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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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棠把想將婚期推遲的事說給岑老板,岑老板倒沒什麽意見,只說是都聽她和衛淵的。過了兩天,二夫人又送了新日子來,說是六月初九是個好日子,問宛棠和衛淵若定在這一天有沒有什麽意見。

宛棠其實沒那麽多忌諱,定在哪一天她都無所謂,只是選個吉利的,岑老板會高興而已。

離六月初九還有幾個月,但日子一定下來,宛棠便派人給周家捎了信。

還沒出嫁,宛棠仍是住在岑府,只有白天才能和衛淵膩在一處。如今婚事定了,兩人也和從前一樣,衛淵做事,宛棠在旁邊陪著而已。

“衛淵,衛淵——”不過有時宛棠自己待得無聊,也會去纏著衛淵,壓著賬冊不讓他看。

衛淵從來不惱,每次都是一笑,拉過宛棠坐他懷裏,“怎麽了?一個人太無聊了?早說過你不必每天陪我來,我這裏忙,抽不出多少時間陪你的。”

“我不要,我就要陪著你。”宛棠撥弄著衛淵領口的扣子,嘟著嘴。

“你這哪是陪我,分明是幹擾我,你看看,我都沒心情做事了。”衛淵低頭,用自己的額頭去貼宛棠的,笑著逗她。

“那你就別做事了,陪我吧。”宛棠摟著衛淵的脖子笑,“好了,我不打擾你,你安心做事吧。”宛棠說完,頗有些委屈地撇了撇嘴,準備起身走掉,衛淵卻一把又將宛棠撈回來,不讓她走。

“你做什麽?不是說幹擾你做事嗎?”宛棠見衛淵不肯定放她走,心裏早甜出蜜來,可臉上仍假裝繃著。

“是啊,你把我的心都攪亂了,我還怎麽做事?你竟然還想著逃。”

宛棠一聽,咧嘴樂了,擡起下巴吻了衛淵一下,“我才不逃的。”

“你也逃不掉。”衛淵拿手捧著宛棠的後腦,覆又吻上去。

三月底的時候,在外找尋了近半年的榮習回來了。在青州住了幾日,便到崇安,住進了岑府。

榮習剛安頓下,東西還沒收拾完,得了消息從賭坊趕回來的宛棠便來了。宛棠也不知榮習是找得久了累了決定放棄還是知道了劉燕燕是去了黑虎寨才回家來。

宛棠見了榮習也不知該怎麽開口,在一旁桌邊坐下,斟酌了一會才問,“你這段時間還好吧?”

“嗯,挺好的。”榮習收拾完東西,也過來和宛棠一起坐,“我都知道了六姐姐。要不是我想著回來問問她家裏有沒有什麽新消息,我還一直在外頭摸瞎找呢。”

榮習笑得有些苦澀,宛棠也覺得嗓子裏幹幹的,有些難過。

“就是我們沒緣分吧,我也不怪她。我這次回來,就想著幫爹分分憂,這不是大伯在青州給我爹也開了兩處賭坊,我想過來跟六姐姐和衛大哥學著點,回去了好能幫上忙。六姐姐別嫌棄我笨才是。”

“嫌棄你什麽。那你就休息休息,過兩天就跟我一塊去賭坊吧。”

之後榮習果然每天跟著去賭坊,學什麽都很認真,絲毫看不出劉燕燕的事對他有什麽影響。宛棠也是那幾日才知道,榮習原本定下的親事,人家聽說了榮習為了劉燕燕離家的事,當即便悔了婚,還和二老板家鬧的不大愉快。

有了榮習在,衛淵把很多簡單的事都交給他去做,自己便清閑下來,多了很多時間陪宛棠。他帶宛棠去賞櫻花,又去釣魚,實在閑下來沒事做,在屋子裏和她一同坐著說話都覺得幸福。

“衛淵,我有事想問你呢。”這天從西郊山上回來,宛棠一到西府園便迫不及待開口,“我也是突然想到的,那時候你說李尚把銀子運去立芒山,你是怎麽知道立芒山的?是不是——”

“是。”衛淵知道宛棠想問什麽,“李尚貪汙之事早些年朝廷便知道,早些年是苦於國力衰微,拿不出有力證據,但太子一直有心要鏟除此人,才會暗中去搜集這些。只可惜,還沒來來得及置辦他,太子就先出了事。如今的聖上只怕還在著手大觀,對這些事還沒太多重視吧。”

“他這種人實在可惡,早晚有一天會收受到懲罰的。”

一說到李尚,宛棠便停不下來,竟把這一年來和衛淵間的事長長短短都一一細數了一遍。

宛棠想起去通州路上衛淵給她抓的螢火蟲,暴雨天他一個人去山上尋她又背她下山,還有她離家出走時他做的糯米排骨和粽子,後來她和他一同出去追債時總是護著她,遷就她……

想著想著,宛棠忽然鼻酸,她沒想過自己這一生還能遇上衛淵,讓她心動,也疼她護她。原來她也不是生來就一定要飛揚跋扈,不是一定只會對抗,如今她變得溫柔,變得會替人考慮,誰能說不是因為衛淵呢?

