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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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揭開鍋看了一下,水已經開了,翻滾著略微的油花兒。我說,煮這麽多啊?

他說是啊,我們吃不完的話,給你那朋友帶回去一點兒。

恩,我笑了。

趙俊真是個細心的人,有點兒對不起他,上次還說他小氣,他畢竟是哥哥嘛。

他又問,你那朋友,叫什麽?

我說,阿飄。

阿飄……他說,這名字挺好的,挺像流浪歌手的,本名不是這個吧?恩,是了,上次他頭被砸破了去醫院我幫著掛的號,叫陳什麽來的。

我說俊哥你老了,見過那麽多次還不記得別人的名字。

他說是嗎?呵呵,是啊。奔四的人了,比不得你們二十剛出頭的了。

跟你開玩笑的,你不老,真的,我說著,拿起電視機上的那個相框,指著說,你看你的照片,說你二十五都有人相信!

他苦笑了一下,說,那就是二十五歲的時候照的。

我終於可以不用看《還珠格格》了,因為今天周末,可以看《快樂大本營》。

一邊看一邊笑,趙俊也跟著笑,笑完之後我突然想起什麽來,又拿起了那副相框,俊哥,嫂子長得很像李湘哦?

是嗎?他也看了看,順便擦去相框玻璃上的灰塵,他說,我看不像李湘,倒有點兒像曹穎,呵呵,反正都是美女。

我說,你覺得,李湘、曹穎、仇曉、金曉琳,哪個漂亮?

他想了想說,各有各的味兒,李湘太鬧了,曹穎演電視劇還行,仇曉太冷了,還是金曉琳更有親和力一些吧。

哇哈,我說,果然英雄所見略同,阿飄也喜歡金曉琳。

他說,看來他和我的審美是一樣的。

俊哥的審美,是什麽樣的審美呢?

俊哥說在他看來,我就是個帥哥,眼睛不大不小,眉毛不粗不細,個子不高不矮,身材不胖不瘦,我怎麽長得這麽中庸呢?失敗。

但是很顯然,俊哥對女孩子的審美是很刁鉆的,他相框裏的那個傳說中的女朋友,左邊看像李湘右邊看像曹穎或許性格還像金曉琳?不知道,你給我講講你們的故事吧?

怎麽會沒有故事呢?你都等著她回來結婚的,該不會是介紹認識就訂婚的吧?

真的是介紹認識的?

介紹認識,相親,彼此還算滿意,雙方家長沒意見,同居過兩個星期,各自出差,然後,她出國留學去了,他派駐長沙……

一點兒也不浪漫。

我突然感覺,她不會回來了。

也突然感覺,可能,這個女朋友,根本就是一個幌子。

我說,俊哥,我有個問題想問你……你不會生氣吧?……你為什麽喜歡男的?

26

六十年代初期,趙俊生於知識分子家庭,父親是教授,母親是醫生,他是乖學生。自然他的童年少年和我完全不一樣,時代不同,地域不同,一切的環境和人都不一樣。我想像不出來那到底是什麽情形,在我看來,教授的家裏是有錢的,有文化的,有良好教育的,可是不一樣,他說他小時候在農村。

北方的農村。

天一黑,滿炕都是人,像白菜似的嘰裏咕嚕的滾來滾去。

什麽叫做炕?

就想像成土磚搭成的長長的床吧。

滾來滾去,滾來滾去,滾出了一個同志。

就是這樣啊,沒有為什麽,鬼知道為什麽。

後來,教授又可以做學問了,醫生則退休了,他則考上了大學。

大學畢業,就業唄,分配的工作,多好,早生十年,工作就不這麽難找,有人給你分,前提是,你得考上。

趙俊說,在大學的時候,他喜歡上了一個清潔工。

我楞了一下,想笑。

心裏琢磨著,怪不得他對我……我送盒飯的時候,那副臟兮兮的樣子,可能比清潔工還糟糕呢。

他說,別一說清潔工你就想成老頭老太太,我們校工裏有很多年輕人呢,接班的,其中有一個,我們叫他雷大力,外號。

我問,他姓雷,力氣很大?

