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8章 報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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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巫衡呢?◎

守在門外的念軒見大小姐離去, 趕緊跑進院子看衡哥的情況怎麽樣,他打小旁的不靈, 耳朵靈, 雖然剛剛遠遠地待在門外,但大小姐和衡哥的爭吵也七七八八地聽到了一部分。

念軒知道衡哥對大小姐的在乎程度,所以很擔心他目前的狀況。

“衡哥……”

跑進院子裏的念軒看見了那個站在樹下的人, 站著很直的青年眉目陰郁, 臉色蒼白得可怕,右手捂著腹部的傷口處, 抿得過緊的唇角隱隱滲出細細的血跡。

“衡哥!”念軒嚇慌了,“不會傷口又裂開了吧?衡哥我扶你去屋裏先坐會兒, 我這就去找醫生過來。”

“暫時不用,”巫衡低沈地制止住他,長直睫毛下的漆黑眸子望過來,顯得有些過分陰冷,“念軒我問你,大小姐她有跟你說過什麽嗎?”他刻意停了下,語速很緩地提醒, “……關於我和她的。”

念軒一個激靈,後背冒出了冷汗。

大小姐說過的話很多,但是當衡哥陡然這麽問起時, 他腦海裏閃現的,卻只有那晚陪大小姐翻墻進賭場找衡哥, 隨後離開時大小姐說的那句、有些透著古怪的話。

可是這話……

念軒頭皮發麻, 他不敢說。

巫衡逡視過他躲閃的眼神, 眸子陰沈下來:“念軒, 告訴我, 她說了什麽?”

念軒支支吾吾,想把話題扯開,他雖然腦瓜子不算太靈光,但也知道大小姐那天說的話意思不太好,至今念軒也想不明白大小姐為什麽要說那樣的話。

……什麽叫衡哥最後會和如玉姐在一起?

如果當初只是探望一下受傷獨自在鑫龍賭場的衡哥,之後兩人就再沒有關系,那還可以解釋成大小姐無意和如玉姐爭奪衡哥。

可實際情況是,大小姐那天和衡哥擁吻在一起,後來慢慢的關系越發親近,是只有戀人間才存在的那種親密纏綿的氛圍。

那話和後來的行為簡直自相矛盾!

念軒的腦袋已經亂成一鍋粥了,耳邊響起衡哥的聲音再次響起,顯得有些失望:“念軒,到底有什麽話不能說……連你也要瞞著我?”

念軒實在抵不過良心的折磨,還是咬著牙一股腦兒都說了出來。

“我陪大小姐一起翻墻來鑫龍賭場找衡哥你的那晚,回去的時候,我跟大小姐提了一下如玉姐,大小姐……大小姐她說她知道您和如玉姐是青梅竹馬的關系,還說,還說……”

“還說什麽?”

話到這一步已經瞞不住了,念軒眼一閉、心一橫,飛快地開口——

“……還說您和如玉姐最後會在一起。”

念軒說完後簡直不敢睜眼了,周圍靜得可怕,他完全不敢去直視衡哥的表情,連他一個旁觀者此時都能從話裏品出不太好的意味,何況衡哥那麽聰明的一個人,又那麽在意大小姐……

“衡哥……”念軒囁嚅著喊了聲,他目光偷覷面前人,想憋出幾句話來寬慰,可是半天也不知道說什麽好。

就在這時,“砰——!”的一聲,遠處傳來巨響。

念軒一驚,隨後發現衡哥臉色驟變,一言不發地立刻奪門而出,念軒眼皮子直跳,想起剛剛坐車離開的大小姐,心臟猛然漏跳了一拍。

“大小姐,你可別怪我,要怪就怪您父親程五爺,還有那個姓巫的小子,是他們逼得我不得不這麽做。”

“你是誰?我們程家到底哪裏得罪你了?”

松月一邊往後退,一邊目光警惕地盯著他問。

那男人穿一身灰色長袍,年紀三十多,蓄著短須,看著倒有點讀書人的氣質。不過在經過剛剛這個男人開著快報廢的舊車故意和松月他們的車子對撞,逼停車子後又打暈了司機等等一系列事之後,松月已經清楚意識到,這個人絕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麽儒雅無害,並且擺明了來意不善。

好不容易從翻倒的車子裏爬出來的松月,還沒來得及慶幸劫後餘生,很快就與這個人正面對上,她甚至對這個人的樣貌都毫無印象,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來尋什麽仇的。

“我姓葛,不過大小姐知道這些也沒意義了,”男人手裏握著老式□□,很快推彈上膛,“放心,我的槍法不錯,不會痛苦很久的。”

他舉槍對準了松月。

松月尖叫一聲,本能地轉身狂奔,沒人在不知緣由的情況下還能平靜地面對死亡,更何況她還這麽年輕,並且她連這個想要殺死自【看小說公眾號:玖橘推文】己的人是誰都不知道……跑!或許能跑掉!

松月腦子裏一片空白,就只剩下身體求生地奮力狂奔。

“砰——!”

