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意外——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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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傲?

難道那廝也在……

這什麽情況?他不是從二樓摔下來麽?應該呆在醫院或者錢家老宅才對,怎麽又會回了似錦園?

而且,這女人是?他的相好吧。這男人也太神奇了,那天拉著她的手戀戀不舍的小樣兒,讓她心裏還小小的犯堵了一把,原來,前腳一走,後腳就有人補缺。

電光火石的一剎那間,她的腦袋飛速運轉起來,可越想越懵,就只想到一個策略。

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正當她被這個問題困擾的時候,耳邊卻傳來古典美清幽的聲音,帶著隱隱的試探。

“小姐,你是?”

看來在川菜館時她只顧著哭了,沒註意元素,所以認不得。既然認不得,她當然不會去多說什麽。

她審視和打量的笑容真真兒的掛在臉上,但元素很敏感的就嗅到了她眉目間的敵意。被女人敵視的眼光探測她很有經驗,可這次卻不一樣,那不是嫉妒,而是隱藏著的一種輕蔑和防備。

輕蔑?對,這個女人看不起她,同時,也像護著領地一般的防備著她。

得了,管她什麽眼神兒,既然大象有人管了,自己又何必搬石頭砸自己的腳,裝活神仙,在這耍活寶?不過,出於禮節,她還是友好地沖古典美展顏一笑。

“那個,我是給錢先生照顧狗的,大象沒事兒,我先走了啊!”

“小傲受了點傷,不太方便,要不你進來坐會兒?”古典美看了看她,有些遲疑的客套著,不過看她那神態,那眼神,處處是以女主人自居的。

元素挺直了腰桿兒,與她四目相接,心裏莫名其妙地全都不對味兒,此時此刻,她不得不承認,自己原來也是一個庸俗到極點的女人,和那些自己以前鄙視的女人根本沒什麽兩樣。

對於這個自己住了好一陣子的屋子,不過幾天時間就得讓人請進屋的這種角色轉換,要說不別扭,那指定是騙人的,更何況……

她甚至都不敢否認,看到錢傲的女人,她心裏其實非常的不舒服。

很快,她又找到了說服自己的理由,那男人‘後宮三千’不是麽?這一個二個的,算是九牛一毛,元素,這和你一毛錢關系都沒有,你,不過是他的三千分之一。

算了,想得太多,腦子就會越發不好使,尷尬地擡頭望了望天。

“謝謝,不坐了,今兒天色不錯,我先走了!”

她不知道自己說得顛三倒四,語無倫次,但腳隨心動,一門心思就直接往外走。

“等等!”

“有事?”元素轉身,一臉的疑問。

“我是甄凡,不知你……怎麽稱呼?”

甄凡不是傻子,眼前這女人長得這麽漂亮,一流的臉蛋兒,惹火的身段兒,盤正條順的,還在這似錦園裏來去自如,哪能是單純的照顧大象這麽簡單。

“狗保姆。”

回答得很簡潔,沒有過多的修飾和解釋,元素覺得這個名詞最適合自己,她當然知道誰是甄凡,不就是書房裏那絹秀的‘妾擬將身嫁與’、‘相看兩不休’麽?

看來錢某人的真命天女來了。

有點酸,但她認為這是自然的情緒反應,好歹自個和姓錢的滾了那麽多次床單,那啥誰誰不是說過麽,女人對於進入過自己身體的男人,無關乎情愛,總會有不一樣的感情。

……要說一點感覺都沒有,是不是不太正常?

