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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餵,你怎麽樣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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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原諒你的,混蛋!◎

郊外一間廢棄的紡織廠。

一個帶寬檐垂帽紗的女人已站在窗邊等候許久了, 她穿著件深色長風衣,從小腿腹一直遮到脖子, 只剩尖尖的下巴露在外示人。

沒多久, 窗外樓下的廠門前停了輛破舊到快報銷的老式福特車;緊接著,車上鉆下一夥人,他們從後車座拖出個沈重的麻袋, 幾個人擡著, 朝廠房入口方向走來。

女人滿意地收回視線,轉身等著他們過來。不久, 大夥兒就進來了,把麻袋擱在地上, 很恭敬低頭地說:“小姐,您托我們辦的事辦成了。”

“很好,”帶垂紗帽的女人聲音透著愉悅,又很年經,她從隨身帶著的小挎包裏的抽出一疊信封,遞過去,“辛苦你們了。”

為首的接下鼓鼓囊囊的信封, 掩不住的笑意:“小姐您看,這多不好意思……”

“這是你們應得的,對了, 把他給我綁起來。”她朝旁邊的一根木柱示意。

多得了賞錢的一夥人做事更加賣力,三下五除二就把麻袋裏的人把倒了出來, 結結實實地綁在木樁上。

“好了, 你們先出去等我, 這邊暫時不需要你們了。”

“是, 那咱們在外頭候著。”

眼瞧著這群人遠遠離開廠房內, 女人彎腰拍那人的側臉,想把他從昏迷中弄醒,不過拍了幾下見人沒醒,就不耐煩了,直接將一盆冷水潑到了他臉上,隨後那人連著咳嗦了幾聲,終於睜開了眼。

“巫衡,這幾天睡得怎麽樣,還安穩麽?”這話乍聽起來,像是朋友間的親切問候,可要是細辨話音,就能明顯聽出幾分咬牙切齒的味道。

巫衡的下巴淤青一片,唇角也有幹涸的血漬,剛剛潑的冷水順著臉頰淌下來,將暗沈的血跡暈開,沿著脖子慢慢流入衣領……這麽個模樣,整個人分明應該是極其狼狽的,可他並不,見到她反而扯出了笑。

聲音也不像平常那般清朗,仿佛那種用了很多年的老舊鼓風機,裏頭堆了很多枯葉細木屑,一動就沙沙得嘶啞:“嗯,睡得很好,只是……”他那雙烏漆漆的眼睛含著一絲笑對上她的,“只是總想起大小姐在的那晚……”

松月被氣到後退幾步,沒了好臉色。

她是萬萬沒想到,都到了這種時候了,他居然還敢說這種不要命的話。

那晚的記憶又被掀起,她怎麽想掩蓋,好像都無法從腦海裏徹底消失,一時間呼吸也有點不穩。

只是手無意碰到包裏攜帶的皮鞭時,她才稍稍鎮定了一些……這已經不是那晚了,現在出於劣勢的人是巫衡,她也不再束手無策,任人擺弄。

是的,沒錯……該她報覆回來的時候了。

松月的眼神冷了下來,不怒反笑地說:“是麽,看來你這種人,總給好好給點教訓,才會懂什麽分寸。”

她從包裏把長鞭抽出來,慢慢踱步靠近他,眼睛也盯著他的:“我早說過,我會報覆回來的,巫衡,你該不會以為你這麽占了我便宜,一點代價都不用付吧?”

她的語氣變得危險起來,居高臨下地睥睨瞥向他,直接將挎包扔到了一邊,一手握著長鞭的木柄,另一只手則慢條斯理地撫著鞭身,似乎在考慮該從哪裏下手。

巫衡望著她,唇角的弧度若隱若現,咳嗽了聲,只是沙啞地提醒:“大小姐,小心別傷到自己。”

“管好你自己吧!”松月很不喜歡他那種瞧不起人的語氣,揮鞭子這種事,哪怕她確實是第一次做,也輪不到他這個要被處罰的來指摘。

為了立即給他一個教訓,松月扯了扯鞭子,對準他毫不留情地抽過去……可誰知道,明明離得很近,可鞭身好像不受控制一樣,細細的鞭尾楞是貼著那人的身體滑過,楞是連根頭發絲都沒傷到。

他那雙黑漆漆的眼眸裏,隱約笑意更深,松月這次是徹底怒了,咬緊唇,將鞭子狠狠向他揮去,這回並沒有落空,一記皮鞭結結實實地落在了巫衡身上,他的手臂處隱隱黏膩的液體緩緩滲出,順著鞭痕留下的褶皺,氤氳出了一片濕痕。

終於抽到他的松月心裏暢快不少,就算掌心隱隱被餘力反震得疼,她也握緊了鞭,沒有松開。

而巫衡呢,他除了最開始眉頭微皺了下,並沒有太大的反應,連表情也沒怎麽變化,唇角的弧度並沒有沈下去。

松月越看越氣,也只是這種心理變態的家夥,才會做出那種沒有廉恥心的事。她捏緊皮鞭的長柄,洩憤似的又狠狠抽了五六下,每一下都落在了他身上,可他並不吭聲,也沒有明顯吃疼的表情,好像這種力道的鞭打於他而言不過不痛不癢而已。

他神色的淡定,引得松月更氣,發了狠一樣,毫無章法地朝他揮鞭。

最後她都抽到氣喘籲籲,他卻依然那副死模樣,沈靜地望著她,眼睛烏潤潤,好像沈在池底很多年石子,讓人很怕也跟著一不留神被沈進去,永遠沈在陰濕不見光的水底。

松月這時候掌心已經疼得很厲害了,她隱約感覺到好像磨出了水泡,針紮一樣疼,要是換做平時,她早就甩開鞭子,讓人去請錢老頭來看病敷藥了……可眼下她既不想這麽輕易就離開,更不想讓眼前這家夥看出她的不適。

抱著這樣的念頭,松月緊緊握著那鞭子,甚至都沒去查看掌心磨損的情況,倒是巫衡去從她的神色中看出了一絲異樣。

他目光從她面上,落到她隱隱微顫的右手上,垂眸辨不清神情地說了句:“大小姐若還覺得不解氣,讓別人來動手便是,何必非要……”

非要逞強是嗎?

