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九章五品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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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建中聞言結結巴巴地說道：“想不到娘娘對家父的事情這般清楚。”
“本位也是常常聽到官家提起，才知道這些，對大宋有功之人，官家都放在心上，從未忘記。”我笑道。
沈建中感激涕零：“臣代家父叩謝陛下。”
皇帝望了我一眼，對沈建中道：“朕記得你也是在戶部？”
沈建中道：“是，臣不才，只在戶部做個執事。”
皇帝略略點頭：“這幾年國庫充盈，戶部功勞不小。”
沈建中又叩首謝恩，皇帝道：“你的來意朕已經明白了，你回去吧。”
沈建中再三叩首，又向我告罪一番，方才退了出去。
皇帝望了望魚鉤搖了搖頭道：“魚又跑了，今天晚上是吃不上了。”
我笑道：“新魚不上鉤，就吃昨天釣的魚吧。”
皇帝看著我道：“沈倫過世不少年了，這碗菜早就涼了。”
我笑了笑道：“沈大人這碗菜涼了，鍋卻沒涼透，只看你想不想給他家添一把柴火。”
皇帝沈吟片刻後道：“戶部……我再好好想想吧。”頓了頓又道：“你不嫌那孩子煩人？”
我望著汴河上，一輪夕陽斜墜，萬物鍍上金邊，有人在船上唱著歌，我淡淡道：“就算是夕陽也是天空的主宰，誰也奪不去它的光輝。”
沈翦還是進宮了，和她一起的還有另外十幾名朝臣家的子女，以及楊素音。
楊素音初初入宮就被封了五品才人，引來無數人的眼紅。沈翦被封了最低級的侍禦。雖然她很不滿意，卻沒有像上次那樣尋死覓活了。
所有入選的妃嬪都按照規矩，來向我見禮。我看著仁明殿前爭奇鬥艷的妃嬪們，忽而覺得很奇妙。她們都是來和我爭奪皇帝的女人，可是我沒有一絲妒恨的念頭。我很清楚她們入宮的目的是什麽，每一個人的身後所代表的利益是誰。
唯有楊素音，我在她的履歷上看不到更多的意義，一個長得像我的平民女子，僅此而已。
月蓉代我將宮裏的規矩講明，我又隨便訓了兩句話，就叫她們都散了。所有人都退出了仁明殿，只有楊素音留了下來。
“有事？”我問道。
她走到我面前，向我叩首行了個大禮，“德妃娘娘大恩大德妾身沒齒難忘。”
我笑了笑，端起茶盞略啜了一口道：“哦？你怎麽知道本位一定是為你好呢？興許是害你呢？”
楊素音的額頭貼在地上：“妾身雖然愚鈍，卻也分辯的清是非黑白，娘娘對我恩寵有加，才讓妾身能有今日。”
我笑道：“你起來吧，本位不習慣這樣同人說話。”
楊素音擡起頭站起身來，我略略打量她一番，她今日穿得並不張揚，打扮地也不過分素凈，按照宮中的規矩穿著翟服，配著簡單的釵環，薄施粉黛，有一種嫻靜之美，我最喜歡她不卑不亢的氣質，在眾多世家女子之中毫不遜色。
“你是本位的家鄉人，本位也是和你投緣，故而一念之間想要照拂你，但是沒有人可以照拂另外一個人一輩子，尤其是在後宮，你不要以為可以仗著本宮就可以橫行後宮了。”我指著那些遠去的背影道：“瞧見了嗎？她們個個家世說出來都能把這間屋子照亮，你想要在後宮生存，就得好好學會照顧你自己，位份不算什麽，今天你是五品才人，她們在你之下，可是說不準哪天她們就會被封做四品美人，二品修儀，你要搞清楚自己的位置，才能好好活下去。”
“是。謹遵娘娘教誨。”楊素音斂眉肅目道。
“其實進宮不算什麽好的去處，可本位看你的身世，也似乎沒有更好的去處了，既然進了宮，就想法子好好活下去吧。”我淡淡說道。
