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賢忠受賄一案傳上來，皇上心中也是怒極，他派林賢忠是去查淮州走失案的，這下倒好，案子沒查清，就連林賢忠也搭了進去。

這一上朝，提及林賢忠一事皇上就龍顏大怒，朝臣也都商量好了似的不發一言，不去觸碰皇上的怒氣。

衛晴朗和周臻跟林賢忠交情深，也都是深知林賢忠脾性的，自然知道林賢忠萬萬做不來此等背君之事，見無人為林賢忠說話，默契地向前一步諫言。

“陛下息怒，且聽老臣一言，老臣以為，林賢忠受賄一案還未查實，現在定奪還為時過早，陛下可著手審查，查清卻有此事了再治林賢忠罪也未嘗不可。”衛晴朗躬身，先周臻一步道。

“父皇，兒臣以為尚書大人所言極是，林大人為官已有數十載，風評向來清廉，也深受百姓擁護，斷不是那等貪汙受賄之人。”周臻話音很是堅定。

皇上見二人如此維護林賢忠，挑了挑眉，意味不明地說道，“你們二人此話的意思是說有人冤枉林賢忠不成？”

齊橫世見皇上心有疑慮，趕忙上前一步，朗聲道，“啟稟陛下，微臣以為，不然。”

“哦？不知齊卿家有何見解？”皇上眸光掃視了殿下的三人，開口道，心中對齊橫世這般不卑不亢的語氣也生出不悅來。

“皇上，微臣以為，林賢忠受賄乃是不可爭辯的事實，人證物證均直指林賢忠，況且這贓物可是從林賢忠房內搜出來的，在場那麽多人都親眼所見，還能做得了假嗎？”

齊橫世的口氣很是逼人，周臻見他如此顛倒黑白，也據理力爭，“搜到又如何，免不了林大人是與人結怨，宵小之輩心生怨恨，這才被人栽贓陷害。”

齊橫世絲毫不畏懼周臻看著他時意有所指的視線，回道，“方才四王爺也說了，林賢忠一生公正清廉，又何來與人結怨一說，微臣覺得，定是林賢忠所做有虧，此次才被人揭露出來本來的面目。”

“齊大人此言差矣，正是因為林大人是位百姓稱頌的好官，自然會招來不少心懷鬼胎的人的記恨，這栽贓陷害也是有可能的，再說了，如今事情還未明朗，齊大人就妄下結論也有失偏頗，是否太過急切熱心了些？”衛晴朗也不看齊橫世，直直地面向前方，仿佛只是客觀的在分析事實。

衛晴朗這話說的很有深意，暗指齊橫世與林賢忠有過節才會如此心急的要定林賢忠的罪。

當下齊橫世就朝皇上拱了拱手，言辭懇切，表明真心，“還請皇上明鑒，微臣只是想著林賢忠一案並無任何疑點，才鬥言勸陛下早日處理了這事端，也好過陛下一直為此事憂心。”

看著齊橫世故作做作的姿態，衛晴朗和周臻心裏都對他嗤之以鼻，他們倒不知道何曾見過齊橫世為皇上分憂了，也得虧了他這番話說下來還面色不改。

“父皇，無論如何，此事還有待考究，也不該僅僅因為一面之詞就定下了林大人的罪啊，父皇明察。”

“四王爺此言差矣，微臣知道四王爺與林賢忠向來交好，但是此事牽扯頗大，事態嚴重……”

齊橫世還欲說下去，皇上只覺得他們這一爭執，他的腦子亂的厲害，閉著眼揉了揉額頭，打斷了他的話，聲音並不高昂卻帶著上位者的壓迫力，“夠了。”

林賢忠好歹在官場上述職這麽多年了，皇上深知林賢忠的為人，貪汙這事一傳過來，他第一反應就是不可能，這在他眼皮子底下這麽多年的人了，他還能看走眼了不成？

不用多想，皇上就看清了孰是孰非，等林賢忠的血書呈上來的時候，他也就完全確認了林賢忠是被栽贓陷害的。

然而……

看到殿下不依不撓的齊橫世，皇上心中也滿是無奈，照齊橫世這架勢，今日是不會輕易善罷甘休的。

三人見皇上出了聲，都靜靜等著皇上開口，朝堂一下子安靜起來。

對著不願退步的齊橫世，皇上沒有辦法，為了保全林賢忠，也只好暫時委屈一下林賢忠了，總歸可以讓齊橫世不要輕舉妄動，以免害了林賢忠性命。

“林賢忠牽涉賄賂一案，傳令下去，即日起押送林賢忠回京。”

皇上這話說的模棱兩可，雖然並沒有直接定林賢忠的罪，可若押送回京，多多少少這罪責也是要落到林賢忠頭上了。

齊橫世眼底閃過一抹喜色，他要的就是押送回京，既然皇帝舍不得殺林賢忠，那他就幫幫皇帝。

周臻見皇上心中已下定奪，心裏很是不安，此番安排表面上看來對林賢忠並無害處，但是跟齊橫世打交道打這麽久了，他早就深知了齊橫世的脾性。

如若林賢忠真的被押送入京，恐怕這還沒到京城，在路上就已遭遇齊橫世的毒手。

從渝州到京城，路程遙遠，囚車要行好些時日，這沿途又都冷冷清清的，地勢險峻，埋伏點也不少，這一路走來，林賢忠不知要遇到多少次刺殺。

所謂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他就是有心護林賢忠周全，也不能保證可以做到萬無一失，這個風險，不能冒！

