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4章有驚無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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萱娘不是不知道周臻在外面站了一夜,也不是不心疼,自己和他在雪地裏玩耍的時候,怕自己凍著是他抱著自己睡著的,那時候他的懷裏十分溫暖,萱娘只是不明白,到底是為了什麽,他不攔著夏侯楓,怎麽能夠讓他這麽任意妄為,他抗戰殺敵,保護百姓保護國土不被侵占,他曾說過敵人的命也是命,怎麽到了京城,夏侯楓的命竟這般輕賤。

“周臻有沒有告訴過你,你這個樣子,真難看。”夏侯楓在睜開眼的時候,最想見的就是萱娘,誰知道真的看見了她,此刻就在自己的身邊,只不過那一夜沒合眼的眼睛已經成了熊貓眼,身上的衣服也沒有換過,血跡早就已經凝固,這在她的青色繡花裙上顯得有些狼狽了。

“老天誠不欺我。”萱娘兩眼放空,丟了神一樣,就和在豫州的時候一模一樣,聽見夏侯楓的聲音這才回過神了。

“老天和你說什麽了?”

“他和我說你這次有驚無險。”萱娘不知道該用什麽語言來形容,自己擔心的人終於又能和自己說說話,打打趣,他這樣的男人要是死了,該有多少女人傷心啊。

“沒有了?”

“你還想聽什麽。”

“我記得昨夜好像有人抱著我哭啊,還說什麽舍不得我,很後悔什麽的,後悔什麽沒聽清楚。”

萱娘一驚,也顧不得自己的形象,原來昨夜自己說的話他不是沒聽見,他其實一直都醒著,只是沒有力氣睜開眼睛,自己還以為他去了自己去過的地方溜達了一圈,看來要好好祭拜一次神明,尤其是孟婆,那個家夥一定在夏侯楓游離的時候也聽見了自己說的話,一定是舍不得讓自己這麽哭泣才放他回來的。

“你有沒有見到一個女人?”萱娘問夏侯楓,沒準孟婆會讓他給自己帶個話什麽的。

“女人倒是沒看見,你能不能先給我口水喝。”

“嗯,你別動。”萱娘都忘了他也是一夜未進食了,只知道說話了。

“你慢點,別把傷口弄開。”萱娘見夏侯楓有些吃力,絲毫不註意自己的傷口,昨天那個要死的人難道不是他麽。

“你又不餵我,註意有什麽用。”夏侯楓將茶杯還給萱娘,就這麽看著她,如今自己也算是贏了一局,只怕她是先為自己哭過的,周臻還沒那個資格讓她哭,只可惜,竟然是在這種情況下。

“還有這個心情,看來你是真的活過來了。”萱娘原本還要抱著他哭一哭,差點讓自己成為罪人,誰知道夏侯楓開口就是不正經的話,自己都差點忘了,他這個花花公子,為他哭的人哪裏輪得到我。

“我記得,我是聽見有人在耳邊互換我,總叫我的名字。我知道我名字好聽,人又英俊,可是也不禁這麽念叨。再說了,我要是真的死了,我那些美嬌娘可不是要集體投河了,我怎麽忍心。”

夏侯楓半開玩笑的說著,他見萱娘身上凝固的血液自己看著都有點後怕,估計這女人昨夜一定也受了不少的驚嚇,真是的,為什麽她每次都要在這樣的場景下與自己單獨相處。

“你醜極了。”夏侯楓見萱娘看著自己不說話,小嘴剛要張開就堵住了她的嘴,就知道她會說什麽。

“你現在活過來了,可以給我解釋一下,昨天到底是什麽情況,怎麽就非要這麽做,你知不知道,我昨天手再抖一點我就救不活你了。”萱娘平靜的聲音又恢覆了,那清澈的眸子也不再像昨夜那般無助。

“你不要怪他,是我讓他這麽做的。也要謝謝你的主意,我是寧可自己死,也不會搭上夏家。”

“我沒怪他,我是怪我自己,說話之前沒過腦子,讓你就當做救命稻草,是我害了你。”萱娘沒想到夏侯楓這個時候還沒忘記給周臻解釋,兩個人的關系當真這麽好了。

“我就知道你會這麽想,所以我才舍不得死,你要知道,或許你是害死了我,可是你救了我們族人。萱娘,夏家不及齊家,這麽多年與世無爭就是為了自保,如今我們已經是風口浪尖上的人,我不能讓夏家因為我而受到牽連。”

萱娘知道,他這麽說其實是在安慰自己,說到底還都是為了自己,要不是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他向皇上主動請纓要求審理齊玉的案子,他的聰明過人也不會暴露在眾人面前,皇帝年長,本就揣疑多思,夏家這才沒能躲過猜忌。

“你睡會吧,我去叫人把你的衣服收拾一下。”

