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劫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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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老板話還沒說完,站在後面一直拿著帕子哭得都快站不住的岑夫人便撲上來,撲通一下跪在衛淵面前。

“衛公子,衛公子,救救我孫子吧。”

這一跪可不得了,衛淵如何受得住,岑老板哎呦一聲,去扶岑夫人,“你這是鬧哪出,快別添亂了。”

宛棠被眼前這出一鬧,酒醒了七分,雖不知究竟是發生了什麽才鬧得一大家子跑來西府園找衛淵,但也還是趕緊和衛淵一起去扶岑夫人。

“夫人,您快這樣,快起來。”

“爹,孝兒什麽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扶起岑夫人,由丫頭撐著,宛棠又走過去扶住也有些搖搖欲墜的岑老板,“您別急,有什麽事衛淵能幫得上忙他肯定會幫的。”

“棠兒啊,孝兒他……他被劫持了啊。”岑老板邊哭邊從手心裏顫顫巍巍地拿出一張紙,那張紙幾道折痕,中間還有幾處口子,“你看看,孝兒被黑虎寨的人劫走了啊。”

宛棠扶著岑老板進屋裏坐下,安撫著岑老板。細問之下才知道,今日下午宛棠的大嫂帶著兒子出去逛街,誰知竟遇上她的小姐妹拉著她去家裏打牌,宛棠大嫂身上帶著的銀錢不多,讓跟著來的丫頭回府來拿,她帶著兒子和小姐妹回了府。也是個粗心的,竟連兒子沒跟著她一同進了小姐妹的府中都沒發現,玩了一個下午等回到岑府,還是丫頭問起,她才發現。只她因害怕又不敢告訴別人,只和丫頭出去找了找。還沒等她找到,岑府便收到了那封“勒索書”,是用一支箭射進岑府的柱子上。

東窗事發,宛棠的大嫂只好把事情原委都告訴了岑老板。那紙上說,孝兒是被黑虎寨劫走,要岑家拿十萬兩白銀去贖。並且不能報關,前去送錢的人也不能超過兩個,否則便要取孝兒的命。

這黑虎寨的名聲即便在崇安也是‘響當當’,官府拿他們也是沒法子,報官也是沒用。可孝兒是岑府長孫,別說十萬兩,就是一百萬兩,岑老板也舍得。可是那黑虎寨只讓去兩個人,岑老板一時從身邊人中只想到了榮靖,是個靠譜的,這第二個人選就讓他犯了難。還是二夫人提起的衛淵,說他功夫好,又走南闖北地有見識,岑老板聽了覺得有道理,便趕緊來了西府園。

“衛公子,這一趟多少錢都好說,只是拜托你去救救我孫子,銀票我都備好了。”

“提錢就生分了,衛某願意效勞。”衛淵才說著願意去,岑夫人正要千恩萬謝,外頭榮靖便來了,還牽了匹馬,“事情發生得急,只找到這一匹汗血馬。我和衛兄弟收拾收拾,盡快出發。”

“等等。”宛棠一直站在旁邊看著眾人忙亂,可眼看著衛淵這就要走了,她才出聲阻攔。上一次在巫水鎮宛棠還被黑虎寨搶了東西去,那地方有多危險宛棠想想就不安,她不放心讓衛淵前去,即便要被說不懂事,她也還是這麽做了。但宛棠也不是冷血之人,她也還是關心小侄子。思前想後,只想到一個法子。

“讓二哥留下來,我和衛淵一起去。”既然他必要犯險,那她只好陪他一起。

“胡鬧!”岑老板和榮靖幾乎是一同吼出了聲,岑老板堅決不同意宛棠跟著去,“你少胡鬧,那是你能去的地方嗎?”

衛淵聽了宛棠說的,也有些意外,走過去拉著她手,可宛棠心意已決,很堅定,“衛淵去得我就去不得嗎?那裏有多危險,你們不是不知道。二哥為了岑家付出那麽多,倒頭來還要因為大哥不爭氣去為大哥的兒子犯險嗎?爹,你不能這麽偏心。”

這話說得眾人都楞了。宛棠心中早就對岑老板偏心大哥不滿,整日裏花天酒地岑老板仍對他偏疼,而榮靖做了再多也比不上這個長子。

“衛淵就更和大哥一家沒關系,你們偏要把他扯進來。他心善,願意去,我擔心他,做姑姑的也想侄子平安,我陪他去有什麽不可以?”

“你……你和他——”岑老板氣得顫抖著手指指向宛棠。

“我和他私訂終生了,他是我心上人。”宛棠不再遮掩,幹脆痛痛快快說了出來。

在場之人無不被這話震住,就連衛淵也沒想到。

“乖,你留下等我,別任性。”衛淵方才說不上話,這會宛棠不說了,才握緊她的手,把她摟緊懷裏。

宛棠不去理會衛淵,還是看著岑老板,“女兒這輩子非他不可了,他有個三長兩短,我也不活了。爹能保證他這一去豪發無傷嗎?若不能,便要女兒跟著同去。”

“唉,唉,好,好,你跟著去,你別沖動,爹答應,爹答應。”

