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七章美人沈翦
關燈
小
中
大
皇帝凝望著臺階下的女子，開口道：“你是川蜀人？”
楊素音低頭道：“是。”
皇帝看著她手中的鼓道：“你會唱鼓詞？”
楊素音道：“民女會一些。”
皇帝看了我一眼，我笑了笑道：“唱吧。”
楊素音站起身，揚起手臂，搖動鼗鼓，開始吟唱。她唱得是川蜀小調，多年來我再未聽過的聲音，我仿佛回到了從前，回到小時候，倚在門邊聽著娘親唱著這支小調。
鼓聲咚咚，每一聲都像娘親喚我的名字，“小娥，小娥，家來吃飯。”
“小娥，你怎麽了？”皇帝莫名驚詫，急忙取了一方帕子拭去我眼角的淚水，柔聲道：“我不該讓她唱的，倒惹得你傷心了，現在就讓她走。”說著就對劉中閣使了個眼色，劉中閣忙道：“走吧。”
楊素音並沒有著忙，恭敬地向我們行完禮後，方才往殿外退去。
“站住。”我出聲道，眾人皆是一楞，紛紛看向我。
“你還會唱什麽曲？”我問道。
“民女只會唱一些鄉野小調。”楊素音恭敬地回答道。
“《織花籃》會唱嗎？”我問道。
“會。”楊素音道。
“你唱下。”我道。
她依言唱了起來，字裏行間帶著濃濃的川音，聽著叫人鼻尖泛酸，多年沒有聽過的鄉音，讓我倍感親切。我和她一起唱起來，唱著我血液裏流淌出來的歌聲，直至曲終。
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望著我們，我含淚轉首望著皇帝，皇帝心領神會對劉中閣道：“留下吧。”
楊素音聽到皇帝的話，臉上也沒有起多大波瀾，依然向我們恭敬地鞠躬行禮，退到了殿外。
進來的女子越來越多，亦不乏國色天香的女子，我聽著名字，心中想著她們家人，隨意問了些德行的問題，決定她們的去留。那些已經世代貴胄的女子選下的少，朝野中得力新貴的女兒留下的多。
一名小宦官躬身進來，悄聲在劉中閣的耳畔耳語一番，劉中閣的臉色稍稍有異，皇帝問道：“怎麽了？”
劉中閣忙回話道：“沈倫沈大人的孫女沈翦到了。”
我瞥了他一眼道：“怎麽現在才來？”
劉中閣陪著笑臉道：“聽說是突然病了，身體不適，剛好了些。”
皇帝蹙眉道：“哦？既然身體不好就不用來了，回家先養著再說。”
劉中閣笑得勉強，望了我一眼，我笑道：“既然來都來了，不如讓她進來看看，省得白跑一趟。”
皇帝打了個哈欠道：“你既想看就看一眼吧。”
劉中閣忙提高嗓子喊道：“沈翦覲見——”
門口沒有人，等了片刻後方才有一個身量未足的小丫頭跨過了集英殿的門檻，我們不由一楞，這個小丫頭看上去也不過十二三歲的年紀，卻穿濃妝艷抹穿著盛裝，老氣橫秋地走到我們面前，也不叩首，只按照命婦的禮儀向我們福了福身子：“臣女沈翦見過官家。”
沒有叫我，甚至她都沒有看我一眼，瞪著一雙眼睛直勾勾地望著皇帝。
劉中閣悄悄咳了一聲，悄悄用手飛快地指了指我，沈翦看見了，卻似沒有看見一般，依然昂著頭望著皇帝。
皇帝打量了她一眼道：“聽說你病了，朕瞧著你好像沒病，你到底哪裏病了？”
沈翦昂首道：“臣女的確病了，但是臣女聽說可以仰慕天顏，病就好了。”
皇帝的嘴角揚起一抹輕笑，另外三人紛紛都拉下了臉，吳才人偷偷看著我的臉色，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皇帝道：“你多大了？可知道來見朕什麽意思？”
沈翦道：“臣女已是豆蔻年華，臣女深知此來是為官家選妃，天子選妃事關重大，需選得德才兼備，才貌雙具之人方才有資格成為後妃，他日才可以為官家誕育麟兒，繼承帝統。”
一番話語驚四座，眾人皆都張大了嘴，萬萬沒想到她會說出這番話來。
