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又慫又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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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叫著,又跳進了巫衡的懷裏。◎

被稱作孫姨的女人這才恍過神來, 趕緊說:“阿衡,快去!來找你的小姑娘被狗攆了。”

“來找我?”

“對, 那姑娘穿蓬蓬裙、腦門後別著櫻桃發卡, 俊得很……給你們家那小狗嚇得臉都白了,這會兒也不知道被攆哪兒了……”

她話音剛落,巫衡就追了出去。

巷尾大槐樹下, 聚了一群仰頭看熱鬧的人。

巫衡到的時候, 往日不可一世的大小姐……此刻正狼狽地騎在樹杈上,死死抱著樹枝不肯撒手。

她頭發亂糟糟地散著, 蛋糕邊一樣的裙擺還缺了一塊,鞋子也掉了一只;地上除了那只倒黴鞋子外, 還躺著被踩扁的櫻桃發卡。

也許是因為覺得丟臉,她還欲蓋彌彰地攬了根枝葉茂盛的分枝,擋在自己臉旁,埋頭遮得嚴嚴實實。

如果不是現在的情形不對,巫衡簡直快氣笑了。

她這是在做什麽?以為這樣就沒人能認出她了,就憑那麽點葉子?

被一條小狗就能攆上樹,她還真行, 平常那些狐假虎威的囂張的勁兒去哪兒了?也不曉得程五爺怎樣會養出這樣弱到可笑的女兒。

巫衡眼裏掠過一絲譏諷的笑,隨後朝樹上“裝死”的人喊話:“大小姐,該下來了!”

郁郁蔥蔥的葉子動了下, 綠葉間露出一雙黑溜溜的眼睛。

大小姐“哇”地一下哭了,還開始罵人:“巫衡!你這個壞家夥, 養的狗怎麽也這麽壞?!”

看熱鬧的鄰居街坊們早已豎起耳朵, 就連那些湊堆的小孩子們都好奇地看著樹上的她、以及樹下的他。

巫衡唇線平抿著, 沈下臉。

他清楚, 今天過後, 兩人少不了要為胡同裏添一筆八卦談資。這位住在上流別墅裏的大小姐拍拍屁股就能走人,當然不需要理會這些……可他大概率得面對一波接一波的試探調侃。

巫衡面色不好看,說出的話也硬梆梆:“快下來!”

松月聽出他話裏的不高興,眼睛紅了起來。

他這是什麽態度?她會這麽慘,還不都是因為他、還有他的狗。早知道,讓他疼死好了!她就不該良心作祟來送藥。

松月看了眼懷裏被護得好好的粉綢盒子,心裏忽然就覺得很委屈,還很氣憤。可惡!難道他以為她願意被狗攆,願意被這樣丟人現眼地圍觀嗎?

這個壞家夥!真是沒救了。

松月一邊腹誹,一邊扣樹,指甲差點扣下一截樹皮。

巫衡皺了下眉:“大小姐就這麽喜歡待在樹上?”

什麽叫喜歡待在樹上?!他腦袋進水了嗎?她這是迫不得已好嗎?還不是他家那條惡狗給害的!他有什麽資格指責她?

松月越想越氣,視線恰好跟樹下那條小狗對上。

狗仰著頭,她低著頭。

一人一狗視線相撞,狗開始“汪汪”低吼,人則毫不示弱地跟它“對罵”——

“有本事你上樹啊!你這條壞狗,我要讓人把你做成狗肉火鍋!”

……

巫衡耳朵被吵得疼,他還是頭一次見到有人能跟狗吵到面紅耳赤,還是條幾個月大的狗崽子。

他朝那狗喊了聲:“過來!”

小黑狗立刻夾起尾巴,老實跑到主子腳邊,一點兒都不戀戰。

巫衡的耐心已經快用光,他揚聲朝那樹上騎著的人說:“下來!”要不是因為她是程五爺的女兒,巫衡現在就想一走了之,她願意丟臉,他才不想陪著她。

松月這下沒說話,瞄了眼那狗,視線一撞,小黑狗又呲牙沖她“示威”。松月撇開視線,手卻把樹幹抱得更緊了。

巫衡了然地彎腰拎起小狗,說:“行了,它咬不到你的,快點下來。”

他催了好幾遍,可松月都悶嘴葫蘆似的不吱聲,視線往地面瞟瞟,整個人就像長在了樹上一樣,半點沒挪動。

巫衡說:“大小姐,沒人像你一樣閑,有時間玩三請四邀這一套。我還有很多事要做,沒工夫陪你耗著,你要是不願意下來,那你就繼續在樹上待著,我得走了。”

他說完,轉身好像真的要走。

松月嚇哭了,她在這地方只認識巫衡一個,萬一他走了,她可怎麽辦?就這麽一直掛在樹上,被人當猴子圍觀嗎?

羞恥與恐懼的雙重作用之下,大小姐心態崩了,破罐子破摔地哭訴:“你以為我不想下來嗎!這麽高我怎麽下來?萬一摔斷腿,你家那狗賠得起嗎?混蛋!誰準你說風涼話的?!”

