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騰了一通，最後勉強做出來一頓味道還算可以的晚餐。

正值初春時分，天色陰沈了一天，在這晚飯過後終於開下起了小雨。

溫度下降了好幾度，我窩在沙發裏抱著抱枕專註追劇，梁少東從邊上彎腰過來在我臉上親了口，“我有事出去一趟，要晚點回來。”

我皺眉看他，“去哪？”

梁少東沒回答,只說，“會回來得晚些，你先睡吧。”

他不說我也沒堅持追問到底，送他到了門口，臨出去前，梁少東換完鞋又轉過臉來親了親我，“等我回來。”

我笑著迎上去，“好。”

一陣纏吻之後，他方才念念不舍地離開。

下雨的原因外面又冷了好幾度，待目送梁少東身影在轉彎處看不見時，我忙縮回來關上門。

綜藝節目裏正吵得熱鬧，各種尖叫聲和嬉笑聲交雜在一起，望過去人影交織熱鬧無比，不知是在玩什麽游戲。

我看了半天都沒辦法靜心看入去，梁少東不在，這房子怎麽越顯得有種冷清的意味，習慣真是種可怕的東西，綜藝節目越吵越熱鬧，卻更顯得只有我自己一人的房間孤冷淒清。

不知是不是這怨婦式的埋怨被老天給聽到了，在我嫌冷清的時候慕雨辰再次來電。

這算起來是他第五次打我電話了，前面幾次我通通沒接，本想將這通電話再次直接掛掉。

猶豫了幾秒，我鬼使神差地接了起來，算了，已經接通要再掛掉也太過尷尬。

通話接了起來，我生疏地問了聲你好，那頭除了淺淺的呼吸聲外，沒人回答我。

我硬著頭皮喊他名字，“慕雨辰？”

他忽然冷呵了聲，夾帶著嘲諷笑，“你終於願意接我電話了？”

我尷尬得默不作聲，不明白他這一而再再而三的纏著我有什麽意思？

回想過去這段時間，我自認為從未在他面前表現過引人誤會的態度，不知是什麽使得慕雨辰對我突然改觀。

最開始他對我的態度也是疏離有禮，從什麽時候開始變的呢？我走神著，忽聽他問，“梁少東在你那嗎？”

我愕了下，有點警惕領欲避開這個回答。

沒想到他緊接著說，“你不是讓梁紹東幫你查你父母的事？怎麽，他最近有沒有告訴你他來的結果？”

他怎麽會知道這件事？我驚疑不定，“你在說什麽我不是很明白。”

慕雨辰嘆了聲，“我曾經做過什麽對不起你的事嗎？或者我欺騙過你？為什麽你對我總是這樣防備疏遠？”

連拋了三個問題過來，均讓我難以回答。

我組織了下措辭，不想激怒他，“我也是真心把你當我朋友的，只是我選擇了梁少東……”

“你愛他嗎？”他語氣冷靜。

沒有多加思索，我堅定地回答他，“愛。”

這個答案藏在我心裏，哪怕是對著當事人都從未親口說出來過，我曾猶豫過，抗拒過，也曾口是心非拒於對梁少東承認這個事實。

但往往心都會出賣自己。

“就那麽喜歡他？”

“我不想在你面前這麽抹黑他，可你真的了解梁少東嗎？你父母的事，查了這麽久，就真都查不出一點真相？”

“你怎麽會知道這些事？”

“幫你查事情的那位齊先生，早在兩個月前就不知所終，梁秉麟多年前曾在越南走私一批珠寶，其間被緝毒警察盯上，懷疑他雲南那邊的毒販有關系，梁炳麟從江城離開還未出雲南省時，手上那批珠寶被來路不明的人截票，他也因此受傷。”

我腦子嗡嗡發麻，不由自主屏息靜氣地著他繼續說下去，慕雨辰卻故意地卡在這裏。

他意味深長，“我都查到這些了，而這麽長時間，你真覺得梁少東的人什麽都查不到？”

“你就沒想過是他不願意告訴你真相，還是真的能力有限？姿嫻，你信任他，而他真的信任你嗎？”

慕雨辰的話固然存在著挑撥離間，更重要的是他抓死了我想知道真相的心情，我帶著一絲急切的懇求問他，“你可以直接告訴我嗎？”

“我還沒查清楚當年來龍去脈的細節，但我手上這些東西，你想知道的話，我們見一面吧。”

春夜裏的小雨冰寒入骨，冷得像生生鉆進骨頭縫裏般。

慕雨辰說，“喝杯熱飲吧！”

我沒有拒絕，服務員送上來兩杯熱茶，我抿了口。

透明的玻璃杯中，半個青檸在裏頭沈浮著，小姑娘喜好的口味，酸甜交織。

一段時間不見，眼前的慕雨辰看上去帶著幾分陌生感，他最近消瘦許多，臉頰消瘦下去，五官便顯得淩厲了幾分。

昔日那謙謙君子般的溫潤氣質消失殆盡，他側身接電話講話時，眼中厲光一爍而過。

待下他講完電話，我又抿了口茶，冰冷指尖微微回暖，“我已經過來了。”