對於她的回答,甄凡略微一楞,嘴角又浮上了一抹耐人尋味的笑容來,恬靜淡雅,看得元素有些膈應,笑著睨了她一眼,郁結地繼續往外走。

心裏腹誹,她笑啥,好笑麽?轉念一想,自己這傻樣兒,是挺好笑的。

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道炸毛般的怒吼:

“元素,你他媽站住。”

不用回頭,元素也知道這聲音的主人是誰,只不過,這聲音比往常沙啞,沈重,可她憑什麽站住?她才不想做會燃燒的移動大燈泡,不理他,她加快了腳步。

真是痛恨自己,幹嘛傻不拉嘰的回來。

還沒走出十步,就被疾步沖上來的錢傲從身邊緊緊抱住,整個人被鑲嵌在那個熊抱裏,緊得甚至都能聽到他激烈的心跳。

卟嗵,卟嗵!

旁邊的甄凡臉色變了又變,但仍然還能保持著優雅的笑容,元素沒有讓人窺視的嗜好,所以不安地扭動著,可她這一用力,身後的男人一聲‘嘶’的痛呼,讓她不忍心的停住了動作。

“輕點,老子痛死了,回來了還想跑?”一聲低嘆在耳邊拂過,更像是無意識的低喃。

任由他抱著,等他緩過了這股勁兒,元素才輕輕推開他的手,轉過身來,還沒等看清楚他的臉,手腕就被他霸道的死死拽著,生怕她跑了一般。

目光一凝。

這男人上半身赤裸著,胸背部和手臂上纏著紗布,看來傷口已經處理好了,除了樣子有些怪異之外,看起來不像受了多大的傷。

“真像只大粽子,還是白味兒的。”

“……別擔心,沒多大事兒,就軟組織挫傷。”

直直地盯著她,錢傲的眼中煥發著一種異樣的光彩,有驚愕,有喜悅。驚愕的是沒想到她還能自個回來,喜悅的是她回來了,省得自己再動手去綁人。

翻了翻白眼,元素腹誹,有人擔心他麽?說得這麽清楚幹嘛。可一旁還有他相好在虎視眈眈,她實在覺得這氣氛太過詭異,太過邪門兒。

“錢先生,先松手。”

就這麽一句兒,一不小心又打擊到了錢老二高傲的自尊心了,錢先生,他媽的都睡了多少回了,還是錢先生,一沾上這女人,他氣兒就不順,真他媽鬧心,一怒之下說話就有點沖。

“老子不準你走!”

他不準?他從來就沒準過,可她沒這功夫陪他鬧了,再不走,她怕溺死在旁邊那古典美女淬了劇毒的眼神兒裏。

一甩手,居然甩不掉,這無賴不是受傷了嗎?力道還這麽大,手腕捏得生痛生痛的。

“幹嘛?你放開。”

“你想得美。”那眼神兒像一頭受傷的小獸般盯她,看得元素直發毛,大腦還沒作出反應,身體卻被這男人發瘋般地摟進了懷裏。

“妞兒,別鬧了,你知道老子的脾氣,你能不能別惹我發急啊?再者說了,你能和一個高危病人置氣麽?”

嘴角一抽,他是高危病人?元素對這男人真的佩服得五體投地。

可倒底也是不敢使勁的掙紮,怕讓這傷病號,傷上加傷,她與這善於噴火的男人,語言勾通一直處於泛力狀態,心平氣和,平心靜氣等詞語,一般都不適合用到他身上。

好吧,她承認,對於這個男人,從最初到現在,她一直沒辦法對抗,她軟,他就橫,她橫,他就耍無賴,根本沒個說。

可如今這情況,她還是不得不說實話,難道這男人就沒有發現,這兒還有第三個人存在嗎?腦中靈光一閃,不知道出於什麽心態,好吧,她邪惡了……突然惡趣味兒了,狡黠開口:

“家裏,還有客人……”

“哦,我忘了!”低笑了一聲,錢傲像剛反應過來一般,將箍緊她的手稍微松了一松,但仍舊沒有放開的意思,轉過頭淡定地望向古典美,臉上平靜得找不出波動來。

“甄凡……謝謝你來看我,你回吧,她會照顧我。”

“好。”

甄凡點頭,溫柔的眼眸像一汪二月春水似的,掃了他們一眼,見男人的視線說完話後,早已移開,眼睛就落在那女人身上,心裏酸澀。

這邊元素訕笑,誰說了要照顧他?

