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五十七章密告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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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三月,宮裏花開得正熱鬧,姹紫嫣紅妝點了每一處宮殿,讓後宮多了許多俏皮的味道。因是夜晚,各殿門前均掛了宮燈,一盞盞橘黃色的燈籠浮在夜空裏,似一朵朵花開。

我只帶著芝兒一人在後宮裏緩緩走,花香在暗夜中浮動,卻不見花影,夜風習習吹來,說不出的舒服。我們一路沒有說話,只是默默而行。

走到禦花園時,忽而聽到有人說話的聲音,聲音不大,只是因為特別安靜才能聽得幾句,“其實妾身早就想將這個祥瑞呈報給官家,可是德妃娘娘卻不讓。妾身位份低,不得不聽從娘娘的。”聲音有幾分耳熟,卻一時間沒想起是哪位。天色已黑卻未全黑,影影綽綽可見假山後一對人影,卻看不真切。

“唔。”這一聲輕哼,卻再熟悉不過,相識二十餘載,他的聲音我怎麽也不會聽錯,不是別人正是皇帝。

他說有事,卻在這裏和人花前月下,我咬緊唇,站在原地,靜靜聽他們說話。

皇帝只應了一聲沒有說話,妃嬪接著道:“妾身聽父親說,現在全國祥瑞之事頻頻發生,大宋有次吉兆真是幸事。”

皇帝道:“哦?”

“官家不知道嗎?這可就怪了,我聽父親說,每天光是送進汴梁的折子就是一車呢。”我終於聽出了那個聲音,就是那個冬日裏落入湖中企圖引起皇帝註意的王珺君,現在是國夫人了。

皇帝沒有說話,王國夫人又道:“官家,難不成是德妃娘娘扣了折子?”

皇帝沒有說話,片刻後淡淡道:“你父親時常來往後宮嗎?”

王國夫人的聲音裏有一絲慌張:“不……並沒有……”

皇帝的身影往遠處移動:“後宮不得幹政,你讓他少和你說這些不相幹的事情。”

王國夫人用低的幾乎聽不見的聲音道:“是。”

皇帝走後,王國夫人也慌慌張張地離開了,芝兒輕聲問我道:“回去嗎?”

我點了點頭:“回去吧。”

這一夜,皇帝很晚才回來,他回來的時候,我已經睡著了。我模模糊糊感覺到他坐在臥榻邊久久地望著我,指尖輕輕掠過我的臉,像是在描繪我的容顏一般,許久後發出一聲輕聲嘆息。

第二日例行晨醒,我特特留意看了看王國夫人,她的容貌在妃嬪中並不算是其中特別突出,嘴唇顯得稍厚,眼睛也不是特別大,但是很靈活,不經意間流露出一絲狡詐的氣息。自從她摔入湖中後,她就變得很緘默,多數時候並不說話,只會留心其他人在說什麽。

今日的晨醒大家都閉口不言,只等著我開口。我望著眾人,不鹹不淡地說了兩句話,打發她們走。

眾人依次離開後,周紅霞披卻磨磨蹭蹭留了下來,我擡了擡眼皮問道:“周紅霞帔有什麽事情嗎?”

她走到我面前行禮後道:“妾身有事稟報。”

“說。”我懶得應付她,遂開口道。

“妾身昨夜無意間發現了件事……”她向周圍環顧一番,欲言又止。我淡淡道:“本位這裏盡都可以直說,無人會洩露你的秘密。”

她看了一眼芝兒,還是壓低聲音對我道:“妾身昨夜看見王國夫人攔住官家,向官家告娘娘的狀,說娘娘欺瞞官家。”

我挑了挑眉,望了她一眼,我記得她在除夕之夜的舞姿,比起當日姜美人更加妖媚,舉手投足如蛇一般,她原本長得就蛇腰蜂肩,一雙水汪汪的眼睛像帶著勾一般,隨時要將男人的魂勾走。她如今伏在我面前,卻似一個忠心耿耿地大臣,和她的父親很像。

我端起手旁的茶盞,輕輕吹了口氣,輕啜一口,對她道:“你細細道來。”

周紅霞帔立即將昨夜之事添油加醋地和我說了一番,我靜靜聽完後對她道:“本位知道了,你去吧。”

她楞了楞,立即向我行禮退了出去。

芝兒看著她的身影,嫌惡地重重哼了一聲。我笑了笑,將茶盞放回桌子上,對她道:“這幾日且有熱鬧看,你先別急。”

果然夜幕降臨之時,王國夫人慌慌張張來到仁明殿找我,她穿得簡素,輕輕淡淡畫了個淡妝,一見到我立即撲倒在我腳下,向我苦苦哀求,說了許多自己發昏胡說八道的話,懇請我諒解。

我沒有動,亦沒開口,待到她說完後,問她道:“說完了?”

她惶恐地點點頭,囁嚅著說不出話來,我退後了一步,對月蓉道:“送客。”

王國夫人頓時面如死灰,抱緊我的腳道:“娘娘,妾身一時鬼迷心竅,求娘娘諒解。”

我淡淡道:“撒手。”

王國夫人臉色更加蒼白,眼睛裏滿是絕望,她緩緩松開了手,像一具失去魂靈的皮囊被月蓉和芝兒拉出了仁明殿。

約莫一個時辰後,宮裏發生一陣騷動:王國夫人跳湖了。幸虧救得及時,天氣又不冷,方才抱住了性命。

王國夫人被救上來後,神智很清醒,只是在看見我的一刻,變得驚慌失措,她大力抱住我的腿哭道:“娘娘饒命啊!”

眾人紛紛望向我,眼神裏既有恐懼又有猜疑:王國夫人是被我逼得跳湖的。

我深吸一口氣,對王國夫人道:“你為何要跳湖?”

王國夫人抱著我的腿哭個不停,我心裏更加嫌惡,遂提高聲音道:“你哭什麽?難不成是本位逼你跳的?”

王國夫人不再哭,卻抽抽噎噎道:“妾身再也不敢了,娘娘你饒了妾身吧。”

話裏坐實了我逼她的意思,我冷冷道:“你這話到底什麽意思?”

王國夫人卻再也不說,只伏在地上哭個不停,叫人好生生氣。我又道:“你到底因何跳湖,立即向本位說清楚,否則就別怪本位不客氣了。”

王國夫人向我連連叩拜:“妾身再也不敢了,是妾身自己一時糊塗,絕不是娘娘逼妾身的。”

我望著她,冷笑一聲道:“本位倒是小瞧了你,原本以為你只是會煽風點火,原來你栽贓嫁禍的本事也不小。”

她擡起臉看我,臉色煞白,似有千種委屈卻無法訴說,她淒楚的目光掠過所有人,忽而趁著眾人沒註意,再次跳入湖中。

眾人面面相覷,都望著我,我咬緊嘴唇,對宦官們道:“還不快救人!”

宦官們再次跳入湖中撈人,我氣極,不想她出來後再栽贓我,遂帶著月蓉先行回到仁明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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