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置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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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時未過,衛淵便讓春山去把柳月嬋和陳翠喊了過來,他還要回去給宛棠做晚飯,耽誤不得。

柳月嬋抱著小桃,和陳翠走在衛淵後頭。

衛淵帶她們去的崇安城最好的制衣店,布料都是上乘。

店裏給柳月嬋和陳翠量好了尺寸,便問她們兩個要什麽樣式。

兩人不敢定奪,紛紛轉頭看向衛淵。

賭坊裏的荷官慣去的制衣店不是這家,老板也不知道他們是做什麽的。若是常去的店裏,衛淵只需說是照著從前來就好,可現在卻不能。

但他一個男人也不懂這些,只說做兩身時興式樣的給柳月嬋和陳翠。

布料是兩人自己選的喜歡的顏色和花樣,這裏的布料都貴,她們也不敢選最好的,覺得差不多了就告訴了老板。

“照著她的身量,再做幾身時興的衣裳,用最好的料子,要精致些。再來一套男裝。做得快些,兩日後我要來取。”衛淵手指著柳月嬋,對老板說。

柳月嬋不知何故,擡起頭不解地看向衛淵。

“不是給你的,你們倆的自己來取,這幾套我親自來取。”

想了想,衛淵又叫回老板,“都有些什麽樣式?拿來我瞧瞧。”

他想還是親自替她選比較好。

……

想著衛淵大概快回來了,宛棠抱著懶懶去門口迎他。怕被人瞧見,不敢去到外面,就站在影壁前回踱步等著他。

衛淵回來剛敲了兩下門,門就從裏面打開了,小姑娘抱著貓從慢慢打開的門縫裏露出臉來,笑容滿面,“你回來啦。”

“嗯。在等我?”衛淵走進來,把門關上,宛棠這麽快就來開門肯定是就在大門附近,他猜她是在等他。

“是啊是啊。我一個人無聊死了。”宛棠看見衛淵手裏提著一只整雞,知道這是晚上要做給她的,但她還是裝模作樣問了一句,“是買來做給我吃的嗎?”

“不然呢?”衛淵被她逗笑了,知道她是明知故問,“剛在集市看到有賣含羞草的,買了一盆給你,拿著玩吧。”

兩人邊說邊往院子裏走。

宛棠這才註意到他右手裏拿著的一盆小小的東西,白瓷花盆不過巴掌大,裏面有一棵含羞草,長勢還挺茂盛,圓圓一圈都蓋住了花盆的口沿。

懶懶被她放到地上,喵喵叫了兩聲先跑進院子裏。

“真的會害羞啊!”宛棠從衛淵手裏接過那盆小小的含羞草,用手輕輕碰了一下,那葉子果然‘蔫’了下去,像突然紅了臉的姑娘把頭埋下去,“真好玩。”

說話的功夫,兩人已經走到了廚房,衛淵先進去把買來的整雞放進去,又轉身出來問宛棠:“吃不吃荷葉雞?”

宛棠拿著那盆含羞草玩的不亦樂乎,聽衛淵問她話才擡起頭來看他一眼,“好啊。”

“那我去摘荷葉。”

西府園的花園裏有一處小荷塘,裏面有現成的荷葉。

“等等我,我和你一起去。”宛棠放下含羞草追上衛淵。

下午的時候出了太陽,晾在院子裏的衣服已經幹了,宛棠便摘下來換上了。這會是穿著自己合身的衣服的,跑起來也輕便些。

衛淵見她過來,不禁放慢了步子。宛棠在他身邊蹦蹦跳跳的,很高興的樣子。

“你給我買衣裳了嗎?”

“買了,過兩天去取。”

“哦,那等有了衣服本小姐再想要不要去南詔吧,這兩天就麻煩衛公子照顧啦。”說著,還對衛淵做了個抱拳的動作,又擠了擠眼睛,俏皮的很。

或許是他見過她脆弱時落淚的樣子,也見過她張牙舞爪怒氣沖沖的樣子,衛淵忽然覺得,眼前的姑娘本該就是這樣天真爛漫,活潑可愛的。她是任性了一點,但在春山和清碧無奈把她丟在山裏後也沒有真的怪罪他們,也會擔心懶懶離了西府園會沒東西吃。她只是嘴上刻薄了些,心分明是柔軟的,那些盛氣淩人的氣勢不過是她的面具,把她的脆弱和敏感都藏在背後。

……

荷葉雞做起來工序多,要先將雞剖開去除內臟,用刀剔掉大骨架,這一步格外講究,稍不小心就容易用力過猛拆骨架時把肉也弄散。再在背脊上切幾刀,把鹽、白糖、胡椒粉、八角和醬油等調料放在一起攪勻塗在表面上,入油鍋炸至金黃。

這還不算完,炸完還要放進砂鍋裏加調料燜制,之後把撈出的雞放在瀝幹水的鮮荷葉裏包好,最後放在炭火上烤上一炷香的功夫。

期間宛棠等不及,幾次過來詢問,衛淵都耐心地要她再等等。

等到終於做好,宛棠隔著老遠就聞到了香味。

衛淵記得她不吃皮,特意把皮剝掉了才放進她碗裏。宛棠一時都忘了去問他怎麽知道她不愛吃雞皮,直接夾過吃了起來。

肉質酥爛脫骨,又帶著淡淡荷香。

懶懶因為中午的事已經失去在宛棠腳邊吃飯的權利了,衛淵把中午剩下的魚湯裏的魚熱了,攆它去後院裏吃。

宛棠吃了一會兒還註意到衛淵會替把皮先剔再夾給她,不免好奇。

“你怎麽知道我不吃這個呀?”