“妾身明白，妾身早就孑然一身，能有幸入宮來，已是天大的福分了，如今更能得到娘娘垂憐，已不敢再妄想其他，只想好好服侍娘娘。”楊素音道。
我歪著頭看著她道：“聽說是郭皇後從前選的你？”
“是。”楊素音並未否認，“聖人派人在川蜀選女子入宮，那時妾身舉目無親，只有一個遠方的舅舅，她嫌妾身在家中吃閑飯，打算將妾身賣了，後來見有選妃之事，就將妾身送去了，後來妾身就被選中了。”
“你見過郭皇後嗎？”我問道。
她搖了搖頭：“妾身在蜀地待命，並未見過任何貴人。”
“哦？”我又啜了一口茶，問她道：“你們一同選中的人還有哪些？”
她遲疑了片刻道：“原本有二十名川蜀女子一並入選，最後進京的人並不多。”
“哦？人都去哪裏？”我有些好奇。
“因為時間太久，有的人等不及，尋了去路，有的生病，還有的在路上就沒了。”她低頭道。
我想了想，最後從川蜀之地來的女子，我只留了她，點頭道：“這也是各人的緣法。”
楊素音低頭道：“是。”
正說著，皇帝提前下朝了，徑自進了仁明殿，芝兒忙迎了過去，笑著問道：“官家今天還用鴨羹嗎？”
皇帝笑道：“不想吃了，有些膩煩了。”
芝兒又問道：“那官家想用些什麽？奴婢這就下去準備。”
皇帝努力努嘴道：“娘娘想用什麽？”
芝兒笑道：“娘娘今天早上吩咐說用川貝燉雪梨，滋陰潤肺，已經燉下了。”
“嗯，那我也來這個。”皇帝點點頭，走到我身旁，漫不經心地擡頭看了一眼楊素音，楊素音忙向皇帝見禮。皇帝笑道：“罷了，朕記得你也是個會唱鼓詞的。”
楊素音忙躬身答道：“是。”
皇帝略略點頭，對芝兒道：“那個雪梨湯也給她一份。”
芝兒的臉上有幾分不自在，看了一眼楊素音，不情願地應下。片刻之後，她端來三只碗，有兩只碗中裝滿了雪梨湯，第三只碗裏只有碗底淺淺的一點。
芝兒將兩只滿碗端到我和皇帝面前，又將那只只剩碗底的碗端到楊才人面前，“楊才人見諒，湯不小心燉幹了，只剩這一點了，才人將就著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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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建中感激涕零：“臣代家父叩謝陛下。”
皇帝望了我一眼，對沈建中道：“朕記得你也是在戶部？”
沈建中道：“是，臣不才，只在戶部做個執事。”
皇帝略略點頭：“這幾年國庫充盈，戶部功勞不小。”
沈建中又叩首謝恩，皇帝道：“你的來意朕已經明白了，你回去吧。”
沈建中再三叩首，又向我告罪一番，方才退了出去。
皇帝望了望魚鉤搖了搖頭道：“魚又跑了，今天晚上是吃不上了。”
我笑道：“新魚不上鉤，就吃昨天釣的魚吧。”
皇帝看著我道：“沈倫過世不少年了，這碗菜早就涼了。”
我笑了笑道：“沈大人這碗菜涼了，鍋卻沒涼透，只看你想不想給他家添一把柴火。”
皇帝沈吟片刻後道：“戶部……我再好好想想吧。”頓了頓又道：“你不嫌那孩子煩人？”
我望著汴河上，一輪夕陽斜墜，萬物鍍上金邊，有人在船上唱著歌，我淡淡道：“就算是夕陽也是天空的主宰，誰也奪不去它的光輝。”
沈翦還是進宮了，和她一起的還有另外十幾名朝臣家的子女，以及楊素音。
楊素音初初入宮就被封了五品才人，引來無數人的眼紅。沈翦被封了最低級的侍禦。雖然她很不滿意，卻沒有像上次那樣尋死覓活了。
所有入選的妃嬪都按照規矩，來向我見禮。我看著仁明殿前爭奇鬥艷的妃嬪們，忽而覺得很奇妙。她們都是來和我爭奪皇帝的女人，可是我沒有一絲妒恨的念頭。我很清楚她們入宮的目的是什麽，每一個人的身後所代表的利益是誰。