稍稍整理了一下被男人揉皺的衣服,順便收起了自己不純潔的邪惡內心,跟這男人久了,看來真學壞了……不過,盡管如此,她還是看出來了,這錢某人對這個古典美,指定是不一樣的。

可這感覺她又形容不來,要說對她好吧,不能在自己面前這麽對她,要說不好,他語氣卻很柔軟……

算了,管他的,元素,不要再想了,明知道自己耳根子軟,還逗留什麽,所以,她不再遲疑急急地開口:

“不好意思啊,我還有事,我……”

“你閉嘴,別沒事兒找抽!”錢老二眉頭一擰,惡聲惡氣的吼她,這語氣差得和剛才對那古典美完全沒法兒比。

見女人還在軸,錢老二正想發火,突然想到什麽似的,又彎起嘴角沖她笑,怒火全消,陽光明媚。

錯愕,不解。

對於他的像霧像雨又像風,元素是丈二的和尚,真的摸不著頭腦,難不成精神分裂越發嚴重了?可就那麽看著他,透過他明亮的星眸,思緒不知道咋回事就飄啊飄的就飛到了外太空。

四目相對,靜靜地彼此相望……

“小傲,那我先走了。”

太過安靜了,站旁邊的甄凡躊躇了半天,在被人徹底遺忘了良久之後,實在呆不下去了,一雙美眸裏各種情緒輪番上陣。

驚,怒,悲,痛,一一升起,又一一熄滅。

最後,只剩下震撼,一種打心眼兒裏透涼的震撼,小傲看那女人的眼神,那麽專註和熱烈,那種寵到骨子裏的眼光,她從未見過……這個女人,完全不同於他擁有的那些女人。

自己,還會有機會麽?

腳步聲向門口走去,門開了,又關了。

元素聽見了,也看見了,但錢傲沒有說話,她更加不好開口說什麽,而且,她也不清楚這兩個人之間的關系,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關系匪淺,妖精打過架是肯定的。

有點酸,有些怒,這男人對女人的態度真狠心,那女人看錢某人那眼神兒,溢滿的都是濃濃的愛意,可這種事,她一個外人,還是一個處境尷尬的外人如何開口?

莫不是錢某人,因為和真命天女鬧別扭,所以拿自己當擋箭牌吧?電視劇裏可都這麽演的。

“錢爺,人走了,你這唱的哪一出戲啊?”

瞟了她一眼,錢傲瞇了瞇眼,這小娘們兒最近咋總說這不倫不類的泛酸詞兒,指尖撩了撩她的頭發,佯怒道,“你管老子?”

她閉嘴,沒有再問,他們之間的關系,一則沒有立場,二則……還是沒有立場,只能狠狠地瞪他一眼,了以解恨,她覺得,對這男人,懶的搭理才是上策,直接用手推開他。

沒想到一出手,男人就怪叫:

“噝,痛!元素,你丫的謀殺親夫啊?”

見他捂著胸口蹲了下來,擺明了痛苦得不行的樣子,元素也就沒註意他話中的語病,趕緊手忙腳亂地將他扶到屋裏,坐在沙發上。

“你要不要去醫院?”

錢傲擺了擺手,臉色有些發白,看來不是裝的,確實是痛了,一時間,元素心裏五味陳雜,按理說這麽討厭的男人倒黴了她應該高興才是,沒放鞭炮慶祝就算是對得起他了。

可為什麽一見他痛苦,自己心裏一點快意都沒有?

給他倒了水,讓他躺下閉著眼休息,元素感嘆著自己的奴才命,不禁有些出神。

想當初,自己恨不得把這王八蛋丟海裏餵魚,他橫,他霸道,他比土匪還土匪,傷她,嗆她,損她,打她,還……

可也是這男人,無數次的救她,幫她,保護她,甚至還擠進曾經不屑一顧的廚房裏笨手笨腳想給自己做吃的,每次自己做的飯菜,他都吃得津津有味,歡喜得恨不得舔盤子。

看來,真是個缺少關愛的孩子啊!