“對不起。”他先跟我道聲歉，黑眸定定地望著我，臉上卻沒有表現歉意的意思，“用這樣的方式要挾你出來，但不這樣，我卻見不到你。”

話音末尾微微帶著苦澀，我別開臉不敢去直視他的眼睛。

“今天出來，有幾件事情想跟你說，能不能多給我點時間？”看著他半帶著請求問我。

我喉嚨發堵，就算沒法做朋友，我和慕雨辰也沒必要走到這樣卑微的地步。

我想過最差的情況，也不過是和他成為於點頭之交，什麽時候說話都得吝嗇於這樣幾分鐘去請求？

我捧著溫熱的杯生，垂搭下眼瞼，“其實，不必這樣的，有什麽話你可以直接說，都來到這兒了，我不是不聽你講。”

他神情微微一動，“幾天前，林靜宜那件事情不是我指使的，她就是來渾水摸魚的。”

我有點詫異，他如此鄭重的樣子說的竟然是這件事。

“沒事的，她也得到該有的教訓。”除了這樣回應，我真不知道還能說什麽。

慕雨辰苦笑，“我沒有想把你拖下水。”

我遲疑著打斷他，“可以先跟我講講我父母的事情嗎？”

慕雨辰點點頭，“知道你和梁少東的發跡之前，我就有在懷疑你們的事，當時心裏極其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樣。”

“我和梁少東之間明爭暗鬥，身邊在和哪些人親近，那些人分別都在做什麽，他都派人查過，一樣的，我也會去註意他身邊幾個秘書和助手的去向。”

我聽得暗暗膛目結舌，這倆人還整了出間諜劇和宮鬥大戲。

慕雨辰徐徐道來，“然後有段時間就發現，他身邊的陳默時不時地往雲南跑，看了段時間沒發現什麽，我也就沒繼續關註下去，直到知道你們在一起，想順藤摸瓜弄清楚是什麽時候的事，無意間就得知了，陳默在查的事情。”

我擱在桌下的手悄悄握緊，明知不該如此，大可以回去問少東，理智在這時卻無法阻擋我開口。

慕雨辰得償所願，我抑制不住心情順著他的話繼續問下去，“然後呢？你說齊叔失蹤是怎麽回事？”

這段時間我和齊叔斷斷續續都有著聯系，只是他總說不方便接電話，所以我只給他發訊息。

有時發一條過去要許久之後才他才會回，關於事情的進展齊叔卻沒有對我多過什麽。

我只當他查得困難，年後梁少東那邊也忙碌這公司一系列的事情，鮮少提起我父母的事。

再加上今日發生的這一系列事情，我更不好再去催促梁少東，從未想過這其中是否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慕雨辰就著先前的話繼續說下去，“梁秉麟的那批珠寶在雲南被截後，當地發生了一場小規模暴動，本地毒販與走私的人起了紛爭，後來被警方一網打盡，我查問了下當年知情的人，當時場面十分亂，幾個毒販頭子被警方當場擊斃，剩餘的人逃竄離開，不知所蹤。”

“擊斃那幾名毒販頭子的緝毒警察，是你父親。”

隨著他的話，我陷溺入回憶中無法自拔，原以為已經模糊的過去記憶隨著慕雨辰的言語，在眼前重新清楚地開展來。

他們最後一次離開，是我剛過完生日不久。

原本他們計劃著在我生日之後再陪我一段時間，沒想到我生日剛過完的隔天，爸爸就接到了工作指令通知。

那天的記憶在腦海裏回展開來。

“姿嫻，對不起爸爸和媽媽又要失約了。”媽媽一邊收拾著行李，滿臉歉意地摸了摸我的頭。

父親在外面陽臺通話，高大的身影來回走著，指間夾著燃了一半的香煙，一雙濃眉緊蹙臉上寫滿了情緒。

我坐在床上晃了晃腳，心裏失望但也習慣了他們忙碌於工作，對我經常失約的事情。

一邊咬著蘋果，一邊安慰著媽媽，“沒事的，反正今年的生日你們陪我過了。”

沒想到這麽一說，媽媽臉上卻更加的愧疚，她停下整理東西過來擁抱了下我，“媽媽這次絕對不騙你，等這次工作結束後，我就休一段長假來陪你。”

“不要緊啦，我自己能照顧自己的，你好好工作就行。”彼時我還不懂得父母的工作是具有怎樣的危險性。

只知道他們是警察專抓犯罪的人，不在本地工作而已。

對於家鄉那安寧的小城來說，一年到頭很少發生什麽案件，治安安全特別到位因此我的印象中警察並不是多麽危險的職業。

聽得母親要放下最為看重的工作回來陪我，我心裏暗暗戳的十分高興，表面行還十分裝，我說，“沒事，媽媽你們工作去吧，我不要緊的。”

她笑著誇我，“我們姿嫻長大了？懂事了啊？”

我有點害羞，又有點小驕傲地揚起下巴告訴她，“我自理本事很好的，你們不用擔心我，學習上的事情就算你們不督促，我也會努力的，不讓你們失望。”

媽媽若有所思問我，“這麽多年爸媽都不在你身邊，你會害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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