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心的狗◎

松月喊住她，“你在陶家工錢多少，我給你翻三倍！”

秦如玉轉身，微微一笑，“程小姐，陶家給的工錢是一銀元呢。”

“那我給你三枚銀元一天，怎麽樣？”松月高擡下巴。

“那就先謝謝大小姐了。”

“先別謝，”松月抱臂打量她，“既然咱們都要成主仆了，我讓你做點事，總不過分吧？”

“大小姐想讓我做什麽？”

“簡單，”松月施施然坐下，“你先給我捶捶腿。”

她一條腿擡起，擱在近旁的石凳上，傲慢地朝她勾手指。

“楞著幹嘛？還不快過來。”

松月不信，巫衡的小青梅能受得了這種委屈。

只要她抗拒，只要她覺得羞辱……那任務可就算完成了。

松月得意地想，可這高興的勁頭卻沒能維持多久，因為……因為秦如玉她居然毫不猶豫就應下了！

“是，大小姐。”

只見眼前少女低眉斂眼，將手裏銅制的甜點托盤放上石桌，隨後態度恭順地彎腰，真替她捶起腿來。

松月一時楞住。

心裏嘀咕，怪不得這倆青梅竹馬最後能組CP，這不按套路出牌的毛病還真一模一樣！

一計不成，那就再謀一計。

松月心思微動，立刻擺臉色訓她：“餵，你沒吃飯嗎？能不能稍微用點勁兒？”

秦如玉沒說話，手上力道卻順從地加重了些。

真夠能忍的，松月皺起眉，隨後又說：“蹲下捶，你擋住我視線了。”

其實都是借口，她面前能看的就幾棵樹，大晚上哪兒什麽看頭，只不過是想借此激怒秦如玉，讓她生出羞辱感而已。

三次提出無理的要求，松月以為，秦如玉就算脾氣再好，這次也該忍不住了吧。

果不其然，秦如玉動作停下，擡眼詭靜地看向她所在的方向。

松月心想，魚兒終於上鉤了。

她立刻擺出一副張揚跋扈的姿態，擡下巴怒斥：“看什麽看？懂什麽叫主仆尊卑嗎？誰準你一個下人這麽盯著主子瞧的？”千萬不再忍，松月在心裏低語，爆發吧秦如玉！把你的屈辱不甘全爆發出來。

可是——

秦如玉非但沒怒，反而緩緩收回視線，蹲下身，低頭繼續替她捶腿。

不對勁，這太不對勁了。

松月第一感覺不是失望，而是驚悚。她不信這世上真有毫無脾氣的人，反常必有妖，秦如玉這麽能忍，心裏到底在想什麽。

松月盯著她文靜秀氣的側臉，什麽也猜不出。

“大小姐，可以了嗎？”不知過了過久，秦如玉停下動作，側首問，松月還在走神中，她便自己起了身。

一站一坐，松月這才意識到情勢的變化。

她唇瓣剛動，秦如玉卻恰好在她之前開口，“大小姐剛剛鬧這麽一出，到底有什麽目的？是宣誓主權，想讓我知難而退？”她語氣徐緩，眼裏卻掠過一絲恨意，快到松月都分不清，究竟是不是自己看花了眼。

恨，不至於吧，怒倒是更符合常理。

松月皺著眉，覺察出微妙的奇怪，卻沒有往下細究，只順勢嗤笑說：“宣告主權？誰的主權？”

“自然是阿衡哥。”

“巫衡？”松月態度慵散，微微譏諷地開口，“他配嗎？”

夜風拂過，樹葉沙沙作響，不遠處婆娑的樹影下，隱約立著個人，

秦如玉掃過一眼，就淡淡收回視線，裝作無事，繼續問：“大小姐不喜歡阿衡哥？”

“我憑什麽喜歡他？”松月傲慢地回。

這完完全全是真心話，這段時間以來，人人都以為她看上了巫衡，各種陰差陽錯，她簡直百口莫辯，已經夠郁悶的了，自然不可能再承認。

秦如玉聞言微垂眸，詭異地勾起唇，“大小姐是覺得阿衡哥配不上您？”

誰配上姓巫的，大概倒了八輩子黴！這人狡詐又歹毒，尤擅當面一套、背後一套，松月對這種危險人物敬謝不敏。況且，按破鏡子透露的消息，巫衡最後應該是和秦如玉組青梅竹馬CP，大結局都有了，她吃飽了撐的，才會對他心動。

談不上什麽配不配，總之是不可能。

然而對著秦如玉，松月自覺沒必要解釋那麽多，直接三言兩語帶過：“是又怎麽樣，你以為我真會愚蠢到……看中個一無所有的窮小子？”

秦如玉冷下臉：“是麽？那為什麽阿衡哥會被調到大小姐身邊？”

瞧瞧，吃醋了不是，松月不介意再刺激刺激她。

“逗個阿貓阿狗而已，也值當你們當真？”她目光流轉，美艷又囂張，“我早說過，程家有的是錢……自然也能引來忠心的狗。”包括你。

不過，最後三個字還沒說出來，那樹下的人影走了出來。

“大小姐，東西拿來了。”

松月聽見聲音，臉上的笑瞬間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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