一念至此,她忍不住有些發笑。

他明明一肚子全裝的壞水兒,明明從頭到腳就是一頭包裝精美的禽獸,明明現在自己可以走,可為什麽還要留下來,照顧他?

想了一會,她就給自己找到了理由,就當是報答他多次相救的恩情吧,不管他有多壞,有多討厭,可每次自己有事,這混蛋總是第一個沖出來……

心裏暗嘆,興許是上輩子就是欠了他的債吧。

她站起來身,將窗戶打開,放進點新鮮空氣來,然後就一直站在窗邊,註視著花園裏滿樹攀爬的牽牛花……不知道過了多久,一轉過身,就對著那雙幽暗深沈的星眸。

他醒了,卻不出聲,只是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陽光的角度很刁鉆,恰到好處地映上了女人完美的側顏,像給她鍍上了一層艷麗的華光溢彩,讓她看起來越發輕靈婉約,那小模樣兒一下一下的撥動著他心裏那根的弦,美得讓他移不動視線。

“醒了?”

將他扶起來靠在沙發上,打算去廚房給他弄點吃的,不曾想,剛一轉身,就被他一把拉住裙擺,元素狐疑地扭頭看他,不知道他要什麽東西。

“別走!”男人的聲音沙啞,語氣裏全是執拗。

心裏一滯,元素覺得他有些莫名其妙。

“放手,我去給你弄吃的。”

錢傲有些驚訝,隨即放開她的胳膊,咧嘴就笑了,“好,妞兒,你別擔心我,最多三天,不,趕明兒老子一定又活蹦亂跳的了。”

活蹦亂跳?他是青蛙麽。

對他的形容詞,元素很無語,但對於這只自戀的孔雀男,她不想讓他會錯意,她照顧他,只不過基於對病號的同情,不關乎其他。

不過,這理由……她說得服自個麽?

“我壓根兒沒擔心。”元素眨了眨眼,又有些不解地問:“你說你玩點什麽不好?玩什麽空中飛人?這一不小心,小命兒可就沒了。”

“妞兒,其實我……”

定神望著她,錢傲欲言又止,眸光裏閃過一絲元素弄不懂的戾氣,不過轉眼間,又煙消雲散。

“你,你什麽?”

“沒什麽,我說,你咋像我媽一樣,啥都問,老子樂意玩自由落體,成不?”

他笑呵呵的低聲打趣,很容易的就將話題岔了開去,這事原本在他預料之中,可又在他預料之外,如果這樣他能高興,消除怨恨,又有什麽關系。

看著女人往廚房而去的身影,他覺得心裏無比愜意。

值得!

除了眼睜睜看這女人和他雙宿雙飛之外,再大的氣他錢老二都咽得下。

這會兒,在廚房奏鳴曲裏忙碌的元素始終想不明白,自己是不是被這男人奴役慣了,斯德哥摩爾綜合癥越發嚴重了……就這男人橫挑鼻子豎挑眼,指手劃腳的她居然也沒吱聲。

還自個兒活生生往牢籠裏鉆,這樣下去,與他還能扯得清楚麽?

