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你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床帷內, 春色正濃。

冷清的黑眸中壓抑著情.欲的男人，長著和巫衡九成相似的臉, 至於那一分的不同, 主要在細微之處，他的神態更顯疏離和冷淡，即便是在情動至此之時, 也明顯能察覺出克制。

而巫衡……

松月想起那張慣常帶著溫和假笑的臉, 不自覺蹙起眉，偶爾他懶得去裝的時候, 倒也會露出相似的冷淡神色，一副拽拽的、對誰都愛答不理的樣子, 常說些令人氣急敗壞的話。

伏在他胸膛前的女人雪肩單薄，玉頸修長，烏綢一樣的長發被拂至肩頭一側，頸後柔白的肚兜系帶松松欲散，垂下的稍長那截細帶沿脊背凹陷處輕輕貼合。

即便是被迫旁觀，但松月也不得不承認，這兩個人的情.事並不惡心, 反而唯美得像一副綺麗的畫卷。

鏡子幽幽的引誘聲響起：“來來來，不用著急，等人家擡頭露個正臉, 你就能死心了。”

隨著它話音落下不久，少女似是難受, 撐臂微微直起身。

“……怎麽了？”如冷玉相擊的聲音響起, 微微透著啞和輕喘, 他目光定在她臉上, 修長的指骨緩慢撫著她臉側, 原本冷淡的眸色，此時已變得烏沈幽暗。

她沒說話，只是搖頭輕輕啜泣。

他便抱她坐起身，捏起她下巴，很耐心從眼角吻至眼下，動作並不激烈，反倒輕柔得像是在對待易碎之物。

看著幾乎和巫衡共用一張臉的男人在做這些，松月說不清自己心裏是什麽滋味，但總之……有點窒悶的苦澀。

“看他有什麽用，”鏡子的聲音再度響起，“現在嫉妒可早著呢，讓你看看那個女人的臉。”它不知怎的，咻地一下就把她強行拽到了另一邊，桀桀陰笑，“看吧！……看看這是誰！”

被迫全程睜眼的松月頭一次看清那個夢中的少女。

她孱弱無力地伏在男人肩頭，鵝蛋臉細彎眉，下睫尤掛著淚，端叫一個清秀可人。

這張臉，松月並不陌生。

……正和那個小青梅秦如玉重合。

看清那張臉的一瞬間，松月的臉色“刷”的一下煞白。

與此同時，她在一股外力的作用下，被強行震了出去。等意識稍定，她發現鏡子就懸浮在她旁邊，而此時她和鏡子都身處明亮的洞口外。

外頭天光徹亮，松月恍惚地站起身，怔怔地不知在想些什麽。

鏡子浮起，停在她耳邊，幽幽地冷笑著問：“怎麽樣，看清了吧？現在還打算自欺欺人地騙自己？瞧瞧，人家是多好的一對，恩恩愛愛，纏纏綿綿……可足足有三世的情緣呢。”

“你呢，你算什麽？一條可憐蟲而已。哦對了，巫衡好像還把你給忘了，所以你看看，折騰來折騰去又有什麽用？你再喜歡他，也抵抗不住命運這種東西，他註定會和秦如玉在一起，你就算費再多勁兒都白搭！”

松月臉色煞白，垂下眼，死死咬著唇不說話。

鏡子可沒那麽好的心眼就此收口，而是話專朝痛處戳：“聽不下去了是嗎，被我說中了心裏刺痛對不對？我早說過，人家才是命定的一對，叫你安安心心地配合做任務，別妄想不屬於自己的東西，你非不聽，現在痛苦的是你自己吧。”

“說到底，這些可都是你自找的……”

“閉嘴！”

一直處於沈默壓抑中的松月猛地擡頭，聲調冰冷地強勢打斷了它的話。

鏡子呆住一秒後，迅速調整回狀態，冷嘲熱諷道：“怎麽，你到現在都不打算醒悟？還是說剛剛看得還不夠清楚？”

“我看清了，”松月的聲音壓抑而緩慢，“確實是秦如玉那張臉，不過……”

她話音一轉，冷笑說，“不過那又怎麽樣？”

鏡子一時有些跟不上她的腦回路。

松月瞇眼看它，冷靜而理性地提出另一種可能性：“……你既然都能入我的夢，給夢裏出現的人改個樣貌也未必做不到，我為什麽就一定要信你呢？”

“你……”

鏡子似乎沒料到她會這麽說，一瞬慌亂後氣急敗壞地跳腳，“好哇程松月，我看你是鐵了心不撞南墻不回頭！人家命定的姻緣……”

“什麽命定的姻緣？”松月打斷它，“如果真像你說的那樣，他們情比金堅，前世是恩愛伴侶，那我問你，為什麽他們這輩子青梅竹馬這些年都培養不出什麽男女感情，反而讓我捷足先登了？”

“呵呵，你把感情這回事看得也太輕巧了，人家是註定要攜手走一輩子的，感情早期進展得慢點有什麽問題？倒是你自己，幾個月的感情就真當回事了？你也不想想看，有幾個初戀能走到最後的？你呢，撐死了不過就是一道開胃小菜，讓男主巫衡好分清喜歡和真愛之間的區分別。”

“你想想看那些戲文小說裏的橋段，男女主人公相識相戀之前，是不是有的也會有喜歡的對象？但是蘿蔔怎麽能比得上人參呢，一旦男女主相互愛上，之前那些小打小鬧的感情，就像地裏遍處都是的大白蘿蔔一樣，廉價到不會想讓人回頭再看上一眼。”

“你懂了嗎？以後你在他眼裏就好比這白蘿蔔，有了人參的對比，誰還看得上這個！”

“白蘿蔔和人參……虧你能想出這種奇葩比喻，”松月呵呵了聲，隨後以退為進地說，“好啊，既然那個小青梅是珍稀的人參，既然他們有三世的情緣，這輩子也註定在一起，那好……那我問你，那你來找我做什麽？不用費盡心思，用盡手段地幹涉，讓他們自然而然地相互吸引，然後相愛相守，不就行了？還需要做什麽任務？”

“除非……”她瞇了瞇眼，“除非你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秘密，非要捆綁我跟你一起執行任務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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