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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林賢忠獲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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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三見夜叉得手,便不再多問,自己這次任務還是借助夜叉之手完成,要是他知道齊橫世身邊這個貼身暗士竟然是周璞的人,只怕就沒有膽子和他共處一室了。

第二日,張三帶著一些街上的混混,大搖大擺的進了衙門,說是要舉報林賢忠貪汙受賄,包庇私黨,那衙門裏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淮州刺史耿琥。

“你可有證據?”耿琥見堂下跪著的竟然是張三一時間有些錯愕,一個說是離京人怎麽會在自己昨天布好局今天就到的。

“回大人的話,小人沒有證據,不過小人的表兄杜六郎是親眼看見有人拿了包袱送到了林賢忠的手中。”

張三指了指跪在自己身邊的杜六郎,此人不過是張三認識多年的混混,此人眉眼倒是正派,可是實際上心底卻沒比張三好到哪去。

“回大人,小的那日去山上砍柴,回來的時候打算買些錢換點酒水喝,在路過一個巷子的轉角處,小人正巧看見林大人收了一個人的包裹,因為是在轉角處,小人沒能看清來人,不過那小人認得。”

那杜六郎家中原本殷實,在自己的父親先後有了五個子嗣後都接連夭折了,到了他這一代,杜老先生也是念過六十的人了,求了菩薩和仙人這才留住杜六郎一條命。

因為是老來得子,杜老先生對杜六郎寵的很,從不說一句重話,慢慢的,從之前的小銀子到大把大把的花銀子,杜六郎敗光了杜家的家底,幸好老先生前幾年走了,要是看見杜六郎今日所作所為也要升天去了。

“既是如此,本官定會徹查的。”耿琥裝作很為難,很不願意相信的樣子,實際上自己是在懷疑張三一直在暗處盯著自己,沒想到齊橫世竟然比自己早一步留下眼線。

林賢忠此刻正在自己的房間內,寫信給周臻,筆剛落,就聽見外面一陣人走動的聲音,林賢忠趕緊將信裝好,交給血飲。

“信你收好,一定要交給王爺。”

“大人。”血飲見林賢忠這般緊張,想來那門外的人就是奔著他來的。

“放心吧,他們不會取我性命,否則也不會活到今日。”話音剛落,門口就傳來了稀稀疏疏的腳步聲,推門闖進了一隊士兵。幸好血飲手腳利落,在人進來前就已經身藏房梁下。

“耿大人這是何意?”這來人不是別人,正是耿虎帶著一隊人馬闖了進來。屋內只有林賢忠一人,倒是顯得他小題大做了。

“有人舉報,說是林大人你貪汙受賄,本官秉公辦理,委屈林大人了。”

“耿大人此話可有憑據?”林賢忠壓下心中緊張,面色無異,直直地看向來者不善的耿琥。

耿琥心知林賢忠此次在劫難逃,心裏暗爽不已,目光肆無忌憚地打量著林賢忠屋內,“本官自然願意相信林大人乃清白之身,只是有人舉報,本官在其位自然要謀其政,也不得不查個清楚,也好還了林大人的清白,有什麽得罪之處還請林大人海涵。”

耿琥面上一片難色,然而接下來的話讓人看不出有絲毫的為難,他一聲令下,“搜!”

林賢忠清楚,耿琥既然敢如此明目張膽地來搜他房間,自然是早已做好了周全的準備,不然也不會做這吃力不討好的事。

耿琥見林賢忠正襟端坐、臨危不亂的樣子,心底暗嗤一聲,他倒要看看待他搜得罪證,林賢忠還能不能維持這淡然清高的模樣。

耿琥吩咐一下,手下人當即就氣勢洶洶地開始搜房,聲響極大,物件也被糟蹋的體無完膚,房裏能藏物之處都被翻了個底朝天。

士兵絲毫沒有手軟,所到之處一片狼藉,原本幹凈整潔的房間頃刻像是糟了賊一般雜亂,倒也應了林賢忠此刻的心情。

耿琥見房間被翻的差不多了,戲也做夠了,暗裏朝不遠處一個手下示意了一眼,那人會意,直直地大步就朝事先放好玉器的所在地走去。

待搜到玉器,那人即刻大步跨至耿琥面前,躬身行禮,垂頭把玉器遞至耿琥面前,朗聲開口,“大人,卑職在房內搜到了這些。”

林賢忠在看到玉器之時,眼睛微微睜大,握著座椅把手的手也驟然加緊,眼底醞釀起怒意來,這耿琥當真是心思歹毒,無所不用其極,要把他往死路上逼,那官兵手上拿著的哪件是凡品,這貪汙受賄的帽子還真就扣在他頭上了不成。

“本官為官多年,一向清廉克己,斷然不會做出此等有違官風之事,耿大人心思通透,自然知曉辦案不僅要看表面……”

林賢忠話還沒說完,耿琥就一臉不耐,官袖一揮,扮起了官腔,拿捏起了架勢,語氣也絲毫不客氣,“林賢忠,本官辦案還容不得一個罪臣置喙,如今人證物證俱在,你不乖乖認罪,還妄圖狡辯!”

