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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林賢忠受賄(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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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珀按照自己兄長說的那樣,到了晚上從後門溜出去又從正門進來,見了林賢忠就如同第一次見一樣,這一天在院子裏見他走動好幾次,裝糊塗的樣子倒是很拿手。

“耿兄今日也是勞累了,為了朝廷的事也是沒少費心啊。”林賢忠見耿珀這麽晚才回來,看樣子就是在佯裝查案的樣子,自己這麽說不過是順著他們演戲罷了。自己的手下早就在後門埋伏著了,耿珀出了門還去吃了一碗陽春面,這人倒是不會虧待了自己。

“淮州除了這樣的事情,實在是愧對朝廷對我的信任。我又身為鹽運使,實在是慚愧,這一天不查出幕後主使我便寢食難安。”說著,耿珀還做出十分痛心的樣子。

那耿琥在一旁看著,自己這個弟弟別的不行,裝樣子,說場合話倒是很拿手。

“耿兄說的對,吾為朝廷命官,自當奉獻於朝廷,天下百姓視如己出,憂百姓之憂而憂,耿兄有如此胸襟日後回京一定在皇上面前美言幾句。”

“林大人這是哪裏話,我們耿家受朝廷庇佑,世代衣食無憂。實在是不敢邀功。”耿琥這時候插嘴道。

“這倒是了,皇恩浩蕩。時候也不早了,諸位還是早些休息,時不我待,明日本官就要奉命查案了。”

“聽說大人來的路上還與人行刺,我派了些人手去大人的院子確保大人安全。”耿琥這時候說道,說是派人保護實際上就是想時刻盯著林賢忠,也好能在第一時間知道他掌握了什麽證據。

“耿兄的心意本官心領了。只是正如耿兄所說,我這一路上是危險重重,如今住在貴府上,要是心存歹念之人想對本官下手,只怕是這府上的人也會牽連其中。耿兄還是多加些人手保護這府上的女人和小孩吧。我身邊自然有人保護,否則也不會活著進了淮州。告辭。”

屋內,林賢忠脫了官府,血飲站在他身邊。林賢忠縱橫朝堂多年,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對這淮州的形勢也是了然於胸。

“王爺可曾說什麽?”林賢忠這時候開口問血飲,這才想起來,既然周臻派了血飲跟著自己只怕是早就猜到了這些人不會讓自己活著到淮州。

“護大人周全,還有就是如大人所想。”

林賢忠微微頷首,看來周臻也是清楚耿家與齊家之間的勾結,只不過是沒有證據罷了。這淮州的水就是再深,也總有渾水摸魚的時候。

書房內。

耿珀在屋內等著長兄多時,見人來了趕忙起身笑臉相迎,就好像討好一般。

“怎麽樣,我剛才的表現沒給你丟臉吧?”

“你也就是這時候還行,也不枉我養你這麽多年。”耿琥坐在剛才耿珀坐過的位置上。

“誰讓我們是親兄弟呢,大哥對我好,小弟都知道。”說著,耿珀還走到耿琥的身後想替耿琥捏捏肩,沒捏兩下就讓耿琥拍掉了手,老實坐在椅子上了。

“你大嫂死的早,耿坤又常年不在身邊,我身邊就你這麽一個親人,再不是個東西我也得護著你。”

“嘿嘿,那林賢忠說明日便開始查案子,我們要不要準備準備?”

“放心吧,他哪裏是明日開始查,要是真的有什麽證據我們早不在這了,我倒要看看這人證物證都沒有,他還能怎麽查。”耿琥早就做了兩手準備,就知道萬一林賢忠不能死在路上,淮州這個地方自己一定要守住。

在得知行刺林賢忠失敗後,自己早就將鹽官換成自己的人,平日裏那些嘴不嚴的人也都滅了口,為了自保,這在他眼裏算不得什麽。

第二日。

林賢忠帶著人便出了門。沒有直接去鹽官那裏,而是在大街上巡視。這賣官鹽的只有一個地方,耿琥只怕是早就安排妥當就等著自己去,反正去了也是查不到什麽,索性在這城中閑逛,也算是體察民情了。

接連第二日,第三日,林賢忠一直都在城中閑逛,弄得耿珀都懶得派人繼續跟著,耿琥倒是不敢掉以輕心,雖然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自己只知道這個人不簡單,他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事出有因,再者就是實在是不敢拿自己的腦袋開玩笑。

“派人繼續跟著,不管他做什麽,就是去茅廁也要給盯住了。”耿琥是這樣吩咐耿珀的。

“大人。”血飲與林賢忠在一處客棧裏用膳,林賢忠為人簡樸不曾要什麽包廂,而是與普通百姓一同,在一樓吃點家常菜,血飲放心不下,都是用銀針試毒,小心翼翼。

“好。”林賢忠見血飲檢查無誤便開始用膳,其實這些都是多餘的,如果對方真的要自己死,在來的路上早就第二次行刺了,這都進了淮州,如果自己死在淮州,那耿家只怕是脫不了幹系。

