。

身邊的同學父母大多都是工作繁忙,有不少的人父母都是在別的還城市工作者,多多少少家中都有請保姆在照顧著。

身邊比比皆是同樣情況的家庭,我也不覺得我家情況有多特殊,聊到最後,我幹脆邀請他們上我家去吃飯。

他們欣然同意,我開玩笑著,“家裏的飯不知道夠不夠,我趕緊打個電話回去要求加飯。”

他們樂聲道,“實在不行我們吃菜唄。”

家中座機電話沒人接,我換打堂弟尹東的電話,卻也一樣無人接聽。

那股莫名的不安感再次從心間升了起來,尹文和大伯母的電話也是無人接聽,連保姆阿姨都沒接電話。

一個個電話打過去都沒人接,我心下納悶又帶著點莫名的惶恐。

“怎麽了?”

我向後側過頭,“電話都沒人接。”

“可能不在家吧。”

“嗯,也許是的。”

到了我家樓下,的士司機幫著我忙將行李拿下來,我帶著他們兩個上樓。

蘇琳琳問我,“你家裏都有誰在啊?我們這樣突然過來會不會尷尬?”

“不會的,我爸媽也不在家,大伯母和堂妹堂弟這兩天來借住了。”

到了三樓,我按下門鈴,響了兩邊都沒人來開門。

“可能是真沒人在吧。”於聲在旁說。

“沒關系,我有鑰匙。”

“誒?你們有沒有聞到什麽奇怪的味道?”蘇琳琳在旁嗅著,狗鼻子般。

鑰匙插進了鎖孔裏,不知為什麽卻擰不開,我一邊較勁一邊問,“什麽味道?”

“沒有啊,我沒聞到。”

“有點腥的……”

門哢噠的一聲,我欣喜,“好了,進來吧。”

他們拎著東西跟著我身後,我伸手將門徹底推開,也推開了我這一生揮之不去的噩夢場景。

血,墻上地上,到處都是血,身後兩人蹦發出了駭極的尖叫聲。

我呼喚著尹東他們的名字,跌跌撞撞往裏面走去,觸目驚心的大片血跡覆蓋在地板,噴濺在家具上,他們血肉模糊的屍體橫在門外,倒在沙發上……

我尖叫著醒過來,滿頭冷汗劇烈喘息著,眼前空茫茫一片許久許久才平覆過來。

許多年前那血腥殘忍的一幕再次出現在我夢境中,我楞楞呆坐著一時不知自己身處何方。

房間裏的擺設陌生無比,我,怎麽會在這裏?

難道,還在夢中嗎?

伸手擰了自己一把,痛感如此鮮明。

我徹底回過神來,趕忙檢查了下身上的衣服,完整無損身上也沒有不適感,我望了下四周掀開被子下床。

這是哪裏?手機也和包都不在身上了。

我暗暗心驚,回想了下最後的記憶畫面是和慕雨辰在一起,然後呢?

期間發生了什麽?我快步朝門走過去,伸手握上門把的瞬間猶豫了下,回憶中可怕的畫再次在腦海浮現。

躊躇了會兒,我極慢地將門打開。

外面伸手不見五指,有點出乎意料,我站在門口對外喊 慕雨辰的名字。

聲音在房子裏空蕩蕩的回響,寂靜得讓人心慌,我踏出去順著墻邊走,一陣胡亂瞎摸,終於摸到了類似開關的東西,按了下去燈光驟然大亮起來,刺得我眼睛發疼。

擡手遮擋了下,待適應了這陣燈光後我緩緩放下手來,屋內亮堂布置也一目了然。

原來並不是什麽可怕的地方,與想象中的不同,不知是誰的家我喊了好幾聲都無人回應。

心中有點害怕,轉了圈,也不知現在是幾點鐘,我朝大門走去伸手擰門把卻是擰不動。

門被人從外面反鎖了,我猜想是慕雨辰將我帶到這裏來的,只是他人呢?

見這情況我是出不去了,在這房間裏轉了會兒,我沒敢去亂開其他房間的門,走到窗邊拉開窗簾一看。

外面仍是黑漆漆的還在下雨,遠處星星點點的燈光如同黑夜中的裝飾物,身處高樓,冷風夾雜著細雨往窗口吹進來,冷得我一個哆嗦。

放下了窗簾,看樣子我剛才昏睡的時間也不長,還在夜裏。

只是帶我來的人究竟是幹嘛去了?

我沒再回去那個房間裏,這座房好似無人,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打算等到主人回來。

房子的面積很大,至少上百平方,還有小二層樓,但家具卻少得可憐愈顯得房子空曠無比。

慕雨辰的一席話拉開了我記憶的帷幕,此後記憶就像斷片了般,我擡手揉了揉臉,一閉眼就是滿腦子的鮮血和堂弟他們死不瞑目的樣子。

離開家鄉這麽多年了,到現在我也只敢在清明過後偷偷地去拜祭他們。

這段過往也成了我那兩個同學揮之不去的噩夢,這些年我們也不曾聯系過。

在我嚎啕大哭的那個夜晚中,有歹徒拿著刀闖進我家中,將借住的堂弟母子殺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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