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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危在旦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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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卋柒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人,船逐漸靠近岸邊,周臻和劉金兩個人將夏侯楓擡出來,萱娘還楞楞的站在原地,張卋柒已經上前檢查傷勢了。

周臻命人將夏侯楓送到自己的府上,船上的人也都依次出來了,趕著去了周臻的府上,果然,這船上除了皇上就是他們這些人,除了周朝幾個人都在,就偏偏有人行刺,偏偏受傷的人就是夏侯楓。

這就是你們的計劃嗎,萱娘和周臻兩個人對視,也不管身邊的人已經亂成一鍋粥。一個明明知道有多危險卻不攔著還要幫他這麽做,你到底是有多恨他。

周臻看著萱娘,這眼神他只在自己逼迫她的時候見過,那是拒人於千裏之外十分厭惡的眼神,自己果真就想是做錯事的孩子一樣,看著她的眼神有些閃躲,不管是出於什麽原因,他不能不承認他沒有私心。

如果夏侯楓這次沒死成,自己不過是按照他的要求配合他完成這次計劃。如果這次他真的不幸過去了,自己也少了一個勁敵,這一切都是他同意和計劃的,周臻實在是沒必要自責什麽,只是在萱娘面前,他始終都是沒有底氣擡頭。

“萱娘!他流血不止,根本就不是金瘡藥能應付的。”張卋柒上前檢查過夏侯楓的傷勢,這時候也就明白萱娘為什麽一定要他帶著金瘡藥。回過頭的時候卻看見他們兩個人在執拗的對視。

“送回王府。”萱娘並不看張卋柒,這句話是看著周臻說的,人無論是死是活都要送回王府,不管是死是活,都和周臻拖不了關系。

馬車上的時候,萱娘和張卋柒一路按住他的血脈,周臻封住了他的幾個大動脈,還好王府距離河邊不遠否則又要耽誤更多時間。

“劍從胸口直入,貼著心肺,要是再偏一點直接喪命。”萱娘用銀針暫時封住了他傷口附近的幾個大穴,張卋柒一直在旁邊協助萱娘,這一切似乎都在意料之中,可是這傷勢和萱娘的表現似乎不再意料之內。

正常人受了這一劍必死無疑,還好夏侯楓的心肺與常人不同,中間有很大的縫隙,就算是正常人想因為這個理由而冒這個風險生存的幾率也不大。

“他這裏的筋脈正在往回收縮,只怕是救不回來了。”張卋柒見夏侯楓的血越來越多,就猜到他的動脈血管只怕是已經收縮到裏面了。

“我知道。”萱娘的聲音有些顫抖,身為大夫她當然知道自己的病人現在是什麽情況,只是眼前的人是夏侯楓,一個救她多次,前幾日還是活生生的人,此刻渾身是血的躺在她的面前。

“萱娘。”張卋柒見她一動不動,手上身上都沾滿了夏侯楓的血,小臉蒼白,眼睛裏噙著淚水。

“救,按我說的做,一切後果我來承擔。”萱娘咬咬牙還是決定自己親手救他回來,要麽就死在自己的手裏。

張卋柒握著萱娘顫抖的雙手,夏侯楓如果不動,他還能多呆一會,說幾句遺言,如果救不活,萱娘動手的時候就是他死的時候。

“好。”萱娘聽見張卋柒說好,眼淚一下就掉下來了,自己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的醫術過人有一天會用在自己認識的人身上。

周臻在一旁冷冷的看著,如果這個時候自己上前只怕會適得其反,而此時在萱娘身邊給她擦淚水的人不是他,萱娘甚至都沒有看他一眼,他才是那個沒有安全感的人。

“我用金針引線,將他縮回去的血管接回來,你要幫我按住他,他不可以亂動,你要相信我張卋柒。”萱娘這話其實就是說給自己聽的,心裏盡可能讓自己平靜下來,雙手不該在這個時候顫抖。

“好。”

屋內,除了宛如和張卋柒萱娘三個人再也沒有多餘的人。這金針還是之前衛敬文送自己的禮物,當時因為自己受到這份禮物的時候還很激動,能夠用著金針的人沒有幾個,如今看來,真希望這個是自己這輩子最後一次用它。

“萱娘。”宛如叫了萱娘一聲,原本在一旁準備熱水的宛如也上前按住夏侯楓,原本身中劍傷的他已經因為失血的原因開始有些昏厥,萱娘用小刀花開他胸前原本就裂開的傷口,疼痛讓他本能的顫抖,張卋柒一個人不能同時按住他的手腳。

