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三章比肩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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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沈默了片刻後，將我攬得更緊，“現在我們還遠嗎？”
我輕笑一聲道，“不遠。”
他輕輕擡起的我臉，吻了吻我的額頭，“明天我就讓人把這臥榻換成小的，讓我們之間的距離不要太遠。”
我笑了笑道：“好。”
他撩著我的頭發長嘆一聲道：“真是沒想到吳美人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不過抓到了，以後也就放心了。”
我沈默不語，他問道：“怎麽了？”
我搖了搖頭道：“總覺得還有些不對勁。”
皇帝遲疑道：“人贓並獲，還有什麽不對嗎？”
我摸了摸他的臉頰道：“興許是我想多了，早些睡吧，再過片刻你就要去上朝了。”
皇帝望了望窗外的天色道：“恐怕睡不到半個時辰了。”他將我攬緊，“陪你躺一會吧。”
我在他的懷中沈沈睡去，也不知是太疲倦還是因為安心，我睡得很沈，他幾時離開我都不知道。醒過來時，已經近午時，月蓉一邊幫我梳洗一邊告訴我，眾妃嬪們都知道仁明殿著火的事情，起早都來到福寧殿來問安，被她和芝兒一一擋駕了。
“都來了嗎？”我問道。
“都來了，杜婕妤來得最早。”月蓉一邊梳頭一邊道，“她很關心昨天夜裏發生的事情，拉著奴婢問了好久。”
“她都問了什麽？”我問道。
“問官家和娘娘如何，有沒有受驚。”月蓉道，“又問仁明殿是怎麽著的火，還有沒有發生什麽事情。”
“你怎麽說的？”我望著鏡子裏面的月蓉問道。
“照實說的。”月蓉道。
“她問吳美人了嗎？”我道。
“沒問。”月蓉想了想又道，“沈紅霞帔倒是多問了兩句。”
“沈翦嗎？”我沈吟道。
“是。”月蓉替我簪上鳳釵，笑道：“娘娘覺得如何？”
我略略掃過鏡中人，遍身羅綾，滿頭珠翠，神情卻冷冰冰的，連自己都覺得陌生。
“娘娘是不是覺得哪裏不合適？”月蓉見我不說話，小心翼翼問道。
“月蓉，你害怕本位嗎？”我問道。
月蓉立即跪下道：“奴婢該死。”
“你有什麽錯？”我問道。
月蓉沒有說話，我淡淡道：“你既然沒有錯，就不必自稱該死，難道本位真的這麽可怕嗎？”
月蓉猶豫片刻後道：“娘娘並不可怕，只是娘娘威儀八方，讓人不自覺拜服。”
我笑道：“你真是會說話，可怕就可怕偏說出這樣的話。這後宮裏面的人是不是都害怕本位？”
月蓉遲疑著不說話，我又道：“害怕本位的人興許還沒有恨本位的人多。她們聽說本位出事，都趕緊湊過來打探消息，哪裏是關心本位受沒受驚，分明是期盼著本位出點什麽岔子才好。”
月蓉低頭不語，我望著福寧殿對她道：“本位從前也來過這裏，那時這裏還是先帝的寢宮，先帝很討厭本位，好多次都恨不得將本位剝皮抽筋打死才好。可是他又殺不了本位，本位熬了許多年才熬到今天，歷經無數次生死，扒了許多層皮，才有了今日。可是她們不知道，她們都以為本位只是憑著一張臉、一首曲子魅惑了官家，其實哪裏有那麽容易？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傾國傾城的女子，而一個女子不可能保持容顏永遠不衰，憑色侍人的，終究都會色衰愛弛。漢武帝的愛妃李夫人，病重後害怕自己容貌難看，怕漢武帝看到她的容貌而不再喜歡她，到死都不肯讓漢武帝見她的憔悴的容貌。可是有什麽用呢？漢武帝還是有其他夫人，每一個都傾國傾城。本位原來也是這般想，怕自己的容顏被毀，怕自己年老色衰，官家也會一日日疏遠本位。後來才懂得，若想永遠留在他的心中，不能做那個最美最艷麗的女人，也不是最賢良淑德的女人，而是那個懂他，可以和他一起比肩的女人。”