林賢忠如今正是落難之時,耿琥心中的惡氣終於有處可發,平日裏的心底壓抑的情緒也絲毫不加掩飾地洩露出來,語氣裏的惡意清晰可見。

看見耿琥惡聲惡氣的樣子,林賢忠也知道對耿琥講道理只是白費口舌,也不再辯解,只是語氣堅毅地說道,“孰是孰非,聖上自有定奪。”

耿琥見林賢忠提到了皇上,不由得嗤笑一聲,譏諷道,“林大人既然有如此的想法,本官倒要看看在聖上面前你要如何開脫罪責。”

想在皇上面前申冤,林賢忠也要拿出證據來,這事他做的如此嚴密,自然不會落下什麽把柄來。

耿琥大手一揮,說道,“林賢忠身在官位,卻有背官德,貪汙受賄,來人啊,把他押下去。”

耿琥身後的兩個人立刻就沖上前來,二話不說就反手扣住林賢忠,林賢忠的雙手背在身後,被拉扯的厲害,怎麽掙紮都掙脫不開。

“放開我,我自己走。”林賢忠死死地看著耿琥,眼神像是要噬人一般。

“行了,放開他。”耿琥看見林賢忠掙紮的樣子饒有趣味,見林賢忠瞪視他的眼神,嘲笑林賢忠的自不量力,這死到臨頭了還不知所謂。

感覺到肩上和手上的力度放松,林賢忠舒展了一下剛剛被拉扯的極為嚴重的筋骨,看也不再看耿琥一眼,闊步就朝外走了出去。

事情如預料一般的順利,耿琥的心情大好,仔細把玩著手裏的玉器,眼裏精光一閃而過。

“來人,把這些贓物都給本官收好了,這可是重要的罪證。”耿琥正了正官袍,嘴角劃過一抹譏笑。

如今林賢忠被暫時收壓,他還得趕緊上報皇上才是,朝廷裏可容不得林賢忠這般的貪官存在,他身為臣子自然是要為皇上分憂的。

事不宜遲,為了先發制人,耿琥即刻上書一封,上報朝廷,羅列了林賢忠貪汙受賄的種種罪狀,言辭激切,句句站在朝廷的角度,是為朝廷為百姓著想,直指林賢忠受賄的事實。

耿琥細數林賢忠一案的人證物證,條理甚是清晰,讓人挑不出什麽錯來,不明白內情的人,咋看之下,都會先入為主地認為耿琥辦案秉公執法,而林賢忠貪汙之事也是板上釘釘的實事。

林賢忠此事一出,立刻在朝廷裏掀起了一陣風浪,然而此刻正被困牢獄的林賢忠自然不知外面的風起雲湧,直到血飲趁守衛不備潛入牢中,林賢忠才知道耿琥惡人先告狀,在聖上面前搬弄是非。

林賢忠聽罷,頓時怒火沖天,話裏帶著火氣,“耿琥這些人當真是可恨,莫須有的罪名就這麽被他們說得煞有其是。”

“林大人,你不必太過憂心,大人沒做過的事自然不能白白背了這個黑鍋,王爺這些天也在為大人的事想辦法。”

話是這麽說,血飲也知道林賢忠此次的事是不好翻案的,現在所有的證據都對林賢忠不利,也難怪周臻這些時日來頗為苦惱了。

血飲能想到的林賢忠自然也能想到,周臻的身份特殊,要是硬是摻和進他這次的事,難免會招來些閑言碎語,平白落了別人的口舌。

聽到血飲提到周臻,林賢忠的憤怒也稍稍平息,看著血飲道,“王爺對林某已是不薄,斷不能因為我而招來事端,你轉告王爺,行事萬萬小心,不要因為林某之事而被有心人盯上,倘若那人再添油加醋一番,那就得不償失了。”

“林大人放心,王爺自有分寸。”血飲對自己主子的能力很有信心。

“嗯。”林賢忠點點頭,話落,猛然抽出血飲腰間的劍,眼前劍光一閃,血飲下意識的要攔,林賢忠已然劃破了自己的掌心。

“林大人這是何意?”看著林賢忠鮮血直流的左掌,血飲不解,他的劍他自然知道劍鋒有多鋒利。

林賢忠面色不變地看著血肉模糊的手掌,擡起右手,用食指在早已脫下的囚衣上開始寫起申冤書來,掌心的血蓄的過多,很快就順著手掌和指縫流下來,一點一點的滴在囚衣上,紅色的血跡看著讓人心怵。

血飲看著右手食指不停翻動的林賢忠,無端就生出了一骨子敬意來,心裏也不無惋惜,如此清廉政治的一個好官,卻深陷囹圄,脫不得身,白白地被奸臣陷害至此。

血書很快就寫好了,林賢忠把它遞給一直呆楞著的血飲,“煩勞你把這個交給王爺。”

耿琥派人對他嚴加看守,根本不給他任何申辯的機會,他根本不能說出實情,朝廷之人所知道的也都是耿琥的一面之詞,如今血飲的到來,林賢忠才有了反抗的餘地。

雖然知道和耿琥的條條是道相比,他的述說詞也許並無太大作用,但是若是讓聖上知曉了實情,他這案子說不定還有回旋的餘地。

血飲重重地點頭,接過後,看著林賢忠的目光不乏擔憂,“林大人,你自己多多保重。”隨後一個閃身就離開了牢房。

林賢忠見血飲走了,有些疲乏地靠在墻上,想想這個把他困在其中的局就覺得心力交瘁,生出一股子無力感來。

如今人證物證俱在,他倒是百口莫辯了,就憑耿琥一幫人的手段,此事肯定不能善了,想他為官多年,臨老了還落得如此淒涼的下場,當真是可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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