我笑了笑道：“看來沈大人家學嚴謹，報效朝廷之餘，也並未曾忘記教育子孫，時刻把繼承帝業之事放在心上。”
沈翦仰著頭看著我，眼神卻極其不遜：“臣女自幼庭訓嚴格，家慈時刻告誡臣女恪守婦道，遵守婦德，”
我冷冷一笑，“看來沈大人府中果真非同一般，才十二歲的孫女已是這般深明大義，將家國天下放在心中了。”
皇帝牽過我的手，對我展顏笑道：“一個小孩子家，和她置什麽氣？好了，人也看了，讓她走吧。”
沈翦聞言大驚：“陛下，你不選臣女嗎？”
皇帝有幾分好笑問道：“朕為何要選你？”
沈翦的臉上憋得通紅，“陛下你留了那個歌女卻不留臣女？”
皇帝笑道：“要留誰，選誰這是朕的權利。”
吳才人搖著扇子笑道：“沈小姐，這裏不是沈府，是集英殿，陛下喜歡誰不喜歡誰，都不是你說了算的。”
沈翦擡頭又望著我，滿臉的紅暈變得慘白，劉中閣忙揮手示意她離去，她踉踉蹌蹌走了一步，忽而拔足往大殿旁的柱子上撞去，此舉甚是突然嚇得眾人一跳，幸虧守在門外的內侍眼疾手快擋了一下，才避免一場慘禍的發生。
這個變故叫眾人一時都有些發楞，皇帝惱怒地對劉中閣道：“把她送回去，告訴她父親，叫他好好教他的女兒。就算她要尋死覓活也不要在朕的宮中！”
劉中閣忙喏喏應聲，又看了我一眼，問皇帝：“後面的可還見？”
皇帝站起身來拉起我，口吻極差：“不看了，真是浪費朕的時間。”
劉中閣又問道：“那去留的人……”
“按娘娘的意思辦吧。”皇帝道，“她們的品級、冊封的位份都由德妃娘娘來定，好了，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朕乏了。”
劉中閣忙應下，我笑道：“我過幾日給你名單，到時候你按照這個名單來辦吧。”
皇帝有幾分不耐煩，拉著我出殿，路過高臺時，我停下了腳步，望著高臺。皇帝亦隨我停下，陪我一起看著高臺，他立即明白了我的意思：“你還記得在這裏唱歌的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楊素音低頭道：“是。”
皇帝看著她手中的鼓道：“你會唱鼓詞？”
楊素音道：“民女會一些。”
皇帝看了我一眼，我笑了笑道：“唱吧。”
楊素音站起身，揚起手臂，搖動鼗鼓，開始吟唱。她唱得是川蜀小調，多年來我再未聽過的聲音，我仿佛回到了從前，回到小時候，倚在門邊聽著娘親唱著這支小調。
鼓聲咚咚，每一聲都像娘親喚我的名字，“小娥，小娥，家來吃飯。”
“小娥，你怎麽了？”皇帝莫名驚詫，急忙取了一方帕子拭去我眼角的淚水，柔聲道：“我不該讓她唱的，倒惹得你傷心了，現在就讓她走。”說著就對劉中閣使了個眼色，劉中閣忙道：“走吧。”
楊素音並沒有著忙，恭敬地向我們行完禮後，方才往殿外退去。
“站住。”我出聲道，眾人皆是一楞，紛紛看向我。
“你還會唱什麽曲？”我問道。
“民女只會唱一些鄉野小調。”楊素音恭敬地回答道。
“《織花籃》會唱嗎？”我問道。
“會。”楊素音道。
“你唱下。”我道。
她依言唱了起來，字裏行間帶著濃濃的川音，聽著叫人鼻尖泛酸，多年沒有聽過的鄉音，讓我倍感親切。我和她一起唱起來，唱著我血液裏流淌出來的歌聲，直至曲終。
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望著我們，我含淚轉首望著皇帝，皇帝心領神會對劉中閣道：“留下吧。”
楊素音聽到皇帝的話，臉上也沒有起多大波瀾，依然向我們恭敬地鞠躬行禮，退到了殿外。
進來的女子越來越多，亦不乏國色天香的女子，我聽著名字，心中想著她們家人，隨意問了些德行的問題，決定她們的去留。那些已經世代貴胄的女子選下的少，朝野中得力新貴的女兒留下的多。
一名小宦官躬身進來，悄聲在劉中閣的耳畔耳語一番，劉中閣的臉色稍稍有異，皇帝問道：“怎麽了？”