巫衡轉過身,打量了下她與地面之間的距離,兩米不到,這個高度要是能摔斷腿,那真要笑掉人大牙了。

他覺得無語又可笑,可那樹上的大小姐實在哭得厲害,好像這麽點高度真跟要跳懸崖一樣……怎麽辦,走開不理會?盡管巫衡很傾向於這個選擇,也不能真一走了之。

他轉身把狗塞給鄰居小孩抱著,走到樹下,朝她伸手。

“大小姐,你把手給我,我抱你下來。”

“你不會等下突然撒手吧?”大小姐兩眼紅紅地哭唧唧,警惕心卻很高,一副很不信任的樣子。

巫衡說:“摔倒你對我沒好處,大小姐,我沒那麽無聊。”

“你說真的?不準騙我。”

所以呢,他救人還得發誓嗎?巫衡幹脆收回手:“大小姐要真是信不過我,那就算了。”

“你……你怎麽這樣!”大小姐氣到眼淚在眼眶地打轉,又兇又委屈地說,“我……我又沒說不信你。”

她真的嚇壞了,能爬上樹那是求生的本能,可單靠她自己,是沒本事再爬下來的。

形勢比人強,大小姐暫時認慫服軟,把手怯怯地朝他伸過去。

巫衡冷眼看了她會兒,直接到她又要發作,才伸出手接她。

他個子高,長臂一伸,恰好能接到松月。那雙有力的臂膀穿過松月的腋下,把人穩穩抱了下來。

腳一落地,松月又重施高傲的勁頭,一把推開他,很有骨氣地說:“姓巫的,離我遠點!你別以為我會感激你!都是你和你家的狗害的……你剛剛要是真敢走,你就完蛋了!”

撂狠話的大小姐高擡下巴,囂張極了。

可這表面風光沒維持多久,就跟泡沫一樣迅速破裂了。

護主的狗崽從小孩懷裏“蹭”地躥了下來,朝松月的裙擺撲過來。

松月幾乎來不及想,就又尖叫著,跳進了巫衡的懷裏。

她雙腿緊緊環著他勁瘦的腰,兩手死死抱著他脖子,扭頭企圖吼退惡犬:“滾開!我讓你滾開,聽見沒有!”

周圍一片哄笑聲。

松月羞憤欲絕,就在這個時候,那個小孩蹲下來按住了小狗,擡頭奶聲奶氣地安慰她:“姐姐你別怕,它不咬人的。”

黑漆漆的小葡萄眼珠對著自己,松月心裏很不是滋味,被一個這麽小的小孩子安慰,真是丟臉丟到家了。

松月恨不得當場消失。

巫衡卻在此時發聲:“原本大小姐就這麽點膽子。”

他眼裏毫不掩飾地寫著嘲諷,松月怒了,從他懷裏跳下來,攥緊了那個一直護著的粉綢盒子,往他懷裏狠狠砸過去。

“混蛋!你這種壞嘴巴的人疼死最好!”

她連那只掉落的鞋都顧不上要,拎著裙擺,氣咻咻像一陣風一樣跑遠了。

程公館後院,端盆潑水的巧雲嚇了一跳。

“大小姐……你怎麽成這樣了?”

松月食指抵在唇前,拼命朝她做“噓”聲的手勢,壓低聲快速地說:“別問那麽多,巧雲,你掩護我上樓。”

“哦哦,行。”巧雲呆呆地點頭,眼裏全是疑惑。

“大小姐,這邊暫時沒人,你可以出來了。”巧雲打量了眼四周,朝身後招手。

松月偷摸摸地上前,主仆倆一前一後,做賊似的上了樓梯,正走到二樓的時候,樓下傳來一聲暴呵:“程松月!你這是怎麽了?”

松月被吼得腦袋一空,脊背瞬間僵住。

她動作僵硬地轉過身,程五爺看著衣著狼狽的女兒,擰緊了眉:“怎麽弄成這樣,是誰欺負你了?”

“哦,沒有沒有。”松月連忙擺手。

程五爺不信,踩上樓梯:“沒人?那你衣服怎麽會這麽弄得這麽臟?還有鞋子呢,怎麽少了一只?”

程五爺疼女兒是沒的說,生怕女兒被別人欺負了。

可松月不能照實說,她不想讓人知道自己給巫衡送藥的事,那個姓巫的那麽壞,她才不想被人猜測……說自己有後悔或愧疚之類的心理。

她腦子飛速運轉,先眼淚汪汪哭起來:“爸,我想去看寶嬋來著,但是半路上被狗攆了,鞋都跑掉了一只,後來還跌了好幾跤,就成現在這樣了。”

程五爺道:“你去看寶嬋,怎麽不跟爸說一聲,我讓楊奇開車送你不就行了。”

“爸,我今兒醒得早,起來的時候天都沒亮,就沒跟你們說了。”

“你找寶嬋,用得著起那麽早嗎?”

“哎呀,爸——!”松月晃著她爸的手臂撒嬌,“你都不關心我,我都倒黴成這樣了,你還問那些有的沒的……你都不知道,那狗可兇了,牙這麽尖,都把我給攆上樹了。”

程五爺皺眉:“那狗多大?”

松月楞住,紅著臉咳嗽:“大概……大概幾個月大吧。”

聽了女兒這話,本來還一臉沈肅的程五爺,瞬間毫不留情地大笑起來:“松月啊,人家說虎父無犬子,你是個女孩子家,爸不指望你做什麽女巾幗,可也不能連只狗崽子都怕……這要是說出去,我程錚原的臉往哪兒放?”

“爸,你還笑我。”松月氣呼呼地跺腳,隨後一扭頭上了樓。

樓上臥室,松月稍稍松了口氣,心裏又把巫衡罵了好幾遍,要不是因為他,她早上不知道睡得有多香,哪兒用得著這麽提心吊膽的。

洗了個澡,松月快快活活地撲向大床,一翻身,視線正好對上桌子上的粉綢盒子,她瞬間像被雷劈了一樣,蹭地一下子坐起身。

等等!

桌子上怎麽還有個粉綢盒子!

松月一骨碌從床上爬起身,三下五除二拆開盒子,裏頭赫然躺著她從錢老頭那兒敲詐來的內服外用一堆藥。

藥還在,那她送給巫衡那盒子裏……裝的是啥?!

松月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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