周臻跟衛晴朗對視一眼，心下翻轉，兩人心中的擔憂都是一樣的，微微點了點頭，打算采取補救措施。

“陛下聖明啊，這林賢忠所犯罪責深重，自然是要押解回京，以消眾怨，也好把他繩之以法。”皇帝的決定很和齊橫世的心，齊橫世面上不顯喜色，對皇帝好一陣恭維。

整天處理這些勾心鬥角的事，皇帝也有些累了，朝齊橫世擺了下手，看架勢就要宣布退朝了。

“父皇，兒臣有話要說。”周臻及時攔住了要退朝的皇帝。

皇帝起身的動作一頓，覆又坐回龍椅之上，壓迫性的目光看向周臻，“老四有何話要告訴朕啊？”

周臻在內心早就斟酌了一番，懇請皇上道，“父皇，林賢忠林大人年事已高，並且有功於朝廷，兒臣覺得他罪不至死，倘若父皇如此對待有功之臣，怕也會讓朝臣上下寒心啊。”

皇上一直盯著周臻，靜默了幾秒，似是在思索周臻話裏的可信度，回過神了，方才問道，“那依你之言，林賢忠應該如何處置？”

“兒臣以為，可發配他到邊疆，邊疆之地本就苦寒，這對於年歲已高的人本就是一種酷刑，也好過直接處死，徒添殺戮。”周臻把心裏的話說出來，打算勸解皇上。

皇上本就想保林賢忠性命，也一直在等一個契機，現如今周臻正好把這個契機送上來，皇上自然也是樂意的，不管如何，能護林賢忠周全也好。

只是還沒等皇上順著周臻的話往下說，齊橫世就按耐不住了，急忙阻攔，“啟稟皇上，微臣以為發配邊疆一事並不妥當。四王爺說林賢忠有功，微臣也以為如此，但是功過不能相抵，林賢忠既然做錯了事，就要承擔做錯事的後果。”

“齊大人……”衛晴朗尋空說道。

“衛尚書！倘若開了林賢忠這個以功抵過的先例，那我朝豈不是要亂了套，人人都想和林賢忠一般，百官心裏不平，豈不是得不償失。”齊橫世直接言辭激烈地打斷衛晴朗的話，義正言詞，咄咄逼人。

“齊大人此言差矣，林賢忠雖然獲罪，但是年事已高，況且這發配邊疆本就是處罰的辦法，難不成大人將這看做是在犒賞？更何況，林賢忠對朝廷有貢獻，如今這把年紀又獲罪，這讓過去的有功之臣恐會多心，讓年輕的將士們寒心，相反，還可以提高將士們對朝廷的衷心。”

衛敬文早就知道齊橫世就是要置林賢忠於死地，這朝中有威望的人除了許言松就是林賢忠，那許大人是皇上身邊的謀士，老來得子，皇上特許不用日日上朝，可見對其信任。

林賢忠是齊橫世如今唯一敢下手的人，借此削弱皇權勢力，一舉兩得。

“衛愛卿此話在理，朕記得林賢忠確實是有功於朝廷，然而，犯罪就是犯罪，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就依四皇子所言，即日起發配邊疆。”

“皇上！”齊橫世剛要說什麽，就見皇上擺了擺手，公公就宣布退朝了。

這滿朝文武，基本就沒有一個人敢插話，既沒有人敢站在周臻那一方，又沒有人敢得罪齊橫世，朝堂之上經常有這樣的場面，如今也總算是不比從前，總比齊橫世說一沒人敢說二的好。

出了大殿，齊橫世見周臻和衛晴朗一路並排走著，那周璞跟在兩個人身後，距離若即若離，齊橫世皺了皺眉頭，在心裏謾罵著。

“二皇子好悠閑啊，那明月公主可是生了？”齊橫世兩步並做一步走，追上了周璞。

“齊大人哪裏話，明月不過是快五個月的身孕，離產子早著呢。”

“既是如此，皇子應該派人好生看樣，我家齊霽入府多年也沒能有個一兒半女實在慚愧，這明月公主好不容易有了身孕，應該好生養著才是。”

“齊大人多慮，王府裏安全的很，齊霽又是寬宏大度之人，平日裏詢問明月得緊。”周璞這時才睜眼看齊橫世，這話裏有話的兩個人其實都是心知肚明。

“如此，甚好。”齊橫世點點頭快步離開了。

好你個周璞，果真是個過河拆橋之人。

齊橫世之所以提醒周璞是因為方才在朝堂上，全程只有自己和周臻還有衛晴朗兩個人抗衡，說是與他齊家聯盟，也沒見周璞為他說過一句話，每天上朝都是如此，就連上次自己提議立他為太子周璞都沒有任何反應。

周璞看著齊橫世的背影消失了，這才挺住了腳步，此時出宮的路上已經沒有多少人了，他也就放下了自己的偽裝，自言自語著。

“你還真當我是好利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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