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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二更】只可惜,這道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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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兩次藥浴並不顯效果, 藥王仙雖然一副篤定的模樣,但幾次下來,蘇染和顧容景等人也不免心存疑慮。冼玉倒是一點都不擔心, 還有閑情反過來安慰他們。

在如意門的這大半個月, 姜溫韻給他們傳過一次靈訊, 內容很長, 先是問鄭盛淩過得如何,若有調皮搗蛋,請冼玉他們盡管教育便是。看得鄭盛淩不住撇嘴,十分不滿。

靈訊的最後, 又提到一件事。

原來是不久之後, 她夫君要南下一趟,歸期暫時不定, 所以想在臨走之前, 歡歡喜喜地給鄭盛淩辦一場‘答謝宴’。

按照規矩, 弟子應當在如意門內端茶叩拜,成拜師禮,不過鄭盛淩情況有些特殊。

考慮到凡人的體質和天賦,修真界內往往只招收十三歲以下的弟子,像方凈誠,當初他去參加入門考試時已經十五, 年紀稍大, 尋常的長老都不大願意收他為徒。

但鄭盛淩不同,他是問機閣的少主, 又是鄭毅弟子中最有靈氣天賦的那個,閣主之位非他莫屬;另一方面,他又是萬劍宗姜溫韻的兒子, 算是長老們的半個血親,又有掌門默許,在宗內學習術法也算是理所應當。

偏偏問機閣和萬劍宗雖然分屬兩大不同類別的大宗大派,但誰都知道其中暗潮洶湧,水火不容。作為兩家唯一的紐帶,鄭盛淩拜哪邊為師,另一方都會有芥蒂,再加上鄭毅為他算過命盤,說是他師徒緣分未到,這件事就這樣耽擱了下來。

但現在,鄭盛淩拜了顧容景為師——先不說此人有沒有兩把刷子的問題,被兩家照看著長大的孩子,突然拜了一個無名之人為師,各家長輩心中難免有不平。現在不解決,到了將來,鄭毅管得住問機閣閣內的嘴,也攔不住齊玄那傻叉的陰陽怪氣。

於情於理這個答謝宴都是要辦的,而且不僅要辦,還要辦的風風光光,極有水平。

因而,顧容景和冼玉的出現,就是極重要的一環了——

看完整條靈訊,姜溫韻開頭那樣客氣,也是情理之中了。在萬劍宗的時候,姜溫韻對他們處處關照,至於她夫君冼玉也曾有過一面之緣,自然不會不給她這個面子。

只是如此一來,第三次藥浴的時間不免要提前。好在一回生二回熟,冼玉如今已經漸漸習慣了苦薊草的疼痛,再加上有顧容景的悉心照料,恢覆能力穩步上升,躺個兩三天就能好全,這樣也能趕上答謝宴的時間。

藥王仙得知後,沈思半晌,最後連夜趕制了三貼藥,到時候兌水和金銀花調制成藥水便是,更何況這些日子顧容景對冼玉的事盡親力親為,這些流程早就熟得不能再熟。

除此之外,秦瀝又將藥方寫下,讓冼玉到時候教給姜溫韻保管。

此行藥王仙無法跟著前去,後續一切都要仰仗這位淩煙仙子。姜溫韻畢竟也是醫修出身,一身技藝雖沒有藥王仙那般出神入化,但有了藥方,照葫蘆畫瓢還是會的。

而且閉門造車久了也沒有什麽新奇點子,他們二人也算是同行,又都經手過冼玉這個脈案,聽些不同的聲音也有益於改進。

冼玉只當這是一趟人情之旅,到那兒喝杯酒,說幾句場面話便可回去,也用不到提前準備這麽多東西。不過也是藥王仙的一片好心,他不好推辭,就欣然接受了。

至於顧容景,本就可去不可去,不過冼玉都點了頭,他自然不會反對。

兩個當事人還沒往心裏去,還是一副閑散懶漫的態度,這下可把趙生急壞了。

去什麽問機閣,鄭盛淩的爹可是冼玉曾經的徒弟啊!!去了那場面得亂成什麽樣!

原本蘇染要是知道,必定會強烈反對,到時候他們兩個人加在一起,冼玉就算再不當真,也要好好考慮這層關系。

可是偏偏不湊巧,前幾日藥王仙點了點雪靈芝的庫存,琢磨著不太夠用,但他腿腳不好,來回奔波反而可能會延誤冼玉的診治,蘇染知道後,就自告奮勇地替他去了。

蘇染雖然不那麽待見藥王仙,但畢竟相處了幾百年,這點默契還是有的。藥王仙對草藥的品性極其看重,蘇染識得幾分藥理,否則也不會派她去八寶閣買下藥靈。

這件差事,沒人比她更適合。

沒想到她前腳剛走,姜溫韻的飛書來信就送到了冼玉手中。

自從重逢之後,蘇染一顆心都撲在了冼玉身上,對他如今身邊留的人裏,也就只知道顧容景和趙生,前者是霸占了師尊寵愛還意圖不軌的臭徒弟;後者是敬愛的方師兄的後人,更加不會忘記。

至於鄭盛淩……

說句不好聽的話,蘇染連他姓什麽叫什麽都不清楚呢,只知道這是個撿漏被冼玉安排到顧容景名下的小徒孫。旁人(主要指冼玉)慣愛叫他小鳳凰,或是小金鳥,她也就跟著叫了,並不清楚他的本名。

小鳳凰脾氣比她還大,整天拿鼻孔看人,蘇染看他也很是不爽。不過因著他對冼玉很誠心厚道,她才沒有為難對方。

故而陰差陽錯之下,蘇染竟對‘前師兄的兒子拜進了如意門中成了冼玉的徒孫’這件事一無所知。既然不知,自然無處可攔了。

趙生自從冼玉答應後就急得不行,但是礙於鄭盛淩在場,這些話他只能吞進肚裏。

如今鄭盛淩是如意門的人,趙生對他自然不再有敵意,只把他當親師兄弟一樣對待。但對於他的父親,還是要一碼歸一碼。

等到支走鄭盛淩後,趙生急急忙忙進屋找冼玉商量這件事,顧容景不在,他嘴笨,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只能眼巴巴地道:“您就不能不去嗎?”