萱娘劃開了他的傷口,用金針金線在他的皮膚下不斷的挑動,想將他縮回去的血管拉回來。萱娘見一直都找不到那斷開的一部分有些著急了。於是用食指和中指並攏,順著夏侯楓的動脈摸下去,摸到差不多的地方時,萱娘在他完好的皮膚上劃開一個口子,找到了那斷裂回縮的血管。

“這麽遠。”張卋柒見萱娘的金針穿引著將血管縫合,那傷口與新劃開的地方差不多相隔快兩寸,多虧萱娘能將其縫合,否則夏侯楓不是被疼死就是因為失血過多而死。

“剩下的你來。”萱娘將覆雜的地方縫合好,剩下的部分交給張卋柒搞定,兩個人互換了位置,萱娘按住夏侯楓的雙手,身體整個的力量都壓了上去。萱娘的雙手忍不住的顫抖,此刻兩個人一個在上一個在下,臉對著臉,夏侯楓雙眉緊鎖,咬著牙,身上除了血水就是汗水。

“萱娘?”張卋柒都已經結束了剩下的部分,萱娘還是沒松開夏侯楓的手,此時的他已經暈過去了。萱娘開始有些後悔了,那日他問自己的問題應該回答不是,這樣就算他今天走了應該也沒有牽掛了吧。

宛如見萱娘這個樣子實在是不忍心,可是又不好多說什麽,只得拉著張卋柒出來了,留萱娘一個人在裏面完成剩下的工作。

“怎麽樣了?”皇上在外面也都等候多時,周璞和周臻兩個人也在,見張卋柒出來了連忙上前詢問道。

“萱娘已經盡力了,能不能過來就要看明日他能不能醒過來,不過就算是醒了,只怕日後也是落下病根了。”張卋柒還算是頭腦清醒,萱娘昨日就叫自己帶上金瘡藥,今天晚上就出了事,一切只怕都是為了夏侯楓和夏家開脫去淮州的命令,已經走到這一步,是生是死總要護住一個。

“萱娘呢?”修羅這時候問道。

“在裏面,她渾身是血,在照看夏侯楓。”

“既然已經沒事了,父皇還是請回吧,今日出了刺殺事件,幸虧有世子以身擋劍,不然後果不堪設想。”周臻這時候上前說道。

“四弟說的不錯,我們不是大夫留在這裏也做不了什麽。”周璞其實都知道,這一切不過都是為了夏侯楓去淮州的事情,可是如果說著都是計劃好的,難道那濮陽侯真的舍得自己這麽唯一的兒子喪命。

“來人啊,將最好的藥材送到臻王府,萱娘有什麽要求一定滿足,還有讓人徹查今日之事。”皇上對禁衛軍統將說道,這個老狐貍,哪怕是夏侯楓今日真的死在這裏他也一定會懷疑,畢竟這件事情最大的受益者就是夏家。

皇上走後,周璞還留在臻王府,周臻現在沒心情搭理他,人站在院子裏望著裏面有燈光的屋子。雖然地上的白雪已經融化,卻不代表著冬天已經過去,宛如真擔心他會因為和自己賭氣在雪地裏站一夜,這一夜可就沒人陪他一起度過了。

“四弟用情至深,一直都是你最大的弱點。”周璞不敢相信,自己的弟弟竟然會是這般用情之人,這也就是他,能夠容忍自己的女人去照顧別的男人,哪怕那個人現在動都動不了。

“你要是沒什麽事就回吧。”

“我當然沒什麽事,反正也不關我的事。”有那麽一刻,周璞看見周臻孤單的身影想起來小的時候兩個人相依為命的情形,結果卻被周臻拒之千裏,自己竟然對他有了惻隱之心。

周璞離開了,宛如和玉寶也將下人吩咐好,今天夜裏不能睡覺必須時刻看守。周臻果然也在外面站了一宿,有那麽一刻,甚至開始希望躺在那裏的人是自己。

萱娘在屋子裏看著夏侯楓,他平日裏就喜歡穿白衣服,這裏面的外面的衣服都是以白色為主,他還曾經和自己穿過類似的衣服,小桃還說過自己和他很般配,如今白色的衣服上面他的血跡是這般奪目,像是盛開在奈何橋邊的曼莎珠花,自己死的時候再哪裏徘徊了許久,不知道他現在是不是也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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