月蓉道：“娘娘的話，奴婢也不是很明白，奴婢只知道官家愛重娘娘世所未見，莫說是官家，就算是千歲、達官貴人，哪怕是個普通尋常家的男子，也恨不得多娶幾房妻妾，日日換新婦才好。但是官家卻一直守著娘娘，滿後宮的女人都瞧不見，奴婢覺得能和官家在一起，娘娘真是好福氣。”
我笑了笑道：“這的確是本位的福分，本位是沒個福分的人，年少時候家破人亡，父母早早離世，後來遇見了官家，這些年本位也沒有兒女，不似別人那樣有天倫之樂，不過卻也不覺得孤獨可憐，大約本位所有的時運都留給了官家，也可以說為了遇見官家，耗光了本位所有的運氣吧。”
月蓉笑道：“娘娘這話若是叫官家聽見，肯定很高興。”
我擺擺手道：“不要說給他聽。”
正說笑時，皇帝從帷簾後面走了過來，對我笑道：“可是我偏偏聽見了。”
我楞了楞神：“你今日不去朝元殿嗎？”
“已經去過了，有些放心不下你，就提前回來看看你。”他走到我面前看著我笑道：“讓我猜猜，你一準是沒有用膳。”
我笑道；“這算什麽？看見我梳妝，自然是才起來，肯定沒有用膳。”
皇帝卻笑嘻嘻伸出一只手涎著臉道：“反正我猜中了便是，德妃娘娘賞賜我點什麽？”
我看他那副無賴模樣，有幾分好笑，隨手拿起妝臺上的胭脂遞給他：“賞你這個。”
“謝德妃娘娘賞賜。”他接過了胭脂，笑嘻嘻揣入衣袖，拉起我道：“走，陪你用膳。”
林林總總的膳食擺了滿桌，我一眼瞧過去，竟然有一半油葷，遂問道：“今日不吃素嗎？”
他笑道：“不，我還是吃素。”
“那這些……”我指著幾樣雞鴨不由起疑。
“你吃就好，”他指著幾盤素食對我道：“我吃這些。”
我看著那幾樣沒有一點油花的菜，又看了看那幾盤香氣撲鼻的葷菜，對月蓉道：“把這幾個葷菜都撤了。”
皇帝楞住了：“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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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輕笑一聲道，“不遠。”
他輕輕擡起的我臉，吻了吻我的額頭，“明天我就讓人把這臥榻換成小的，讓我們之間的距離不要太遠。”
我笑了笑道：“好。”
他撩著我的頭發長嘆一聲道：“真是沒想到吳美人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不過抓到了，以後也就放心了。”
我沈默不語，他問道：“怎麽了？”
我搖了搖頭道：“總覺得還有些不對勁。”
皇帝遲疑道：“人贓並獲，還有什麽不對嗎？”
我摸了摸他的臉頰道：“興許是我想多了，早些睡吧，再過片刻你就要去上朝了。”
皇帝望了望窗外的天色道：“恐怕睡不到半個時辰了。”他將我攬緊，“陪你躺一會吧。”
我在他的懷中沈沈睡去，也不知是太疲倦還是因為安心，我睡得很沈，他幾時離開我都不知道。醒過來時，已經近午時，月蓉一邊幫我梳洗一邊告訴我，眾妃嬪們都知道仁明殿著火的事情，起早都來到福寧殿來問安，被她和芝兒一一擋駕了。
“都來了嗎？”我問道。
“都來了，杜婕妤來得最早。”月蓉一邊梳頭一邊道，“她很關心昨天夜裏發生的事情，拉著奴婢問了好久。”
“她都問了什麽？”我問道。
“問官家和娘娘如何，有沒有受驚。”月蓉道，“又問仁明殿是怎麽著的火，還有沒有發生什麽事情。”
“你怎麽說的？”我望著鏡子裏面的月蓉問道。
“照實說的。”月蓉道。
“她問吳美人了嗎？”我道。
“沒問。”月蓉想了想又道，“沈紅霞帔倒是多問了兩句。”
“沈翦嗎？”我沈吟道。
“是。”月蓉替我簪上鳳釵，笑道：“娘娘覺得如何？”