……

這晚,吃過女人弄的晚飯,錢老二就身心愉快的享受著女人的服侍,擦身體,洗頭發,再慢慢烘幹,他大爺這會心裏那個舒暢勁兒,好比窮得揭不開鍋的人,突然中了一個大獎五百萬。

那樂呵程度,新華字典通通翻遍也找不到詞兒來。

在女人離開這三天裏,他嘗夠了那種說不出來的難受滋味兒,怎麽個難受法呢?吃甜的能吃出苦味兒,吃酸的能吃出辣味兒,總而言之,生活處處不對味兒。而這種情緒,在沒有她的時間裏,好像還完全找不到終點在哪。

徘徊在樓下好幾次,真想上去把她揪下來,可一想她還置著氣呢,忍了又忍,得,讓她舒坦幾天吧。

可她舒坦了,他卻不舒坦。

這情緒受一個女人影響,這對錢老二來說是可怕的,也是他始終想不明白的。

就比如此刻,他躺在臥室的大床上,傻楞楞地看著女人躺在旁邊,但作為一個‘資深傷殘人士’,他期待的一切‘福利’都被取消了,看得到吃不著,可是,心裏卻還是那麽美。

按他以前的話說,這不是腦抽的麽?

‘只要她在,便是晴天。’

這麽一句酸溜溜的詞兒冒出錢老二腦袋裏的時候,他楞了,一甩腦袋,啥亂七八糟的酸詞兒盡往老子腦子裏冒,這女人還真他媽奇怪,指定是只妖精變的,專門兒來糟蹋老子的大腦。

但,他不得不說,這感覺很幸福。

享受她的照顧,享受她的關心,哪怕一杯白開水,也有滋有味兒,哪怕她句句話都嗆人,從不貼心,他還是覺得無比的爽快。

世間上,為愛癡狂的人大抵如此。

……

天上繁星點點,兩人相擁,一晚好眠。

次日一大早,元素就被一種麻麻的,癢癢的感覺給鬧醒了,半睜開眼一看。面前是一張放大版的俊臉,錢二爺正撐著手密密麻麻地親吻著她。

臉一紅,她皺眉,怎麽受傷了,還這麽不消停。

見她清醒過來,錢老二啄了一下她紅撲撲的臉蛋兒,啞聲道。

“寶貝兒,早。”

這個稱呼,讓元素覺得汗毛倒豎,咋這麽肉麻?按理說,他不是第一次這麽叫,不過,以往每一次都是彼此意亂情迷的時刻,可以解釋為,下頭半身的思維。

而這會兒,大家都清醒著,在他黑眸晶亮晶亮地註視下,元素有些不好意思了,抿著嘴,張不開嘴來。笑了笑,錢老二也不介意她沒回應,又小聲問。

“睡得好不好?”

“還行。你身體好些了嗎?”

這麽一說,錢老二活動了一下,似乎還是疼痛,皺了皺眉,隨即又舒展了,撒歡似的笑:“真邪門,你在老子就不痛,你說你是不是妖精?”

元素臉一紅,岔開話題,“我一會要走,讓開,先給你弄早飯。”

“不準你走。”

“我有事要做。”

“那,我讓司機送你。”

“不用。”

錢老二悶了,低下頭又去親吻她,心裏暗忖,真他媽要命,這滋味賊上癮,不由得輕哼一聲。

“那你記得回來。”

……

元素一去公司就被顏色各種追問,此女八卦的功夫日益見漲,可她覺得,再八卦的橋段都沒有經歷來得狗血,悻悻然和顏色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打開了幾天沒開的手機,仲堯的,錢傲的,各種短信,紛至沓來……看來她自以為清靜的三天,根本沒有清靜啊。

她沒看,點擊全選——全部刪除!

剛準備放下,她媽的電話就來了。

電話裏,陶子君不僅沒有追問她昨天去了哪,做了啥,甚至還興高采烈的告訴了她一個爆炸性的好消息,洛叔叔住院的醫院,恰好有美國腦外科專家來調研,順便查看了他的病情,認為很有治愈的希望。

而最令元素震驚的是,對方還不收取一毛錢的治療費用,說是由什麽基金會讚助。

聽得一頭霧水,但總歸還是好事,轉而一想,又隱隱覺得不得勁兒,她不是一個天性樂觀的人,對於天上掉餡餅這種好事,一直持懷疑的態度。

掛了電話和顏色這麽一說,連她都覺得不可思議,這樣一來,元素更是一臉凝重,這社會各種騙術橫行無忌,千萬別遇到了醫學騙子,打著治療的幌子,用洛叔叔來實驗醫療器械什麽的。

越想越擔心,正打算往醫院趕,手機鈴聲卻再次響起,拿出一看,不是別人,正是在家養傷的錢二爺,一開口就是大喇喇的詢問,理所當然得令人發指。

“妞兒,哪呢?”

