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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九章傾慕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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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蓉笑道:“娘娘,這句話你都對奴婢說了好多年了,奴婢的回答還是一樣的,願意留在你身邊。”

“你不後悔嗎?”我問她道,“別的女子舉案齊眉,兒女成群,你卻要留在宮裏孤孤單單一個人。”

“奴婢並不孤單啊,奴婢有你,有芝兒,比多少男子都強似百倍,再說天下哪裏再有第二男子可以比得上官家,奴婢見識過了官家待娘娘的心意,就沒辦法再接受一個不及他的男人,與其出宮失望,日後過著既平庸又後悔的生活,倒不如留在宮裏過著自在的日子。”月蓉笑道。

我笑道:“你不會也想做官家的女人吧?”

月蓉搖頭道:“不,奴婢不想,奴婢覺得除非能成為你,否則做官家的女人都是世間最痛苦的事情,說起來她們見到官家的次數還不及奴婢多呢,也難為她們怎麽能忍得下來。”

我笑道:“她們要的不是官家,要的是權勢罷了,自然都能忍耐些。”

月蓉道:“娘娘說的是。”

正說著,一只雪球落到了我面前,唬了我們一跳,順勢望去,只見宦官和宮女們捏著雪球正在殿門口打雪仗,雪球飛舞,每一張臉上都洋溢著笑容,那笑聲突破宮墻,回蕩在汴梁城的上空。

例行晨醒後,我叫芝兒到內殿,對她道:“太醫說你身子還沒有完全好,這麽冷的天,你穿得這樣單薄就出去玩雪,仔細凍著。”

芝兒毫不在意地笑道:“沒事,每年奴婢都要這樣玩的,凍不著。”

我嗔怪道:“還和小時候一樣,難道還以為自己是小孩子嗎?趕緊到這邊來暖暖。”說著招呼她到暖龕旁。

芝兒站在暖龕旁烤火,沾在身上的雪被火一烤都融化成了水,洇濕了衣服,滴滴答答往下落,我搖了搖頭道:“快去換身衣裳再來,衣服都濕了也不知道。”

芝兒應聲去換了一身杏子紅的襖裙又回來烤火,火光照著她的肌膚,白裏透紅,如瓷娃娃一般。

“芝兒,我有些話問你,你要直說。”我對她道。

芝兒神色肅穆答道:“娘娘盡管吩咐,奴婢若是知道,絕不敢隱瞞。”

我笑道:“此事你肯定知道……”頓了頓道:“你是不是一直以來都很喜歡官家。”

芝兒的臉色頓時變了,跪在地上結結巴巴道:“奴婢不敢!”

我伸手扶起她道:“不要怕,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和你說說罷了。”

芝兒更慌了,“娘娘,奴婢真的不敢,到底是誰在背後渾說的?千萬不要聽他們胡說八道。”

我望著她的眼睛道:“如果是我說的呢?”

芝兒又急又怕,白著一張臉道:“是不是奴婢平時有什麽做錯了……”

“你沒有做錯,你也不要這麽害怕,我沒有怪罪你的意思,其實整個後宮就只有兩個女人愛官家,一個是我,一個是你。”我對她道。

芝兒屏住呼吸望著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我見她這副模樣,接著道:“我知道你的心思,只是一直沒有提及此事,想來大約是因為我害怕的緣故,”我看著她的眼睛道:“我怕你會搶了官家的心。”

芝兒嚇得又要跪下,我緊緊扶著她,不肯讓她下跪,繼續對她說:“很奇怪是不是?你比起她們,沒有她們有才藝,沒有她們美貌,也沒有顯赫的家世撐腰,可是你唯一贏過她們的,就是你是真心喜歡官家。這一點就足夠打敗所有人。”

芝兒的呼吸越發急促,看著我的眼神也越發不同,我望著她道:“我改主意了,芝兒,只要你願意,我會實現你的心願。”

芝兒沒有說話,只是直勾勾地望著我許久,直到地上的雪水都被烤幹了,她才垂下頭道:“奴婢不願意。”

我略覺的驚異:“為何?”

“奴婢承認,一直以來都很仰慕官家,從很小的時候,官家就在奴婢的心裏了,可奴婢也知道,官家的心裏只有娘娘,奴婢不想成為那些女人中的一員,現在奴婢在娘娘身旁,過得很開心,可一旦成為了她們,我怕我不止會失去現在的開心,還會失去娘娘。”芝兒道。

我沈默了片刻後道:“芝兒,我不逼你,你有你的選擇,你也不必馬上回答我,可以好好想想,日後你若再反悔,我還是會答應你的。”

芝兒笑了笑道:“奴婢這麽多年不肯離宮,不是因為官家,是因為娘娘,娘娘才是奴婢最親的人,娘娘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罷,這真的是奴婢的心裏話。”

我摸了摸她的頭,看著她的臉笑道:“我也是啊,把你當成我的妹妹,以後都不要再自稱奴婢了吧,還和在宮外一樣就好。”

芝兒點頭道:“奴婢遵旨。”說完自己先笑了起來,“真是改不了口了。”

我亦笑:“去洗把臉吃飯吧,看你這一臉的妝都被雪化了,現在看起來和大臉貓一樣。”

芝兒急忙走到鏡子前一看,羞得立即遮住了臉:“哎呀,怎麽花成這樣了?”

月蓉剛好走進來,看見芝兒這樣,笑得直不起腰來。

皇帝帶著滿身雪花走了進來,笑道:“笑什麽呢?”

芝兒的臉上飛過一抹緋紅,急忙捂著臉往外奔去。皇帝奇道:“她怎麽了?”

我笑著替他撣掉身上的雪,一邊道:“她啊,變成了花臉貓,怕見人呢。”

皇帝聞言越發好奇,叫住了芝兒道:“來,來,我瞧瞧。”

芝兒捂著臉拼命地搖頭,皇帝走到她面前拉她的胳膊,“給我瞧瞧,到底是什麽樣子。”

芝兒抵不過,指縫裏露出一只眼睛,宛如一彎春水,又似一泓深湖,深深地望著皇帝。皇帝的手頓住,望著她的眼睛良久後笑道:“挺美的。”

芝兒呆在原地,像是呼吸都忘記,只眼睛深深地望著他。他卻笑著轉身離去,回到我身旁道:“雪下的真大啊。”

我笑了笑道:“是啊。”

他望著外面對我道:“又是一年了,每年下雪的時候,我總會想起以前在會友樓見你時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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