我略略掃過鏡中人，遍身羅綾，滿頭珠翠，神情卻冷冰冰的，連自己都覺得陌生。
“娘娘是不是覺得哪裏不合適？”月蓉見我不說話，小心翼翼問道。
“月蓉，你害怕本位嗎？”我問道。
月蓉立即跪下道：“奴婢該死。”
“你有什麽錯？”我問道。
月蓉沒有說話，我淡淡道：“你既然沒有錯，就不必自稱該死，難道本位真的這麽可怕嗎？”
月蓉猶豫片刻後道：“娘娘並不可怕，只是娘娘威儀八方，讓人不自覺拜服。”
我笑道：“你真是會說話，可怕就可怕偏說出這樣的話。這後宮裏面的人是不是都害怕本位？”
月蓉遲疑著不說話，我又道：“害怕本位的人興許還沒有恨本位的人多。她們聽說本位出事，都趕緊湊過來打探消息，哪裏是關心本位受沒受驚，分明是期盼著本位出點什麽岔子才好。”
月蓉低頭不語，我望著福寧殿對她道：“本位從前也來過這裏，那時這裏還是先帝的寢宮，先帝很討厭本位，好多次都恨不得將本位剝皮抽筋打死才好。可是他又殺不了本位，本位熬了許多年才熬到今天，歷經無數次生死，扒了許多層皮，才有了今日。可是她們不知道，她們都以為本位只是憑著一張臉、一首曲子魅惑了官家，其實哪裏有那麽容易？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傾國傾城的女子，而一個女子不可能保持容顏永遠不衰，憑色侍人的，終究都會色衰愛弛。漢武帝的愛妃李夫人，病重後害怕自己容貌難看，怕漢武帝看到她的容貌而不再喜歡她，到死都不肯讓漢武帝見她的憔悴的容貌。可是有什麽用呢？漢武帝還是有其他夫人，每一個都傾國傾城。本位原來也是這般想，怕自己的容顏被毀，怕自己年老色衰，官家也會一日日疏遠本位。後來才懂得，若想永遠留在他的心中，不能做那個最美最艷麗的女人，也不是最賢良淑德的女人，而是那個懂他，可以和他一起比肩的女人。”
月蓉道：“娘娘的話，奴婢也不是很明白，奴婢只知道官家愛重娘娘世所未見，莫說是官家，就算是千歲、達官貴人，哪怕是個普通尋常家的男子，也恨不得多娶幾房妻妾，日日換新婦才好。但是官家卻一直守著娘娘，滿後宮的女人都瞧不見，奴婢覺得能和官家在一起，娘娘真是好福氣。”
我笑了笑道：“這的確是本位的福分，本位是沒個福分的人，年少時候家破人亡，父母早早離世，後來遇見了官家，這些年本位也沒有兒女，不似別人那樣有天倫之樂，不過卻也不覺得孤獨可憐，大約本位所有的時運都留給了官家，也可以說為了遇見官家，耗光了本位所有的運氣吧。”
月蓉笑道：“娘娘這話若是叫官家聽見，肯定很高興。”
我擺擺手道：“不要說給他聽。”
正說笑時，皇帝從帷簾後面走了過來，對我笑道：“可是我偏偏聽見了。”
我楞了楞神：“你今日不去朝元殿嗎？”
“已經去過了，有些放心不下你，就提前回來看看你。”他走到我面前看著我笑道：“讓我猜猜，你一準是沒有用膳。”
我笑道；“這算什麽？看見我梳妝，自然是才起來，肯定沒有用膳。”
皇帝卻笑嘻嘻伸出一只手涎著臉道：“反正我猜中了便是，德妃娘娘賞賜我點什麽？”
我看他那副無賴模樣，有幾分好笑，隨手拿起妝臺上的胭脂遞給他：“賞你這個。”
“謝德妃娘娘賞賜。”他接過了胭脂，笑嘻嘻揣入衣袖，拉起我道：“走，陪你用膳。”
林林總總的膳食擺了滿桌，我一眼瞧過去，竟然有一半油葷，遂問道：“今日不吃素嗎？”
他笑道：“不，我還是吃素。”
“那這些……”我指著幾樣雞鴨不由起疑。
“你吃就好，”他指著幾盤素食對我道：“我吃這些。”
我看著那幾樣沒有一點油花的菜，又看了看那幾盤香氣撲鼻的葷菜，對月蓉道：“把這幾個葷菜都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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