“ares。”

“你在門口等著,我讓瘋子來接你去醫院,你叔的手術聯系好了。”

“你怎麽會知道……我的事?”元素大驚,相處這些日子,她從來沒有和他提過自己家裏的事兒。

“甭管老子咋知道,哥哥我上天入地無所不能,行不行?放心好啦,這幾位專家,全是腦外科的權威人士,說能治,那一準兒能治。”

“……謝謝!”

“咱倆還客氣啥?要謝,完事兒早點回來伺候我,我會讓瘋子送你。”

“……”

“那小子,你盡管使喚他,千萬別客氣……他,該的!掛了啊,回見。”

他該的?元素不理解他這句兒什麽意思,可這男人的心思她一直都琢磨不透,也就懶得琢磨了。

不過,心裏卻是無比雀躍,好歹不是騙子,而洛叔叔真有治愈希望,對她來說,比什麽事兒都值得開心。

但,最大的問題就是,這次,她貌似又欠了錢二爺的債。

掛上電話和顏色這麽一說,小妮子兩只眼睛就賊亮堂地盯著她,小眼神兒說不出的怪異,像看到了她喜歡吃的燒鵝仔一般,她摸了摸自己的臉,沒好氣地問:

“第一天看美女?”

“姐妹兒,這回你得捎上我……”

顏色突然俯身過來,嚇了元素好大一跳,看到這張近在咫尺的俏臉,心裏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啥?”

捋了捋頭發,顏色將手搭在元素的肩膀上,順勢將身體掛在她身上,神色幽怨地瞧了她一眼,目光炯炯:

“卿本佳人,二八芳華,奈何只能虛度……小圓子,看我美不?哼哼,這回,丫的落到姐的手裏,得讓他插翅難跑。”

她說得聲情並茂,唬得元素一楞一楞地,敢情這妮子對徐瘋子還念念不忘呢?

見她搖頭晃腦的小樣兒,元素實在忍不住曝笑,笑得都快要直不得腰來了,一邊笑一邊搖頭。

“小顏子,你就別作了,他呀,花花公子一個,不是你的菜。”

“小圓子,求求你了,我愛你……”顏色伸長脖子就要往她臉上親。

“別,別套近乎,姐三觀正常,取向正常,美女獻吻,我可受不起啊!”

兩個人嘻嘻哈哈的打趣一番,最後,元素到底還是沒有拗過顏色這小妮子,讓她做了跟屁蟲。

一出公司大門兒,徐豐那輛火紅色的騷包蘭博基尼就在眼前,不過,奇怪的是,今兒個徐豐不似往日的玩世不恭,樣子看起來有點沈悶,一身淺灰色的休閑裝束,長得倒是人模人樣兒的,高大挺拔,站在那,也挺招人眼的。

但是對於元素來說,天天看帥哥看膩了味兒,能比錢二爺好看的男人,也挺難找,所以提不起一點勁兒,註意到顏色一副色迷迷的眼光,嗔怪地掐了她一把,朗聲沖徐豐招呼。

“徐少!”

怔了一下,徐豐扭過頭來,沖元素點頭,咧著嘴笑。

“美女,這兒,老大吩咐我來供你差遣,肝腦塗地!”

“……”

一聽這話,元素有些別扭,他和錢傲的關系,不知道這徐豐究竟知道多少。

她這一楞神間,腳下還沒移動,顏色卻反應靈敏地‘嗖’的一下就蹭了過去,湊到徐豐的身邊兒,露齒一笑:“喲,這不是姐的救命恩人麽?帥哥,嘿幸會。”

望了她一眼,徐豐皺眉,貌似心有餘悸。

“得了,最好別會!”