“好,你也睡會吧。”

說罷,萱娘出了門,因為怕動到他的傷口,他那滿是鮮血的衣服還沒來得及撤掉。萱娘推開門就見周臻站在原地,眼睛看著地上,看樣子他也是在外面守了一個晚上。

一個註定要救人,一個註定是手上沾滿鮮血的人,未來的君王周臻,你要是我,早就知道了未來,你又會怎麽做。

萱娘一步一步緩緩走到周臻的面前,周臻見眼前的衣服有些眼熟這才擡起頭來看來人,那是他守了一晚上的人。

“他沒死,你回去吧。”萱娘實在是不知道該和他說什麽,估計他此時應該也很無奈。

萱娘的臉上還有幾抹血跡,衣服上,袖口上大片的血跡讓周臻有些明白昨夜她為什麽會這樣緊張,看來他是真的差點喪命。

周臻擡起手,想要替萱娘擦掉臉上的血跡,就像是昨夜張卋柒為她擦掉淚痕一樣,可是手到了半空中卻停了下來,只得將自己的手帕塞給萱娘。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可是我並不後悔,再來一次我還會這麽做。”說罷,周臻轉身離開了,萱娘看著他的背影,就和當初他上戰場時一樣,堅定又決絕。

這就是大周的未來。

接下來的幾天裏,皇上再也沒有提起讓夏侯楓出使淮州查明走私鹽一案,萱娘則幾乎是住在王府,日夜守著夏侯楓,這讓周臻又有些吃醋了。不過是面子上不說,裝裝樣子,她還真的以為他有多麽大度。

周臻幾次想要去看看夏侯楓,奈何萱娘幾乎是無時不刻守在他身邊,幾次周臻在窗外偷看的時候,夏侯楓總是露出小人得志占領上風的笑容,就知道他哪怕死過一次也還是這樣的性子。

到了晚上,宛如和玉寶早就商量過了,必須將萱娘和夏侯楓兩個人隔開一段時間,否則周臻很難見到夏侯楓,更不可能讓他離開了。

“萱娘,幹什麽去啊。”晚膳,萱娘又習慣性的拿了些飯菜打算送到夏侯楓那裏,自從他來了王府萱娘就沒有一次和大家一起用膳的,不是給他開小竈就是挑了可口的送過去。周臻實在是看不下去了,特意吩咐廚房每天都要另外準備一些清淡的,至少這樣萱娘就不用親自下廚照顧夏侯楓了。

“我給他送進去,怎麽了?”萱娘見周臻起身離開,這吃了一半的晚膳也都停下了,除了萱娘和宛如寶爺三個人其他人都識相的離開了,萱娘低頭不語,看樣子這忍了多日的人是要爆發了。

“那種事情讓丫鬟送進去就行,他是什麽人非要你天天給他送。”宛如意識玉寶讓人丫鬟送飯菜過去,他們兩個人好把萱娘扣下。

“有什麽話你們就說吧。”萱娘也不推脫,安分的坐下來了,這幾日她也憔悴了不少,前幾夜夏侯楓的傷口有些感染,一直高燒不退,這大冬天的萱娘生怕他熬不過這一劫,哪怕天意說的有驚無險。

“你不應該怪王爺,如果你是他,夏侯楓求你你會怎麽做?”宛如果真開門見山,玉寶明顯有點跟不上她的速度,還在想如何開口。

“我沒有怪他,不過換做是我,我會想其他的方法,最起碼比這更加有把握的方法。”萱娘那日聽見有人行刺,還以為是夏侯楓刺殺了皇上,結果被擡出來的人卻是他自己,好個苦肉計,都比得過那楊玥了。

“你也知道,沒有比這更有效果的,更何況,對於夏侯楓來講,自己的命換全族的一時太平,他也很劃算。”

萱娘擡頭看向宛如,不知道為何,總覺得現在的宛如和周臻是一種人,自己或許是不能懂那種在屍體上爬過來的感覺,可是她所接受的教育這輩子和上輩子,都是以人命為主,為何在他們的眼裏,生命就當如此不堪。

“你也殺過人,你也應該明白,當自己身邊的人受到威脅,這種保護是出於本能。”宛如明白,萱娘眼裏的防備與抵觸,也知道修羅和她還有周臻是同一種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使命與責任,而更多的時候這些總是與天道相背而馳。

萱娘回來的時候還在想著宛如的話,她確實是沒有在責備周臻,而是在責備她自己,有時候救的了一個人救不了一群人,因果循環,早就應該看透的,只是放在自己身上難免有些接受不了。

周臻是未來的帝王,這樣的不得已,這樣的人命只怕日後還會更多,他對自己所謂的用心,只怕自己是真的理解不了,如果有一天是自己與這天下相悖,他是要天下,還是要衛瑾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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