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新任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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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債主誰不會吶!◎

回到程公館, 松月就一副跟他劃清界限的架勢,下了車, 將車門甩上, 很不客氣地留一句:“不準跟著我。”隨即微揚下巴,踩著漂亮的小羊皮靴,噠噠地進了別墅。

客廳裏, 她爸程五爺正和良叔低聲談著話, 松月甕聲打了下招呼,就自己上了樓。

等巫衡停妥車進來的時候, 五爺和良叔的談話已經結束,五爺揮手示意其退下, 隨後不動聲色地問來人:“我剛剛看松月的臉色不大好,這又是怎麽了,誰又招惹她了,還是你們回來的路上鬧別扭了?”

五爺說這話時,面上是帶著笑的,好像只是隨口過問一下小輩之間的打鬧,並不放在心上, 可巫衡卻清楚,這裏頭仍藏了試探,換句話說, 程五爺對前天的事仍存疑,不然今天也不會無故撥他去接大小姐。

也正因為清楚內裏緣由, 所以巫衡回答得也很謹慎, 他斂眸垂手而立, 語氣平穩恭敬:“回五爺的話, 大小姐一路上沒開口, 我也猜不準是不是在學校裏遇上了什麽不順心的事,只是……”

“只是什麽。”

五爺傾身拿了茶幾上的雪茄,巫衡彎腰很自然地替他點上。

“只是我去接大小姐的時候,碰見了梁少爺的車也停在女學附近,大小姐瞧見後,便立馬上了車,催我早點開回來。”

回話間,巫衡垂眸將熄滅的火柴梗放進煙灰缸,餘光裏瞥見五爺眉頭皺了下,只是等他再站直身子的時候,五爺又恢覆了那副笑瞇瞇的模樣,緩緩吐了口煙圈,往後松松一靠,似乎感慨:“梁津那小子,確實是個做生意的好手。”

五爺這麽講,巫衡也就順著話接下去:“對了五爺,聽說梁家開支行的事已經有了眉目,選址定在了南四街那邊。”

五爺緩緩吞吐了幾口煙,隨後兩指夾著雪茄移開,狀似隨意地提了句:“梁津來鄴城也快兩個月了罷。”說著傾身在煙灰缸邊緣撣了撣煙頭,“看來咱們陶會長這回倒是難得沒有徇私。”

正說著話,巧雲進來稟報:“老爺,梁少爺來了。”

五爺說請他進來,隨後吩咐巫衡先回去。

巫衡道是,便依言退下,走出大門的時候,正好跟梁津迎面碰上,他側身避讓,恭謹地先問好:“梁先生。”

梁津頷首隨意回應了下,視線並沒停留,兩人便一進一出地錯開。

進了客廳,梁津笑著上前問候:“程伯父。”

程五爺邀他坐下,並問他登門為了何事。

梁津當然不會提他在女學門口沒等到人,便驅車來了程公館,希望見見程小姐,順帶送洋人化妝品的事。

他臉上帶著令人如沐春風的笑,給的理由也很妥帖:“前些日子多有麻煩伯父的地方,我心裏實在過意不去,趕巧有位好友從國外回來,捎給我幾瓶好酒……”說著頓了下,話鋒微微轉了個小彎,疏朗一笑,“不過我這人一向酒量不行,留著倒也可惜,便想著來個借花獻佛,還望伯父不要笑話我才是。”

五爺笑笑說哪裏哪裏,不過倒沒推辭,示意下人接下長木匣裝的精致洋酒,並回贈了盒上佳的黨參。

氣氛還算和悅,梁津心裏稍稍穩了些,也就順勢裝作不經意地提了句:“對了,我那位朋友聽說我在鄴城訪親,有幾位表姐妹,也順帶著捎來了幾套洋人的脂粉……不過兩位表姐眼下正坐著月子,不方便使這些東西,到底多出了幾套,我留著也沒什麽用處,想著程小姐與我表妹繡寧是同學,又是五爺的千金,不知……”

他視線往樓上瞥了下,含笑溫和地接著道:“不知程小姐可用得上。”

五爺聞言,唇邊的笑淡了些,身子往後微微靠了靠,不動聲色地推辭過去:“松月那丫頭性子懶,平時也不大愛塗脂抹粉,這大老遠帶來的洋人脂粉,送給她怕也只是空放著,浪費了。”

隨後沒等梁津開口,五爺就另起了話題,問他辦支行的事進行得如何,梁津一一答了,可送禮見程小姐的事到底失了時機,不好再開口。

最後聊了有小半個鐘頭,五爺起身送客,將人送到門口的時候,好似忽然想起般開口說:“對了,聽說梁少前幾天拍了我女兒的一副繡扇,”他笑笑,“那丫頭的繡工,我這個做父親的都不忍心看下去,難為梁少為了慈善,花錢給拍下了。不過總不好叫梁少破費,阿奇——”五爺招手讓楊奇把早已準備好的支票送過來。