“上次在漁舟酒家見你吃八寶鴨都要把皮撕掉的,我記著。”

“想不到你還挺細心。”宛棠努嘴點點頭,像在表現對他的讚賞。

……

吃過飯,天很快黑了下來,宛棠抱著懶懶在廚房門口洗碗筷收拾竈臺。

她也沒什麽事做,從前在岑府她還能白日裏跟著丫頭出去四處逛逛,如今她整日待在西府園,都快悶壞了。

可宛棠這次是鐵了心不要回去,她覺得她必須明確地變態才能讓岑老板知道她的決心,她才不要再隨便嫁掉。要是在外待了幾天就灰溜溜自己跑回去或者被岑老板發現了抓她回家去那豈不是很沒面子,只怕岑老板還會因為她離家出走這事大發雷霆,罰她跪祠堂抄經書都有可能的。

就是要讓他找不到她,著急了才會反思,再不和她提再嫁的事。

宛棠微嘟著嘴,沒被燙到那只手揉著懶懶的脖頸。

“真的不回府去?你都出來兩天了,岑老板心裏肯定著急,你回去他不一定責怪你,再者後天是端午了。”

衛淵像能看穿她的心思,見她那幅樣子知道她是有些無聊。想著過了兩日她大概也小琪了,就想勸她回去,她老是待在外面也不是長久之計。

“這話你上午回來不是說過了?我不回去,都說了端午算我發善心陪你過。”

“我可以去賭坊裏和春山他們過……”

這意思是不需她陪?她多餘?她自作多情了?宛棠心裏的小火苗頓時竄了出來。

“那你就去賭坊去,我一個人在西府園!”說完,一個眼尾都不留給衛淵,抱著懶懶大步從廚房走掉了。

衛淵搖搖頭,卻笑了,等下又要他哄了。

……

宛棠獨自回了她的屋子,關上門,把懶懶放在地上,小東西不愛動,就窩在門口。

宛棠心裏仍然有氣,她腦中閃過一個念頭——衛淵這不會是厭煩她要趕她走才這樣說吧?她偏不走,她就要留在這。

她趴在桌上,一邊自己較著勁兒,一邊用手摸著那盆含羞草,連衛淵來敲門也不理。

衛淵收拾好廚房就來她房前,溫聲和她解釋他沒那個意思,他不會去賭坊,他留下來陪她過端午,還問她想吃什麽餡的粽子。

宛棠在房內撇撇嘴,嘟囔了一句“誰稀罕”。不去理他,手指撥著含羞草,把一盆草都摸到蔫了下去。

聽他來解釋其實心裏火氣已經降了不少,可她還是不去給衛淵開門。衛淵見說了一通裏面的人也不理他,他索性不再說,也不再敲門,就在房門口的臺階上坐下,她耍起小脾氣來還真讓人有點無奈。

但他仍然不忍心去責怪。

……

兩人隔著房門無聲對峙了一會,最後還是宛棠先繳了械。

天晚了,懶懶還沒地方睡覺。她是喜歡它,但要她抱著毛絨絨的它睡覺她還是做不到。

宛棠繞著屋子走了一圈也沒發現有哪裏能給小東西做窩的,最後沒法子只能抱起它去屋外找出路。

“消氣了?”衛淵聽見開門聲趕緊站起來,語氣仍然溫柔。

“你怎麽坐在這裏呀?”宛棠倒沒料到他會在這,還以為她不理他,他就獨自走掉了。這會見他一直沒走,忍不住笑了,語氣裏還帶著點嬌嗔。

“這不是大小姐生氣了,我坐在這等著聽吩咐。”衛淵也跟著她笑了,“別生氣了,是我不好,我說錯話了。”

“我不氣了。”宛棠聲音軟下來,把懷裏的懶懶往他面前舉了舉,“它晚上睡哪呀?它沒窩。”

衛淵沒想過這件事,一時也沒主意,想了一下讓宛棠等等,他去廚房裏拿了個笸籮過來,又讓宛棠在裏面放進一個軟墊,算是懶懶的窩。

宛棠把它放進去,懶懶在裏面轉了一圈就趴下去了,喵喵叫了兩聲,似乎很滿意。

“讓它跟我睡嗎?”宛棠蹲在懶懶旁邊,擡頭看向衛淵。衛淵一個大男人,肯定是不願意這種小東西睡他的屋子裏,那便只能睡在她房裏了。

“讓它睡旁邊耳房吧?省得它夜裏萬一醒來吵到你,嗯?”衛淵聲音很輕,尾音上揚,很明顯是在和她商量。

“好吧,那你把它抱過去吧。”宛棠指了指地上的笸籮。

“嗯。”貓不大,笸籮和軟墊也不重,衛淵走上前,很輕易就把笸籮整個抱了起來,“廚房燒了水,等下打來給你洗澡。”

作者有話要說: 幾個評論都是第一章的,後面的都沒有評了,是不是我寫得不吸引人,後面也不好看所以都沒有人往下看:(

可能節奏太慢了?一二三章斷崖式點擊T_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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