“當然不能。”趙生一向乖巧懂禮,有他跟著,冼玉很是順心。眼下聽到這番言論,他不禁覺得奇怪,“姜長老你也是見過的,在萬劍宗時她對我們多加照拂,就算不為小鳳凰,這個人情我們也是該還的。”

這個人情是該還,可是她丈夫也欠著您的債呢!!

趙生真是有苦說不出,不知道冼玉是真打算放下塵緣,還是對此事一無所知。

“姜長老是很好。”他吶吶地說,“可是……”

既然姜長老很好,鄭盛淩也沒關系,而賓客名單他們也尚未可知,那唯一的問題,難道出在問機閣閣主的身上?

“其實,”冼玉試探道,“在萬劍宗的時候,我曾經與她夫君有過一面之緣——”

話音未落,面前的腦袋唰地一下擡了起來。

“師祖見過他了?”趙生的反應比冼玉想象中還要大,語氣還帶著幾分緊張,“他和您說了些什麽?”

冼玉想了想,當時那位閣主雖然有些失態,但也並未做出什麽過分的事情,便道:“沒說什麽,便只是匆匆一瞥罷了。”

趙生聽到這句話並不覺得高興,反而有些失落。

師祖的舊事全靠祖輩口口相傳,才能流傳至今。趙生雖然不願意也不能替先人原諒,但是從前那般情深義厚,如今變成匆匆一瞥、兩不相認的陌生人,也不忍唏噓。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趙生沒有再阻攔,“師祖此行若是禦劍過去,很快就能回來了,但我若跟著你們,便只能坐寶船……更何況,那種場合我待著不自在,不如我留下來照顧家裏吧,總要有人守著的。”

冼玉下意識想反駁,但又頓住了。

趙生沒有修為,冼玉常年飛來飛去居無定所,怕這個小徒孫孤身在外被欺負,就順勢把他帶在身邊,如今不止是他,就連顧容景也習慣了趙生的存在。

但是趙生說得也不無幾分道理,蘇染走了,他、顧容景和鄭盛淩都要去問機閣,往返少說也要兩三日,趙生若不在,家裏便只剩下藥王仙一人,實在不是待客之道。

更何況,現如今的如意門還只是一個不入流的小門派,鄭盛淩突然拜師,答謝宴上少不了有人對他們挑刺。冼玉和顧容景都是出竅後期的修為,光明坦蕩,但沒有半點修為的趙生少不得要被人以異樣眼光相待。

或許就像他說的,匆匆忙忙不辭勞累趕過去吃閉門羹,還不如在家裏打理事務來得自在。

冼玉有些舍不得,也有些不放心,但如今也想不到更好的辦法,只能摸摸小徒孫的腦袋,“走之前我會給山門立一道大陣,這道陣法的密語你一定要記好,除卻我們還有蘇染、藥王仙之外,其他人不可放進來。”

如今的玲瓏山在世人的印象中早已變成荒山野嶺,消失在版圖之中,極少有人知道。冼玉防的不是別的,只有聞翡一人。

不知為什麽,知道趙生要留下之後,他心裏極為不安。就連當年大戰之前,也從未有過這樣的情緒。

趙生不知內裏,乖乖地說了一聲好,又問師祖,自己沒有法力,也能打開法陣嗎?

“自然,你只需口念密語,便可通過。”

冼玉壓下心思,在乾坤袋裏摸了摸,摸出一只小金鈴——前些日子顧容景幫他整理樓閣裏的雜物,把法器都分門別類地裝進了乾坤袋裏,還留了一只給冼玉,裏面裝的都是常用的符紙器具,還有許多保命的法器。

冼玉無需這些東西護身,但拿來給趙生卻是恰到好處。

他咬破指尖、不等趙生阻攔,已經將一滴鮮血滴入了金鈴之中,隨後單手結印,真氣湧動,發絲飛舞,趙生被他施法時帶出的絢麗光芒看花了眼,正不住打量時,那道金鈴已瞬間飛進了趙生的胸口,與他的皮膚和五臟融為一體。

“!!!”

趙生驚詫地摸摸自己的胸口,一點都不痛,也沒有硬物的咯感,就好像是一縷煙似的,無聲無息地被吸進了體內。

“師祖,”他不住好奇,“這是什麽呀?”

冼玉剛施完法,額角微微出汗,罕見的露出一絲虛弱模樣,但很快又收斂起來,沒叫趙生發現一絲蹤跡。

“這個是能防身的法寶。”

他道,“關鍵時刻,它能救你一命。”

冼玉沒有告訴他,這個小金鈴本名叫做鎖魂鈴,是從前他鼎盛時期潛心研制出的。以血融於金鈴,將她封存於心脈,可以能抵擋一道大乘期威力的攻擊;就算未曾護住,死後亦能鎖靈鎮魂,留有一線生機。

這只鎖魂鈴,是人魔大戰之前他擔心亂戰時自己無力分心照料,方凈誠修為又太低,恐遭魔手,所以才特意為他打造的。

只可惜,這道鎖魂鈴沒能鎖住他的魂,冥冥之中,又用在了他的後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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