劉中閣忙回話道：“沈倫沈大人的孫女沈翦到了。”
我瞥了他一眼道：“怎麽現在才來？”
劉中閣陪著笑臉道：“聽說是突然病了，身體不適，剛好了些。”
皇帝蹙眉道：“哦？既然身體不好就不用來了，回家先養著再說。”
劉中閣笑得勉強，望了我一眼，我笑道：“既然來都來了，不如讓她進來看看，省得白跑一趟。”
皇帝打了個哈欠道：“你既想看就看一眼吧。”
劉中閣忙提高嗓子喊道：“沈翦覲見——”
門口沒有人，等了片刻後方才有一個身量未足的小丫頭跨過了集英殿的門檻，我們不由一楞，這個小丫頭看上去也不過十二三歲的年紀，卻穿濃妝艷抹穿著盛裝，老氣橫秋地走到我們面前，也不叩首，只按照命婦的禮儀向我們福了福身子：“臣女沈翦見過官家。”
沒有叫我，甚至她都沒有看我一眼，瞪著一雙眼睛直勾勾地望著皇帝。
劉中閣悄悄咳了一聲，悄悄用手飛快地指了指我，沈翦看見了，卻似沒有看見一般，依然昂著頭望著皇帝。
皇帝打量了她一眼道：“聽說你病了，朕瞧著你好像沒病，你到底哪裏病了？”
沈翦昂首道：“臣女的確病了，但是臣女聽說可以仰慕天顏，病就好了。”
皇帝的嘴角揚起一抹輕笑，另外三人紛紛都拉下了臉，吳才人偷偷看著我的臉色，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皇帝道：“你多大了？可知道來見朕什麽意思？”
沈翦道：“臣女已是豆蔻年華，臣女深知此來是為官家選妃，天子選妃事關重大，需選得德才兼備，才貌雙具之人方才有資格成為後妃，他日才可以為官家誕育麟兒，繼承帝統。”
一番話語驚四座，眾人皆都張大了嘴，萬萬沒想到她會說出這番話來。
我笑了笑道：“看來沈大人家學嚴謹，報效朝廷之餘，也並未曾忘記教育子孫，時刻把繼承帝業之事放在心上。”
沈翦仰著頭看著我，眼神卻極其不遜：“臣女自幼庭訓嚴格，家慈時刻告誡臣女恪守婦道，遵守婦德，”
我冷冷一笑，“看來沈大人府中果真非同一般，才十二歲的孫女已是這般深明大義，將家國天下放在心中了。”
皇帝牽過我的手，對我展顏笑道：“一個小孩子家，和她置什麽氣？好了，人也看了，讓她走吧。”
沈翦聞言大驚：“陛下，你不選臣女嗎？”
皇帝有幾分好笑問道：“朕為何要選你？”
沈翦的臉上憋得通紅，“陛下你留了那個歌女卻不留臣女？”
皇帝笑道：“要留誰，選誰這是朕的權利。”
吳才人搖著扇子笑道：“沈小姐，這裏不是沈府，是集英殿，陛下喜歡誰不喜歡誰，都不是你說了算的。”
沈翦擡頭又望著我，滿臉的紅暈變得慘白，劉中閣忙揮手示意她離去，她踉踉蹌蹌走了一步，忽而拔足往大殿旁的柱子上撞去，此舉甚是突然嚇得眾人一跳，幸虧守在門外的內侍眼疾手快擋了一下，才避免一場慘禍的發生。
這個變故叫眾人一時都有些發楞，皇帝惱怒地對劉中閣道：“把她送回去，告訴她父親，叫他好好教他的女兒。就算她要尋死覓活也不要在朕的宮中！”
劉中閣忙喏喏應聲，又看了我一眼，問皇帝：“後面的可還見？”
皇帝站起身來拉起我，口吻極差：“不看了，真是浪費朕的時間。”
劉中閣又問道：“那去留的人……”
“按娘娘的意思辦吧。”皇帝道，“她們的品級、冊封的位份都由德妃娘娘來定，好了，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朕乏了。”
劉中閣忙應下，我笑道：“我過幾日給你名單，到時候你按照這個名單來辦吧。”
皇帝有幾分不耐煩，拉著我出殿，路過高臺時，我停下了腳步，望著高臺。皇帝亦隨我停下，陪我一起看著高臺，他立即明白了我的意思：“你還記得在這裏唱歌的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