梁津自是不願收,可到底姜是老的辣,最後沒能推拒得掉。

不過這一舉動,也讓梁津有幾分察覺到程五爺的態度,他單方面猜測是自己高價拍下程小姐的繡品的事,讓這位做父親的心裏不快。

當然,這也是可以理解的事,雖然眼下民風開放了不少,可姑娘家的名聲清譽也很重要,好人家的女兒長輩自然顧惜著,不願在婚前同男子傳出什麽不好的流言。

思及此,梁津溫笑著抱歉解釋說:“是我考慮不周了,只是松月小姐的繡工雖然不算上乘,可繡品難得天真浪漫有靈氣,我真心覺得不錯,所以才出價稍高了些拍下,當時倒沒想那麽多。”

五爺不做評價,只笑笑對他說,若是什麽時候方便,派個下人將繡扇送來程公館就行;若是不便,也無妨。

梁津自然只能應承著改日送來,不過倒是沒提讓下人送。

程五爺目送梁津離開後,臉上的笑消失了,皺眉望著汽車駛離的方向,過了會兒才轉身回屋。

松月對於梁津來訪的事自然不知,說起來,她那晚的心情本來就不太好,先是在陽臺抱著大福吹風,視線好巧不巧,恰好和往陽臺看的巫衡撞上,於是氣呼呼地刷的一下拉上窗簾,徹底隔斷那道討厭的目光。

之後正揪著玩偶兔子的長耳朵洩憤,暗罵那個討厭的家夥,又被破鏡子打斷發了新任務……倒黴催的,壞事接連,她哪兒還有空再去關心誰來家裏拜訪。

提起任務,松月也有點頭疼。

鏡子昨晚怎麽說來著?

它蹦跶到床頭,吊兒郎當地通知她:“餵,大小姐,別扯兔耳朵啦,該做新任務了。”

時隔兩個月,再一次從鏡子嘴裏聽到任務兩個字,松月都覺得有點不真實的感覺。上次任務失敗的事她一直記得,不曉得升級任務什麽時候會來,等了又等,鏡子沒提,她自然也不會多嘴去問,就這麽著,時間一晃眼過去了兩個月,松月還以為鏡子暫時忘了任務的事,也樂得清閑,沒想到好日子今天到了頭。

松月認命地坐起身,盤腿坐著,把兔子玩偶抱在懷裏,耷拉著眼皮問:“說吧,什麽任務。”

鏡子清了清嗓子,就差打個響指:“簡單啦,讓他還錢。”

“還錢?”松月狐疑地掀起眼皮,盯向破鏡子,“還什麽錢,讓誰還?”

“還有誰,當然是巫衡咯,”鏡子提醒她,“巫韻的手術費不還是你墊的嗎,我說的就是這筆錢。”

松月低頭懨懨地揪了揪兔子玩偶的短絨毛,咕噥著說:“可當初又沒約定讓他還,現在你讓我怎麽開口。”

“那又怎麽樣,”鏡子語氣挺不以為然的,“大小姐,我要是沒記錯的話,墊付手術費的事,你們之間不是有過那什麽約定嗎,可他有聽你的話嗎?好像沒有吧……那算起來,就是他違約在先,你現在去討要墊付的錢,那是天經地義的事,有什麽不好開口的。”

松月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微微撇了撇嘴角:“我看他現在養兩個病號都已經夠嗆了,哪還有什麽餘錢還,這不是白費工夫嗎。”

“嗐,就是因為還不起,才讓你去催債啊。”鏡子跳近了些,壞笑著也不多解釋,“大小姐,反正你照我說的去做就行,絕處逢生的道理你懂不懂,總之呢——”它拉長了調子,神秘兮兮地說,“這錢吶,到時候自然會有的。”

松月可不信:“除非天上不下雨,改下銀元,不然按巫家那情況,一時半會能湊得起幾千銀元才有鬼。”

被質疑的鏡子不樂意了,陰陽怪氣地反問:“餵,大小姐,你幹嘛老跟我唱反調,該不會……”它跳上她大腿,不懷好意地近距離觀察著她表情,桀桀地笑起來,“不會是大小姐你在心疼他吧?”

“胡說什麽,”松月毫不留情地彈開它,忿忿地附送了句,“你才心疼他呢!”

被彈開的的鏡子也不惱,豎起身又蹦跶著挪近了些,大大咧咧地說:“既然如此,那大小姐你還有什麽好猶豫的,任務嘛,反正又不算太難,當個債主有什麽不好,你也能趁機報個小仇不是麽。”

說這話的時候,鏡子意有所指地照照了松月下唇的淡粉小傷痕,咂巴著點評:“嘖嘖,吻得還挺狠。”

啪嘰——!

鏡子被惱羞成怒的某人一巴掌拍倒,鏡面朝下。

過了會兒,被面和鏡子貼合的縫隙中傳來悶悶的催問聲:“餵,大小姐,任務你還接不接了?”

松月碰了碰下唇的細小傷口,眼神兇巴巴的,頗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接!當然接!”

催債誰不會,讓他自作自受去吧,這亂啃人的臭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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