松月一瞬間似乎讀出來他的想法,她覺得這個人壞透了,自己都到了這種關頭,說話還這麽氣人……早知道的話,她該讓人把他的嘴巴也堵住才對。

“夠了。”松月打斷他的話,“用不著你假惺惺,我看你還是顧好自己罷。”

說完,她的鞭子也緊跟著落下來。

不過許是怒火攻心,這回的鞭子失去了準頭,非但沒命中既定目標,反而旋了個圈,箍上了松月自個兒的脖子,那細細的鞭尾在慣力作用下,在她脖子繞了好幾圈,害得她差點喘不上來氣,最後廢了老大勁兒,才把該死的鞭子給取下來。

脖子隱隱作疼,手掌心也磨出了水泡,松月哪怕再想偽裝無事發生,然而痛感卻沒法作假,她忍住不哭,可眼圈還是被疼到泛紅。

“大小姐,”那人低嘆的聲音響起,話裏有很細微的無奈,似乎也有些好笑,“要不然換下次,也不必找這麽多人,我會讓你解氣的,不行嗎?”

誰會信他的鬼話,松月抿緊唇,忍過了那陣疼痛後,見他似有些無奈地在笑,就覺得相當刺眼。

“混蛋!誰準你笑的!”松月捏緊了鞭子,報覆性地朝他臉上抽去。

一鞭子落下,他臉上出現了一道明顯的鞭痕,長長的滲出血跡,從眉尾一直蔓延到下巴。

松月看到有血跡緩緩順著臉頰流了下來,他低垂著眼,碎發將眉眼隱隱遮住,也辨不出那血到底是眼下肌膚滲出來的,還是抽到了眼睛,冒出了血珠。

本來松月沒想著抽他的臉的,就算剛剛被氣極了,也沒想過用鞭子傷害別人的眼睛……萬一要真瞎了,那可怎麽辦。

松月有點慌神了,嗓音微顫地試探他:“餵,巫衡,你怎麽樣了,是傷到眼了嗎?”

那人沒有說話,仍是低斂著眸,很安靜,只看見血珠一顆顆往下落。

松月用腳尖輕踢他,吸了吸鼻子,說話時鼻音已經很重了,“你別不說話呀,是傷到眼睛了嗎?你回句話呀。”

巫衡還是沒回答,從松月的角度,可以看到他的唇色越來越蒼白,這種廢棄的紡織廠一整層幾乎都是通著的,很大也很寬敞,然而這個時候,最清晰的聲音,卻是那血珠落在地上的聲音,滴滴答答,很緩卻很滲人。

松月不明白他到底為什麽不肯回答,可確實很擔心傷到別人的眼睛,六神無主之下,扔掉了鞭子,蹲下身去檢查他情況。

“餵,姓巫的,你擡頭讓我看看,你是真想瞎掉嗎?”

她幾乎跪坐著把那人的臉捧起來,可卻發現,血並不是從眼睛那裏淌下來的,而眼下一指左右的地方破了皮,在不停地滲出血珠。

她慶幸地舒了口氣,又覺得這個人實在陰沈可惡,忍不住惱道:“你吭一聲會是死掉嗎?嗯?我剛才問你你為什麽就是不回答?”

松月咬緊了下唇,眼淚在眼眶裏不停打轉,她剛剛真的嚇壞了,想著要是把他的眼睛抽瞎了可怎麽辦,任何人,但凡殘廢一點點,生活就要比旁人艱難上百倍,這一點,她比誰都體會深刻。

她咬緊唇,隨後想要站起身,恨不得撿起鞭子再多抽他幾下才好,可還沒來得及站起來,一股猝不及的重力扯住了她手腕,在松月幾乎沒反應過來之前,就被人拉得跌倒在懷裏。

瞳仁裏倒映那人的影子,松月慌到一瞬間連呼吸都停住:“你怎麽會……”

她明明親眼所見那繩子綁得結結實實,怎麽會松開了……

巫衡很好心地告訴她:“大小姐,要是連這點本事都沒有,我可活不到今天。”

他的嗓音低徐,眼神拂過她唇瓣,眼神漸漸變得危險,接著,就在話音落下不到片刻之際,帶著血腥味的吻便壓了下來……松月下巴後仰,被人控制住,完全掙脫不開,只能羞辱地被動承受。

他左掌托在她腦後,指尖穿過她發絲,唇貼著她的,攻勢由強轉柔,耐心地一點點撬開她唇齒,最後連她眼下的那點淚珠也輕輕吮掉了。

他那張臉上有淤青,有鞭痕,還有血跡,……可唯獨不見怨氣,也並不陰狠,漫長的吻結束後,也很溫柔地撫著她側臉,低啞問:“消氣了嗎?”

那張臉確實狼狽的緊,可剛剛的行為又卻實在欠揍。

松月的回應是直接甩了他一巴掌:“我不會原諒你的,混蛋!”

她從他懷裏掙脫出來,顧不上地上那包,更顧不上被遺棄的鞭子,逃也似的飛快地奔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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