唯有楊素音，我在她的履歷上看不到更多的意義，一個長得像我的平民女子，僅此而已。
月蓉代我將宮裏的規矩講明，我又隨便訓了兩句話，就叫她們都散了。所有人都退出了仁明殿，只有楊素音留了下來。
“有事？”我問道。
她走到我面前，向我叩首行了個大禮，“德妃娘娘大恩大德妾身沒齒難忘。”
我笑了笑，端起茶盞略啜了一口道：“哦？你怎麽知道本位一定是為你好呢？興許是害你呢？”
楊素音的額頭貼在地上：“妾身雖然愚鈍，卻也分辯的清是非黑白，娘娘對我恩寵有加，才讓妾身能有今日。”
我笑道：“你起來吧，本位不習慣這樣同人說話。”
楊素音擡起頭站起身來，我略略打量她一番，她今日穿得並不張揚，打扮地也不過分素凈，按照宮中的規矩穿著翟服，配著簡單的釵環，薄施粉黛，有一種嫻靜之美，我最喜歡她不卑不亢的氣質，在眾多世家女子之中毫不遜色。
“你是本位的家鄉人，本位也是和你投緣，故而一念之間想要照拂你，但是沒有人可以照拂另外一個人一輩子，尤其是在後宮，你不要以為可以仗著本宮就可以橫行後宮了。”我指著那些遠去的背影道：“瞧見了嗎？她們個個家世說出來都能把這間屋子照亮，你想要在後宮生存，就得好好學會照顧你自己，位份不算什麽，今天你是五品才人，她們在你之下，可是說不準哪天她們就會被封做四品美人，二品修儀，你要搞清楚自己的位置，才能好好活下去。”
“是。謹遵娘娘教誨。”楊素音斂眉肅目道。
“其實進宮不算什麽好的去處，可本位看你的身世，也似乎沒有更好的去處了，既然進了宮，就想法子好好活下去吧。”我淡淡說道。
“妾身明白，妾身早就孑然一身，能有幸入宮來，已是天大的福分了，如今更能得到娘娘垂憐，已不敢再妄想其他，只想好好服侍娘娘。”楊素音道。
我歪著頭看著她道：“聽說是郭皇後從前選的你？”
“是。”楊素音並未否認，“聖人派人在川蜀選女子入宮，那時妾身舉目無親，只有一個遠方的舅舅，她嫌妾身在家中吃閑飯，打算將妾身賣了，後來見有選妃之事，就將妾身送去了，後來妾身就被選中了。”
“你見過郭皇後嗎？”我問道。
她搖了搖頭：“妾身在蜀地待命，並未見過任何貴人。”
“哦？”我又啜了一口茶，問她道：“你們一同選中的人還有哪些？”
她遲疑了片刻道：“原本有二十名川蜀女子一並入選，最後進京的人並不多。”
“哦？人都去哪裏？”我有些好奇。
“因為時間太久，有的人等不及，尋了去路，有的生病，還有的在路上就沒了。”她低頭道。
我想了想，最後從川蜀之地來的女子，我只留了她，點頭道：“這也是各人的緣法。”
楊素音低頭道：“是。”
正說著，皇帝提前下朝了，徑自進了仁明殿，芝兒忙迎了過去，笑著問道：“官家今天還用鴨羹嗎？”
皇帝笑道：“不想吃了，有些膩煩了。”
芝兒又問道：“那官家想用些什麽？奴婢這就下去準備。”
皇帝努力努嘴道：“娘娘想用什麽？”
芝兒笑道：“娘娘今天早上吩咐說用川貝燉雪梨，滋陰潤肺，已經燉下了。”
“嗯，那我也來這個。”皇帝點點頭，走到我身旁，漫不經心地擡頭看了一眼楊素音，楊素音忙向皇帝見禮。皇帝笑道：“罷了，朕記得你也是個會唱鼓詞的。”
楊素音忙躬身答道：“是。”
皇帝略略點頭，對芝兒道：“那個雪梨湯也給她一份。”
芝兒的臉上有幾分不自在，看了一眼楊素音，不情願地應下。片刻之後，她端來三只碗，有兩只碗中裝滿了雪梨湯，第三只碗裏只有碗底淺淺的一點。
芝兒將兩只滿碗端到我和皇帝面前，又將那只只剩碗底的碗端到楊才人面前，“楊才人見諒，湯不小心燉幹了，只剩這一點了，才人將就著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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