真是初生之犢不怕虎,元素不禁搖頭,這小妮子,還真是風一陣雨一陣的,好了傷疤忘了痛,這徐豐和錢某人他們那一夥兒人,哪一個不是女人堆裏泡大的,哪裏好相與啊。

逗逗樂兒可以,真怕這小妮子再受感情的傷,可使勁兒給她遞眼色,她都全然不理會,兩只眼睛直放亮。

一路上顏色口若懸河,滔滔不絕,而徐豐興味索然,愛理不理……這感覺,元素覺得像是一只雞和一只鴨在交流宇宙空間站的問題。

……

到了醫院,院長便迎了上來,直接帶了他們去了病房,裏面有幾位穿著白大褂的老外醫生正在給洛叔叔做常規檢查,看年齡怎麽著也夠得上專家稱號了。

這間醫院,算是J市,乃至國內最權威的腦外科醫院了,可洛叔叔自一年前車禍起,由於醫療技術難度,就始終沒有清醒過。

這次雖說有希望,但元素還是心中泛懸,緊張得雙手冒汗。

瞧見她這個樣子,顏色暫時放棄了花癡的夢想,緊緊攬著她的肩膀,為她打氣兒。

“別急,咱叔肯定沒事啊。”

“嗯,會好的,一定會好。”

時間過得很慢,元素一直持續著心跳的狀態,專家們小聲商議後,又把洛叔叔弄進了檢查室折騰了一番,最後說需要先做一個顱內淤血微創清除手術,但手術時間,視病人的身體機能情況而定。

讓元素高興的是,專家說,手術成功率很大。

……

從醫院出來,剛剛覺得陽光無比燦爛,卻碰上一臉陰霾的陶子君……看來,這天得下雨啊!

“媽,你來了。”

輕‘嗯’了一聲,陶子君不悅的視線落在穿得周五正六的徐豐身上,這眼神兒讓元素有些哭笑不得,她這媽啥都好,就二樣讓她無奈,一是喝酒,二是仿佛全天下有錢的男人都會打她閨女的主意。

“這小夥子,誰呀?”

剛想怎麽跟她媽解釋這茬,沒想到顏色沖她擠擠眼兒,直接挽住徐豐的胳膊,呵呵一笑,“陶姨,這我男朋友,瘋子。”

咳咳!

徐豐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嗆死,正想開口反駁,胳膊肘兒卻被那女人狠狠地揪了一下,痛得他呲牙咧嘴,下一秒,那瘋女人居然把嘴湊到他耳朵邊兒,用只有他才聽得見的聲音說:

“別否認,要不然老娘給你剪了!”

一陣惡寒,徐豐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對這種彪悍女,有點hold不住,這是女人不是啊?但看這情況不對味兒,他也明白點不同尋常來,索性閉了嘴,由得她說。

沒想到那女人還得寸進尺了,整個身子掛在他身上,笑嘻嘻的開口:

“傻蛋,叫陶姨啊,你真傻啊?”

牙齒磨得咯吱響,徐豐怒了,他一輩子嬉皮笑臉,好脾氣得就沒發過火,更沒對女人發過火,可這會要不是元素在這,他不好得罪了錢老二,真他娘的必須把這聒噪又討厭的女人一腳踹到爪哇國去。

一旁觀戰的元素,怕這姐妹兒玩笑開大發了,不好收場,趕緊接過話來。

“媽,你先上去看洛叔叔吧,我和顏色先走了。”

似信非信地擺了擺手,陶子君上下又打量了好一會,才沈聲吩咐,“去吧,別忘了媽說過的話。”

元素點頭,能忘麽,從小到大,耳提面命了無數次,像唐僧念的緊箍咒一樣,讓孫猴子頭痛不已,想忘也忘不了呀。

看著陶子君的背影消失在樓道口,元素才長籲了一口氣。

對於她家裏的事,顏色不說全懂,也了解大半兒,自然是知道個中原因的,見狀,笑瞇瞇地蹭了蹭元素的肩膀,說:

“得,老太後起駕了……姐妹兒,怎麽感謝我?”

