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費時間的何止她一個◎

大約二十分鐘之後, 巫衡回來了。

這時候巫韻剛吃完藥睡著，秦如玉彎腰替她掖被子, 聽見開門聲後, 動作滯了下，隨後繼續如常地掖好被角。

腳步聲漸近，可除了腳步聲, 就沒有別的了……病房裏安靜得過分。

秦如玉不知道他跟那個女人相處時是什麽樣的, 只是他們之間，似乎每次獨處的時候, 都很容易陷入無話可說的境地。

他總是那麽沈默，除了必要的話外, 多餘的很少說……她每次都努力地找話題，想拉近兩人間的關系，可這麽多年過去了，卻似乎並沒有什麽成效。

眼下也一樣，或許就這麽繼續保持沈默，又或許該找些妥帖的話題來聊。

有些人她應該當作沒看見，有些話她也應該爛在肚子裏不開口。

可她還是問了, 只是問的時候，笑容有些勉強：“阿衡哥，你剛剛去哪兒了？怎麽這麽久才回來。”

巫衡立在窗邊, 語氣淡淡的：“沒什麽。”

很敷衍的一個回答，可就這三個字, 讓秦如玉心裏的不甘幾乎壓不住。

她看著他的背影, 忽然很想問, 為什麽這麽多年的陪伴, 他還是那麽排斥她, 不把她當成親近可傾訴的人，總是好像隔了一層……不，何止隔了一層，怕是隔了幾十層、幾百層……她有時甚至懷疑，如果不是因為奶奶和豆豆還在，他恐怕會把她當陌生人看待。

秦如玉越想就越不甘心，難免想問憑什麽，憑什麽他對那個嬌蠻的程大小姐那麽上心，卻將她視若空氣。

“阿衡哥，”她的聲音不似往常那樣溫柔，像一團棉花裏裹藏了幾根細針，“我來醫院的時候，好像在門口看見了程家大小姐。”

她盯著他的背影，把心裏話問出來：“阿衡哥，你剛剛是去找她的吧？”

巫衡轉了身，視線與她對上，微瞇了眸：“如玉，你到底想說什麽。”

“我想說什麽？”秦如玉笑了起來，舌尖卻嘗到一點苦澀。

她慢慢向他走近，咬字很輕：“阿衡哥，我知道在你心裏，程小姐跟我和豆豆是不同的。可是阿衡哥，程家那樣的家勢，不是一般人能攀附上的，大小姐跟我們根本就不是一路人，你為什麽非要去追逐遙不可及的目標，而不好好看看身邊人呢？”

她站在他跟前，發了瘋一樣地想告訴他，程小姐不可能等他五年十年去發達，唯有她，不管貧富，她都願意陪在他身邊……為什麽他就看不見自己呢？為什麽？！

巫衡逡視過她壓抑的雙眸，緩聲開口：“如玉，念軒對你有好感，你應該清楚罷。”

秦如玉目光微閃，“這跟我們要說的事無關。”

巫衡將視線從她身上收回，側身看向窗外昏暗的夜色，說：“如玉，你很聰明，不需要將時間浪費在沒必要的事上。”

秦如玉下意識想反駁這話，可就在這個時候，身後傳來低低怯怯的聲音——

“哥，你們是在吵架嗎？”

兩人同時轉了頭，病床上的人不安地望著他們，那雙眼睛似乎隨時怕受到傷害。

巫衡走了過去，彎腰輕聲說：“睡吧豆豆，我們只是在說話，沒有吵架。”

巫韻抿著唇角，小指輕輕勾上他的手，小聲說：“哥講故事給我聽好不好，我剛剛做了個噩夢。”

秦如玉看她一副小妹妹神態靠著那人，心裏忽地泛起一陣冷笑，其實浪費時間的何止她一個……只不過，她絕不允許自己的付出一無所獲，哪怕不擇手段，也得拿下自己想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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