“可曾有什麽收獲?”林賢忠開口問道。

“差不多吧。”血飲回答道。

這幾日幾個人在城中閑逛,見淮州城內還算是繁榮,然而還能在營業的不過是一些大的商鋪和開了多年的客棧,那些小商小戶已經沒了幾家。如此看來,這淮州根本就不是像表面上看著那般繁榮昌盛,實際上底子已經被慢慢掏空。

買賣私鹽,本就是大罪。已死賣官,更是死罪。這些年來大周算是繁榮昌盛,就算是遇上自然災害朝廷都會分撥銀兩賑災,這淮州地處優勢,往年還有不少他國使者販賣物品,如今也見不得幾個了。

林賢忠這幾日在城內看的就是這些,民情足以說明一切,這耿琥的刺史當得好自在,百姓只怕是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又過了幾日。林賢忠帶著人提審了鹽官。

啪——

一聲驚堂木響徹堂中,那下跪之人就是耿琥和耿珀的心腹王猛。

“堂下之人,還不報上名來。”

“小人王猛,是淮州城的鹽官,小人冤枉,還請大人明察。”

這王猛是三十有六之人,看著人倒是斯斯文文的,所謂斯文敗類說的就是這種人。此人跟在耿琥身邊多年,從耿珀走私鹽開始他就一直在旁輔助,耿琥曾經不止一次誇獎過他,是做假賬的一把好手。

“本官還未問你,你喊冤倒是喊得快。”林賢忠見王猛衣著還算是幹凈完整,這哪裏是耿珀說的嚴加拷打的樣子。

“本官問你,走私鹽一案,你可有什麽可說的。如實說來,本官不會對你用刑,如果有所隱瞞,本官定不輕饒。”這話,林賢忠不卑不亢,這耿琥和耿珀都在一旁聽審,孰是孰非,心明於鏡。

“回大人。小人是真的不知,小人只知道有人來買,小人就賣,這賬本都是手下人一天天做出來的,小人查得緊,未曾見有何紕漏。”

“你可知,走私鹽是死罪。以私充公,更是死罪。你身為鹽官,每年朝廷分下來的,和淮州一年的用量你可知道?”

林賢忠此時正是給王猛下套,耿琥一下就聽出來了,來不及給王猛使眼色,血飲這時候就將賬本丟在了王猛的面前,剛好擋住了耿琥的視線。

“我來問你,為何這麽多年每年的用鹽在逐漸減少,今年比往年更是少了足足一倍,你作何解釋?”

“這,因為淮州城內不少年輕人都去了外地,所以才會如此吧。”王猛根本沒來得及看地上的賬本,差點都忘了自己的賬本都是自己親自所做,早就被耿琥收走了,林賢忠又怎麽會有真的賬目。

“放肆!你的意思是小孩和女人老人也都離開了?淮州來往使者眾多,只增不少,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林賢忠對血飲使了眼色,血飲會意,讓自己來時的人替換了堂上行刑的人。

“來人,杖責五十。”林賢忠話一出,王猛便忍不住顫抖了一下,擡頭看了看耿琥和耿珀兩個人,剛要起身反抗就被耿琥一個眼神按下去了。自己何曾受過這份罪,看懂了耿琥的眼神王猛整個人都軟了,這就是讓自己承受這五十的棍刑,五十,豈不是要了人命。

啪——啪——

一下又一下打在王猛的身上,開始的時候倒是有些骨氣,眼神裏就是不服輸,也不曾喊出聲,這十下下去就不是他了,哪裏還有剛才的骨氣,叫的比殺豬都難聽。

“大人,這打的也差不多了,我們現在掌握的證據不多,再打下去只怕會出人命,沒了嫌犯只怕是對查案不利。”耿琥見林賢忠依舊沒有喊停的意思,這才開口提醒道。

“耿大人多慮了。本官審案原本就不願用刑,然而本官也說過,對犯人絕不姑息。別說此人嘴硬,就算是他當真能提供有利的證據也是死罪難逃。”

耿琥聽了林賢忠的話也不再多說什麽,只能是靜靜的看著王猛受刑,這才真的明白,林賢忠看似溫和實際上也是硬手。

“怎麽樣,有沒有想起什麽?”林賢忠見王猛趴在椅子上,上氣不接下氣,嗓子也喊啞了,開口問道。

“小人,不知。”王猛擡頭惡狠狠的盯著林賢忠,吐出四個字。

“再來三十。”林賢忠開口道,他當然知道王猛不會說什麽,要的就是他這種硬氣,好給耿家兄弟看著。

話音剛落,板子就打在了王猛的身上。耿琥幾次想給他使眼色,奈何王猛只是盯著林賢忠看並不看自己。

對於王猛的眼神林賢忠沒有閃躲,身為罪人,到死都不能認識到自己的罪過,這才是真的罪惡深入到骨子裏,這樣的人自己見多了,只可惜有骨氣的人這年頭都跟錯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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