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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驚無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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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棠見到劉燕燕牽著小侄子出來時,眼睛差點掉下來,張大了的嘴想被定住了一樣,怎麽也合不上。

難怪官府找不到人,誰能想到劉燕燕是被劫到了黑虎寨。

寨主葛弘長得不和善,甚至有些嚇人,宛棠便覺得他長得猙獰可怖,但沒想到這麽一個五大三粗的人對劉燕燕說話倒是還挺溫柔。

“六姐姐,你放心吧,沒讓小孩子受苦的。”因著劉燕燕的關系,一切都很順利,銀票交給葛弘,便放了人。

孝兒是個孩子,雖然平時和宛棠不見得多親近,但這種時候見到親姑姑也像是見到了溺水時的浮木,趕緊撲到宛棠懷裏。

宛棠還覺像是在夢裏一樣,她實在太過好奇劉燕燕會在黑虎寨是怎麽回事。也許是她臉上表露太多,劉燕燕看了出來,笑著去拉她的手,“快晌午了,姐姐在這用了飯再走吧,我也有話要同姐姐說。”

劉燕燕說完,又轉頭面對葛弘,“還不快讓人擺飯。”劉燕燕語氣有些生硬,但葛弘卻沒生氣,回身擺擺手當真命人去擺飯。吃過飯,劉燕燕又只留下了宛棠,把其他人都趕出去,還有些強勢地告訴葛弘不準對衛淵和孝兒怎麽樣。葛弘連聲應好,“都聽你的,但你別這麽激動,小心著點孩子。”

劉燕燕不理他,葛弘討了個沒趣,自己把門關上出去了。

“燕燕,你這是怎麽回事啊?什麽孩子?”葛弘出去,宛棠才趕緊把自己一肚子的疑問問了出來。

劉燕燕這會收起方才的氣勢,嚶嚶哭起來。她有太多委屈心酸正無處可訴。

宛棠知她委屈,安慰著她。

“別怕,有什麽事和我說。”

原來九月時葛弘曾下山往青州去,在街上遇見劉燕燕,覺得甚喜歡,便擄了去,當夜便在客棧毀了劉燕燕清白,之後這葛弘竟就放不下,也不讓劉燕燕回家去,直接搶了她回黑虎寨做壓寨夫人。

宛棠聽了這出強搶民女十分氣憤,說著要帶她一同走,即便帶不走,回去了也要告訴官府來救她。可劉燕燕又不依。

“姐姐不知,我沒法回去了,我肚子裏有了那畜生的骨肉,我不念他也要顧及孩子。他待我倒也算不錯。”劉燕燕抹了一把眼淚,“我也不是想求姐姐帶我走的,原以為這輩子都和山下沒緣分了,也是老天垂憐,葛弘為了錢鬧了這麽一遭,讓我陰差陽錯地見了姐姐,想讓姐姐幫我給我爹娘帶個話,告訴她們別惦記我,也別再找我。還有……還有告訴榮三爺,莫再念著我了。”

宛棠一時心中苦澀,可憐她那弟弟還在外四處尋她,誰能想是這樣一番故事,劉燕燕有了孩子,是不打算離開了。真真是對兒苦命的,有緣無分。宛棠也不知該說什麽,嘆了口氣。

“可他又不是什麽好人,你跟著他太委屈了——”

“橫豎是我命數,就這樣了。姐姐莫要為我擔心。”

劉燕燕是鐵了心要留下來,宛棠也沒有再勸,拿了劉燕燕要她交給父母的書信和信物便跟著衛淵一起帶孝兒下山了。

在山寨裏因有劉燕燕的緣故,倒是有驚無險,但下了山後,宛棠還是覺得後怕,後脊發涼。

衛淵抱著孝兒不好再去抱她,只能騰出一只手去握宛棠的,方才的事他心裏多少猜到幾分,“別想太多。”

孝兒被擄走後帶回黑虎寨也需要時間,算起來也不過只待了兩天多,即便有劉燕燕在,他沒吃到苦頭,但畢竟年紀小,還是嚇得不輕,回去路上經常睡了哭,哭了睡,甚至還發起燙來。為了不讓岑老板擔心,宛棠和衛淵在路過的醫館為孝兒抓了藥便加緊往崇安趕。

到了崇安,雖是人平安回來,但卻一副病殃殃的樣子,岑府又是好一通忙亂,忙著請大夫、煎藥,更有人誦經拜佛。岑老板去瞧了瞧,見孫子除了發熱並沒別的大事也稍微放了心,讓人把衛淵和宛棠叫到書房去,孫子的事完了,閨女的事還沒完呢。

宛棠是和衛淵牽著手去的書房,岑老板瞧見兩人十指緊扣,不免嘆氣,把旁人摒退,只留他們三人。

“你們這……多早晚的事?”岑老板有些懊惱,自己的閨女和自己雇來的人談起情來了,他竟一點不知道。

“有一段時間了,爹。”

“唉,這叫什麽事,你們倆怎麽……唉。”岑老板拍了拍大腿,連聲嘆氣,“我怎麽也沒想到啊,我以為你跟著他到處跑就是在家太閑。想當初我還想著把衛淵介紹給別人,得虧是沒成,要不然這不成了毀自個閨女姻緣?”