宛棠已經開始越來越期待嫁給衛淵的那天。岑夫人拿過嫁衣給她挑時,摸著大紅衣料,心跳地比頭次出嫁時還要快。那時的宛棠像個木頭,沒有什麽期待,不過是按部就班罷了,如今卻小鹿亂撞,仔細瞧著每件嫁衣,想象著自己穿上的樣子和衛淵見了後的神情。

每一件都滿意,卻又每一件都不滿意,也許愛一個人就會患得患失,想把最好的自己呈現給他,不想有一點瑕疵。

這一年的端午,宛棠鬧著要去西府園和衛淵兩個人過,岑老板幾番勸也攔不住,最後只好依了宛棠。

“你還記不記得去年啊?你雖然對我很好,但是你卻向我爹告密。”去年衛淵便說要教宛棠包粽子,但宛棠那時還很傲嬌,不肯學,今年卻主動進了廚房纏著衛淵要學。

“不會這麽久過去了,還為那件事怪我吧?”衛淵手裏正在纏粽子,偏過頭去,有幾分委屈地看著宛棠,“那時候我真是怕岑老板會擔心你。”

“沒想到你也會撒嬌的呀。”宛棠被衛淵這副委屈樣子逗樂了,衛淵卻突然像是有些害羞,臉上又恢覆嚴肅,偏過頭去不看宛棠,“我沒撒嬌。”

“別呀別呀,你再讓我看看,特別可愛,真的。”宛棠從衛淵身後繞過去,要去看衛淵的臉,可衛淵有意逗她,有把臉轉回去,就是不讓她看。如此一來他轉她追,她追他轉,鬧個幾個回合。

宛棠被折騰地都有些冒了汗,見他不肯配合,一跺腳裝死生氣來,“衛淵!”說著一把勾住衛淵脖子,強迫他轉過頭來看向自己。

衛淵剛好纏完了粽子,放好後笑著轉過頭來,勾住宛棠腰身,低頭對上腰疼瞪得圓圓的怒目。總是瞪著眼睛宛棠也累,沒堅持幾下便挺不住,索性不裝了,“你剛才竟然那樣對我,以後你得我說什麽就做什麽,知不知道!”

“好好,你說什麽就做什麽。”

“嗯,還有我可以和你生氣,對你發脾氣,但你不可以兇我,不可以對我發脾氣。”宛棠說得認真,衛淵卻是輕嘆了口氣,把宛棠摟進懷裏,“我哪裏舍得,疼你還來不及。”

“那你可不許變卦的。”

“不變。”

婚期轉眼就到。岑老板是當真疼愛宛棠,給宛棠備的嫁妝是岑府嫁女兒歷來之最,比起宛棠自己上次出嫁,也是足足多了一倍,真真是十裏紅妝。

光是崇安城裏的鋪子就給了十個,水田也有五百畝,除了之前就送給衛淵的莊子,又另外送了一處崇安城郊的園子,通州的避暑山莊也給了宛棠。黃金白銀更是岑府其他幾位小姐的三四倍之多,家具也都是上好金絲楠木的,其他的各色首飾、器具凡是能想到的,岑老板都陪送了,還都是撿最好的。又想到在莊子上怕沒人服侍,另陪送了二十家丁,二十丫頭。比起皇城裏頭嫁公主,只怕都差不了多少。

宛棠梳好妝,等著衛淵來接時,岑老板來瞧宛棠,嘴上笑著,眼裏卻閃著淚花,直誇宛棠漂亮,囑咐宛棠出嫁了也要多回來看看,岑府永遠是她的家。宛棠聽得也快要落淚。

“不哭不哭,這是好日子,不能掉眼淚的,是爹不好,惹你傷心了不是?快把蓋頭披上,衛淵想是也快來了。”

岑老板想得周到,岑家是嫁女,不是招上門女婿,這酒席得擺在衛淵莊子上,不能擺在岑府,一會宛棠上了花轎他和岑府的夫人也趕過去。

宛棠不是第一次出嫁,卻比上一次更緊張,垂下的手不住地去攥身上的嫁衣,手心裏都浸出了汗,聽到響起開門聲,宛棠只覺心都跳得飛快。

喜婆跟著衛淵一塊進來,按理還有些流程要她在的,但宛棠不愛那些,聽見衛淵進來,頂著紅蓋頭便往門口去迎他,“衛淵。”

蒙著蓋頭,看不清腳下路,宛棠險些被凳子絆住了,還好衛淵眼疾手快上去扶住了她。

“哎呦,六小姐,可使不得,不能下床的。”喜婆急得直拍巴掌,想把宛棠再扶回去,宛棠卻不依,“那些個虛禮沒什麽用的,我以前很認真地聽喜婆的話,最後不還是不幸福,只要我和衛淵心裏有彼此,不在乎這些個的,勞煩婆婆了。”

衛淵也不是拘小節的人,他都依著宛棠,那喜婆勸了幾句見勸不動索性關了門出去了。

“快給我掀蓋頭吧。”剛聽見關門聲,宛棠便急著搖衛淵胳膊,聲音甜絲絲的。這會那些緊張好像又都不見了。

“那你先回去坐下,免得等下又絆倒。”

宛棠乖乖回去坐下,笑得合不攏嘴。她明明就很期待,她想方才的緊張只怕都是因為還沒見到衛淵吧。

紅蓋頭被揭開,衛淵瞧著眼前的宛棠——他的新娘,玉肌朱唇,好生漂亮,頓時心中千種滋味湧上來,他何其有幸,今生可以遇見她,擁有她。

“宛棠——”

“你要叫我娘子的呀!”

衛淵笑了,輕聲喚了句娘子。宛棠呵呵笑,“那相公,我們去喝交杯酒吧。”

明明不是烈酒,明明衛淵的酒力很好,可這一杯薄酒入了肚,衛淵卻覺得有些暈眩,好像眼前一切都變得不真實,從今以後,眼前這個姑娘便是她的娘子了。

這一夜,自是紅綃帳暖。

這一生,自是幸福圓滿,此後歲歲年年,她都與他同在。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會有一章或者兩章番外就正式完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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