不是的,他是姓雷,但力氣很小,特別瘦,剛來的時候拖垃圾車都費勁,所以叫他大力,反著叫的,沒惡意,開玩笑吧。

他爸爸就是老校工,除了打掃衛生也做園丁,做了很多年,有一次中文系一個學生失戀了跳湖自殺,他見義勇為,結果淹死了。大力接的班。

大家都知道大力家裏的事情,所以對他都挺客氣的,他人也特別和善,住在校工宿舍區。那是一棟小平房,他的勞動工具都停放在門口,有時候撿些啤酒瓶子之類,也都堆在門口。在我們這個將近五千人的學校裏,根本不會有人註意到他,但不知道為什麽我怎麽會註意到。因為我那時候有早起跑步的習慣,冬天也不間斷,每次沿著校園裏的路跑,哪裏雪掃幹凈就跑到哪裏去,跑著跑著就跑到他門口去了。幾乎每天都這樣。

偶爾碰到了,就點點頭笑一下,算是打招呼,他很靦腆。

後來有一天,快元旦了吧,我去跑步,發現那條路掃,雪落得很深了。

我挺奇怪的,就踩著雪過去看……

然後呢?

發現他煤氣中毒了。

那時候我們學生宿舍燒暖氣的,他們那棟平房還沒裝暖氣,燒煤爐子,通風不好,弄不好就煤氣中毒。

我發現的時候他的臉青得……特別嚇人,我也嚇壞了,就找人,送醫院搶救之類的。反正他撿回來一條命唄。後來他媽媽給我跪下說什麽感謝之類的話,呵呵,挺可憐的母子倆。我們呢,也就成了好朋友,呵呵,呵呵呵呵。

聽趙俊說著,就像是說別人的事情,很平淡,沒有什麽驚心動魄。

他們年齡相仿,身份不同,但都善良熱情,一來二去,同吃同住,雖然沒太多的共同語言,但有一種家庭似的溫暖。

周末的時候,聚餐,喝酒,好吃的給他留著,天冷了送被子,天熱了送蚊帳,睡在一個被窩裏聊天。

就是這樣啊,很簡單很平常。

那是誰……先那樣的呢?

呵呵,不記得了。

趙俊肯定記得,只是他不說吧。

趙俊說,畢業前一晚上,整個學校都彌漫著離愁別緒。

到處都能看到抱頭哭泣分手的情人,也有喜氣洋洋帶媳婦回家的,大家好像終於刑滿釋放了,美好難忘的校園生活將成為一去不返的白衣飄飄的回憶。

他和大力跑到假山石後面,瘋狂地擁抱,親吻,淚水交織在一起,哽咽得喘不上氣來。

他們還約定再見。

再見再見,有時候就等於再也不見。

真的再也沒見。

畢業後回鄉的趙俊就參加了工作,然後,就相親,同居,再然後,就遠離北方了。

趙俊說,很多時候也想回去看看,但真的不知道再見面會說什麽。人都會變化的,至少我變了,變老了,呵呵。十多年了,人生觀都會發生變化。

那他呢?我問,一直在學校裏嗎?

是啊,一直在學校裏,一直是那份工作,聽說他早就結婚了,現在孩子,該上小學了吧。

那你想他嗎?

會想,偶爾,沒結果的,想了也沒用,所以,更多的時候不想。

聽完趙俊的故事,我睡不著了。

我發現自己……不會是那個大力。

我仔細琢磨著,這個大力到底喜歡不喜歡俊哥,琢磨了半天,才恍惚地發現,喜歡和不喜歡都無所謂,因為這種感情,根本就不靠譜嘛!

說來道去,就是朋友,是友誼,只不過友情親密到過火了。

張信哲不是唱過《過火》嘛,過了火,再回來不就得了。

哦,就是為了這事兒,趙俊一喝醉了就哭?一喝醉了就哭?

沒啥啊,哭什麽嘛。

又不是泰坦尼克號沈了,也沒撞冰山,人都還在,還娶老婆生孩子,想了就回去看唄,用不著哭。

想到這裏,我決定,睡覺。

趙俊這身材,還曾經堅持跑步?呵呵,不可思議。

人就是這樣不可思議,肚子都鼓得這麽大了,可能再鍛煉都沒用了。

俊哥,以後不要喝醉了。

以後要是想我了,就給我打電話。

我住在阿飄那裏,再堅持幾個月,呵呵,我們都失業了。恩,保健品是假的,查封了,我們明天繼續找工作。

第二天我睡到九點多起床,趙俊上班了。

我隱隱感覺到什麽,因為我對他算是了解了。

果然,包包裏又多出一個信封來。

我想了想,把信封拿了出來,放到電視機上面。

又想了想,這樣,俊哥可能會覺得難過……如果我不再需要他的幫助了,是不是意味著我和他的關系遠了呢?這樣,只身在異鄉的他,又少了一位朋友。

矛盾著,最後,先拿了再說吧,反正沒錢用的滋味是,人人都知道。

27

又一次,在這座陌生而又熟悉的城市行走,大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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