“是啊爹,多虧沒成。衛淵他是我的。”既然岑老板已經知道,宛棠也不扭捏了。

“瞧瞧你說的話,知不知羞。”岑老板奈何不了自己女兒,只好把話頭轉向衛淵,“你什麽時候勾搭上我女兒的?”

“是我勾搭他的爹,你別針對他。”

岑老板越發覺得這閨女不知羞,“喜歡棠兒?”

“喜歡。”衛淵答得肯定,毫不猶豫。

岑老板又問了幾句,都被宛棠打斷,說什麽問再多也沒用,岑老板不同意她這輩子也是非衛淵不可。岑老板氣得直瞪眼,卻也不得不妥協,“只要他待你好,爹也不反對,兒孫自有兒孫福,爹選的不見得好,還是要聽你自己的。”

這話的意思應該便是同意了,宛棠喜出望外,走過去搖著岑老板的胳膊,“謝謝爹。”

岑老板被女兒磨得心軟,指指衛淵,故作嚴肅地說,“你可得好好對我閨女,不然我饒不了你。”

“您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宛棠的。”

衛淵和宛棠的事就這麽公開了,一時間岑府眾人對衛淵都客氣了很多,時不時便請他到府上作客。十二月十六宛棠生日那天,在酒桌上,甚至提及了二人婚事。

宛棠這會拿起小女兒情態來,臉蛋紅紅的,垂眉掩目,“爹——”

“別害羞,你和衛淵也不小了,該談婚事了。”

“是啊,遇上合適的人不容易的。老爺也是為你們好。”岑老板說完,幾房夫人也跟著附和。

“你們若是沒什麽意見,我就讓你二娘去找人算個吉利日子,過了年早點把婚事辦了,你們說呢?”

宛棠羞得不敢擡頭,在桌下去碰衛淵的手。衛淵感覺到了,把宛棠的手握進手心裏。宛棠微微擡頭看著衛淵,眼裏有著征詢意味,衛淵笑了笑,知她心思,轉頭對岑老板說,“都聽您的。”

宛棠今年的生日沒有大辦,換做往年府裏又要請人來唱戲的,只怕一整天她這個壽星也脫不開身。今年有了衛淵,她不想待在岑府裏太久,想和衛淵單獨出去,便提前說過今年從簡,不必大辦,因而吃過席,宛棠便和衛淵借故出府去了。其實宛棠也沒什麽特別的打算,她只是想帶著衛淵去三夫人的墓前看看,畢竟沒有三夫人,就不會有宛棠,更何況這天還是宛棠的生日。

三夫人的墓在城郊,有些遠,宛棠和衛淵趕到時已經到了申時。這一次宛棠沒有哭,始終笑著,她和衛淵並肩而立,在娘親的墓前說些她和衛淵的事,一樁樁,一件件她恨不能都說給自己的娘聽聽。

臨了,直到天色暗了,宛棠才停下。

“夫人您泉下有知,我會好好對宛棠,不會辜負她的。”衛淵對著墓十分莊重地拜了拜,宛棠去拉他袖子,“你可說好了啊,不準負我的,不然我娘不會饒了你的。”

回去的路上,宛棠撒著嬌,不肯會岑府去,硬要跟著衛淵回西府園。

“太晚了,還是回家去,乖,明早再過來,嗯?”

“不要,我就去坐一會,坐一會就回家去。”宛棠手挽著衛淵,左搖右晃。

“今兒還是你生日呢,別任性,乖。”衛淵溫聲細語,從來宛棠多無理取鬧,他都不會生氣。

“那好吧。”宛棠現在也不似從前,那麽隨心所欲,說一不二的,她學著去妥協,去遷就衛淵,“等過了上元節我們就動身去通州吧,銀票我都準備好了的。我想著,先帶她們回崇安,之後再讓她們去塞北吧?”

“聽你的。”說著話,不知不覺很快便到了岑府,如今衛淵也不必遮掩,正大光明地送宛棠回她院子。

還沒走到棠梨院,就聽見宛棠的大嫂在大聲哭叫,走過去一看才知大奶奶跪在地上不住地磕頭,旁邊幾個丫頭攔也攔不住,岑夫人站在一旁由人扶著,氣的快要站不住。

“你別別鬧了,休你也不是每個原因,今兒是宛棠的生辰,大好的日子你這樣鬧,被老爺知道了,咱們都好過不了。”岑夫人苦口婆心地勸,可大奶奶毫無收斂的意思,仍是哭喊。

宛棠在一旁撇撇嘴,有些不屑,轉頭去看衛淵,只見衛淵也蹙眉而立,想是也不願意瞧見這情形。恰好這時岑老板得了信從遠處趕了過來,宛棠不願牽扯進去,拽著衛淵的衣袖便走了。

“宛棠,以後你跟著我出去住,可能要吃些苦頭的。我即便不去贖孔家姐妹,也買不起像岑府這麽大的宅子。”

“好端端怎麽說起這個?”

“只是突然想到。”

“有情飲水飽,你聽沒聽過?和你住哪我都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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