子彈從她身側劃過,擊中了前頭一截枯木,陰濕的木頭炸開,其中一截撞到了松月的膝蓋,她整個人一個踉蹌,摔倒在地。

還等她爬起身,那個男人灰色的長袍就出現在了眼前。

子彈上膛的聲音幹脆清晰。

“再見了,程大小姐。”那個聲音這樣說道。

松月閉緊眼,指尖抓著地上枯草,以為自己在劫難逃了。

然而……

然而死亡並沒有如想象中襲來。

她聽見了打鬥聲。

睜開眼,那個男人被踹倒,槍骨碌碌掉下了土坡,他很快爬起來,一點兒也不驚慌地啐掉嘴裏的血沫,又摸出一把鋒利的刀,冷笑說:“巫衡,你來的倒挺快,正好,一命換兩命,我還賺了。”

念軒撲過來扶起她,“大小姐,你沒事吧?”

松月驚魂未定,搖搖頭,“沒事。”

她的視線看向纏鬥在一起的兩人,心懸了起來。

不過好在,巫衡很快占了上風,男人的匕首被踢落到遠方,松月踉蹌著想去取走刀,免得他待會兒又拿到手裏做武器,可她的腳剛剛跌倒的時候扭傷了,走得太慢,於是只好寄希望於念軒。

念軒打架不太行,但也想為衡哥做點事,於是趕緊跑過去彎腰撿刀。

另一邊,葛文禮在被踹倒後,爬起不再應戰,而是退到之前開來的車子旁,迅速鉆進了駕駛位。

他的舉動,在旁人看來是逃跑的前兆。

可接下來的一切卻過於瘋狂,葛文禮開著那輛冒煙的報廢老爺車,猛踩油門朝松月這邊沖了過來。

事情發生的太快,車子瞬間就沖到了跟前,她的旁邊是高達七八米的土丘陡坡,一旦被車子撞下去,非死即殘。

電光火石的瞬間,有個身影撲過來把她推開。

……

松月從噩夢中驚醒來,醒來的時候滿眼一片白,鼻腔裏充盈著消毒水的氣味,她認出來這是醫院。

也就是說……

那不是噩夢,一切都是真實發生了的。

“大小姐,”進病房的巧雲驚喜地跑到床邊,“您醒啦?”說著嗚嗚嗚差點要哭,“嚇死我了,幸好大小姐您沒事。”

松月問:“巫衡呢?”

“巫先生他……他……”巧雲眼神閃躲,說話支支吾吾,不敢直視大小姐的眼睛。

松月心裏咯噔一下,明白他的情況估計很不妙,她立刻掀開被子下床,“他在哪兒?巧雲我問你,他在哪兒?”

巧雲:“大小姐,您別急,您先躺著,我跟您說。”

松月沒法冷靜下來,她想起腦海中最後的那個畫面,他猛地推開她,被那個開著冒煙車子的瘋男人撞下了陡坡。

翻落坡底的車子燃起熊熊火焰,那時他在哪兒?她的記憶斷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

松月眼睛很疼,胸口悶得幾乎呼吸不起來。

她嗓子一瞬就好像啞了一樣,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是顫抖著嗚咽。

“大小姐,大小姐您別嚇我。”巧雲抱著她也哭了。

松月踉蹌地推開她,不住地重覆著:“我要去找他,他在哪兒?在哪兒?”

她連鞋子都沒穿,光著腳踩在醫院冰涼的白色瓷磚上,跑到走廊裏,一間一間病房的門推開,想要找他。

她沒有找到人,卻看到了走廊中間她爸、楊奇、還有一群穿白大褂的醫生站在一起。

“爸……巫衡呢?”她嗓音顫抖、帶著哭腔問。

程五爺看到女兒滿臉是淚、連鞋子都沒穿的單薄身形,心疼地說:“你這是做什麽?好好在病房裏待著養傷,聽話,我讓巧雲扶你回去。”

松月不聽,仰頭哭著問她爸:“巫衡呢?他在哪兒?我想見他,他到底在哪兒啊?……爸!”

“放心,他還活著。”程五爺安撫女兒的情緒。

松月情緒稍稍平緩了些,看向那邊的一群醫生,她自己的情況她清楚,並沒有大傷,念軒同樣也沒傷到哪兒,這麽多醫生聚在一起跟她爸說話,那麽可能性只有一個,他們在談論的,是巫衡的病情。

她走過去的,有些惶然地張了張嘴:“巫衡他……我是說,跟我一起送過來的那個年輕人現在怎麽樣了?他……他傷得嚴重嗎?”

醫生們紛紛避開她的眼神。

那一刻,松月心裏的不安無限放大,嘴唇微顫地哽咽問:“你們別不說話啊,告訴我,他到底怎麽樣了?”

最後,一個年紀稍長的醫生頓了頓,告訴她實情:“病人身上多處骨折,腦後撞擊到硬物,能不能醒來,暫時……暫時還不能下定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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