“得了便宜還賣乖!”白了她一眼,元素失笑。

一臉厚顏無恥的奸笑,顏色摟過她的肩膀低聲喃喃:“春天來了,老娘的桃花開了。”

斜斜晲了她一眼,徐豐大聲“呸”了一口:“我靠,丫的這輩子肯定是男人投的胎……”

結果的結果是——

本來是送元素去似錦園,可顏色非得死乞白賴地跟著,恨得徐豐牙根兒癢癢。

一路上,兩個活寶又吵又罵,完全不消停,到也其樂無窮,元素剛開始還勸勸,然後幹脆聽之任之,皇帝不急,太監更不用急,只剩下捂著嘴偷笑。

……

似錦園。

進門第一眼,就見到錢二爺大喇喇坐在沙發上處理秘書剛剛送過來的文件,也不知道是不是公司遇上了啥事兒,他那臉黑得都能調墨了。

一見到元素進門,他心裏倏地就舒坦了,臉上也瞬間由黑變白,隨手把文件收斂起,分袋裝好,笑容滿面地站起來就過來拉她。

“回來啦。”

隨意的嗯了一聲,元素立馬阻止了他自虐似的行動。

“坐下!”

這下,錢老二不高興了,那感覺像個受盡壓迫的小長工,臉瞬間又黑了。

元素哪知道,這錢老二一個人呆在家裏都快生黴了,錢司令和沈女士兩口子一小時三通電話打來,讓他回錢家,好說歹說才被他蒙混過去。

有這女人陪著,這邊兒那可是神仙日子,他才不想回去活受罪。

人送到家了,徐豐立馬就要走,可元素心想人家怎麽著也幫著忙活了一陣,再加上好姐妹兒眼巴巴的望穿秋水眼的拜托……她認了,厚著臉皮讓人留下來吃飯。

不加思索的,徐豐直接回絕,一想到和這個彪悍女一桌兒吃飯,他就渾身惡寒,其實這小妞兒長得倒也不賴,要不然那嘴太臭,心太毒,他還是可以考慮湊合玩玩兒。

不過,她丫的動不動就要剪他,能玩麽?

可是,他拒絕的話剛出口,錢老二就發話了:

“瘋子,你矯情個什麽勁兒?在哥哥這吃飯,還辱沒了你徐少?”

錢老二對情感這門科學,天生缺少根筋,必備的神經投胎時弄丟了,所以,他搞不懂這些彎彎道道,看那倆女人擠眉弄眼的也不知道鬧啥名堂,但是,覺得吧這徐瘋子一走,倆女人一說話,哪還有他什麽事兒啊?

這哥們兒在,至少能活躍一下氣氛,陪他嘮幾句。

“行吧!”嘆了口氣,徐豐洩氣的坐了下來,他沒法兒啊,這錢老二話說這份上,他能走麽?走了指定被秒殺!

勉為其難吧!想不到他居然輪落到被女人調戲而想要循走的地步,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招呼好顏色後,元素進了廚房,手腳麻利兒的就開始幹活,客廳裏兩個活寶鬥嘴,錢老二越聽越膩歪,這倆神經病不是……

不過幾分鐘,他幹脆跑到元素邊上守著,套件寬松的襯衣,抱著受傷的胳膊,樣子挺滑稽。

一看元素忙忙碌碌,都不興搭理他,心裏就不爽,這女人伺候自己他很愉快,可做飯給別人吃又另當別論了。

“說了訂餐你不要,非得自己弄,這得弄到啥時候?”

元素只顧著盯著手上的活兒,垂下眼瞼,不答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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