臨行前,也還是要準備準備,至少火折子這些都需要備著。崇安到巫水鎮怎麽也要兩天,這路上沒時間找客棧和飯館,幹糧也要帶些的。宛棠回了自己屋子拿東西,衛淵也跟進來。

“宛棠,你聽話,太危險了,你不能跟著去。你放心,我不會有事的。”衛淵看著宛棠拿東西前後忙碌,走上前把她抱進懷裏。

“我偏要去,你也知道危險的……”宛棠聲音哽咽,任衛淵如何勸也不聽。

宛棠決定的事,不會聽任何人的勸,最後也只能由著她和衛淵一起去。宛棠騎馬要慢些,為了節約時間,衛淵決定和她騎同一匹馬。

一切準備好,衛淵和宛棠坐在馬上,岑夫人還在念叨著要拜托衛淵,岑老板緊張孫子卻也緊張女兒,連聲囑咐衛淵要好好照顧宛棠,別和那夥人硬拼,他們不放人可以再多給他們些銀子。

“岑老板放心,我一定會護她周全。”

衛淵和宛棠連夜上了路,宛棠本就有些醉,入了夜又沒能休息,如今馬背上又顛簸,沒多久便迷迷糊糊睡著了,在醒來時已是天光大亮,她和衛淵坐在樹下,衛淵摟著她。

“怎麽不趕路?”宛棠身上披著衛淵的衣裳,她一動便滑下來一截,衛淵又幫她掖好,“總是趕路也不行,馬也需要休息。你吃些東西,咱們就走。”

宛棠昨晚還有些豪氣,想著遇上什麽都不怕,此刻卻也有些發怵,伸手攀上衛淵的脖子,“衛淵,我們不會有事的對吧?”

“不會的。都還沒到呢,別想那麽多。”衛淵收起衣裳,扶著宛棠站起來。宛棠坐了太久,又一直睡著,此刻手腳都有些發麻,“別急,先走走。”

宛棠任由衛淵牽著,在原地慢慢地走了走,緩過來後才跟著衛淵上馬。

“衛淵,我們會平安把孝兒帶回來的吧?”昨夜裏,宛棠的沖動還有幾分醉酒後的孤勇,如今酒醒便不同了。

“害怕了?別怕,我們和孝兒都會平安回來的。”

“衛淵,我不是不關心孝兒,我也擔心他的安危,我昨晚不是胡鬧,只是太擔心你了,所以要陪著你來,我爹,會不會怪我?”

“不會的,你關心孝兒,岑老板肯定都知道的。別亂想。”衛淵比宛棠要鎮定地多,他握著宛棠的手,安慰他。

其實他也是第一次去黑虎寨這種地方,那裏的人究竟是什麽樣,他也不知道。但此刻他就是宛棠的主心骨,他不能慌,他要保護她,給她安全感。

宛棠和衛淵趕路很快,兩天便到了巫水鎮的靈昭山。站在山下,宛棠的心便開始狂跳,牽著衛淵的手強壯鎮定。沿路上山,沒多久便有黑虎寨的人攔住她們,宛棠還沒來得及看清他們的容貌,便被人用布條蒙住了眼睛。大約是不想他們知道上山的路。

她嚇得驚叫一聲,雙手去抓衛淵的胳膊。人處在黑暗中,看不見東西便會更恐懼,衛淵也被蒙住眼睛,但他膽子大些,沒覺得有什麽,握緊宛棠的手,“別怕。”

這時那兩人忽然開口,“就你們倆,後頭沒有人了吧?”

“沒有。”

“銀子帶了?”

“帶了,見到你們寨主會拿給他。”問什麽,衛淵便答什麽。

“你們別跟我們耍花樣,聽見沒有?”說完便押著衛淵和宛棠往山上走。

宛棠乖乖跟著他們走,只是她嬌氣些,走的慢,有些跟不上,體力也漸漸不支。身後押著她的人還不斷催她走快點。

“讓她休息一下。”衛淵開了口,很快便被身後兩人嗤笑了一聲,“休息?沒得休息,趕緊到了我們好交差。”

“她是岑家的小姐,你們劫了岑家的孫子,岑老爺按規矩派人來拿錢贖人,你們若是不知禮,再傷著岑家小姐,你們覺得岑老爺會不會饒了你們?岑家有錢,真鬧個魚死網破——”

“行行行,少啰嗦,休息就休息,就沒見過這麽嬌氣的。”那兩人聽得不耐煩,押著衛淵和宛棠到旁邊歇著,“我們新夫人也是山下來的,沒見像你似的這麽嬌氣。”那人自己嘀咕著。

一直到了黑虎寨門口,衛淵和宛棠才得以重見光亮。那兩人把她們送到便走了,由別人引著她們往裏去。

才剛埋進寨子的大門,便聽見裏頭傳來女人的聲音——

“葛弘,你別動他,你給我松手,不然我保證你兒子活不過今晚!”

那聲音傳進宛棠耳裏,她覺得有些熟悉,但一時卻又想不起是誰。轉念一想,在這她能遇上什麽熟人,只怕是錯覺。

越往裏走那聲音越大。

“葛弘,你不信我說的是吧?那咱們就試試。”緊接著是什麽東西落地碎裂的聲音,和女生的喊叫。

這聲音,好像是——

劉燕燕?讓榮習心心念念的劉燕燕。

宛棠又仔細去聽,越發覺得像,不僅驚訝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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