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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五章神仙眷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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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祐訕訕地站在了原地,皇後忙三步並作兩步走到趙祐面前,緊緊拉住了他的手,“祐兒,你要小心些,要是摔下去可不得了。”說著就拉著他往旁邊走。

賞過了牡丹,就是宮宴之時,因為在行宮中,皇帝不想按照宮中規矩,只讓大家隨意。皇帝坐在上首處,皇後與他平齊而坐,略矮一些的地方又放了一張小幾,坐的是趙祐。他方才九歲,已經有大人的模樣。

我坐在皇帝右手下處,其他人等按照各自的位份坐下,面前都擺著差不多的吃食,我略略掃了一眼,只有我的面前多了一碗酥酪。我看那碗酥酪,卻不敢下手。

我掃過每個人的臉龐,她們都在各自專心於自己面前的食物,或者三三兩兩之間說笑,似乎並沒有任何異常。皇後也在看著趙祐吃飯,時時囑咐他的一舉一動是否合乎規儀。

我輕輕喚來劉中閣問道:“為何本位會多一碗酥酪?”

劉中閣陪笑道:“娘娘素來愛吃這個,特特先預備下了。”

我望著他問道:“這是誰的主意?”

劉中閣道:“娘娘的飲食習慣,禦膳房裏都知道。”

我想了想將那碗酥酪推到一旁,對他笑道:“本位知道了,多謝你費心。”

我端起那碗酥酪掩在袖子下面,趁人不註意倒了半碗到帕子裏,將帕子團到衣袖中。

我假裝不舒服先行離開了筵席,離開之時,我掃了一眼每個人,她們似乎並不在意,只有杜才人望著那半碗酥酪若有所思。

皇帝也很快離席,到了我安歇的洛水閣問我道:“可是有哪裏不舒服?”

我笑道:“不是,只是人多,乏了。”

他在我身旁的高腳椅上坐下,亦是舒了口氣:“我也討厭人多,總覺得不自在,倒不如和你兩個人坐在一起,三兩個小菜,一碗白飯也就夠了。”

我笑道:“難不成想學陶淵明歸隱了?”

他卻笑:“想想那樣的日子倒也快活,每天沒有處理不完的政事,更不會有人突然攻打你的邊陲,我想躺著就躺著,早上不必天不亮就要去早朝,每天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我笑道:“你不是說‘富家不用買良田,書中自有千鍾粟;安居不用架高堂,書中自有黃金屋; 出門莫恨無人隨,書中車馬多如簇;娶妻莫恨無良媒,書中自有顏如玉;男兒若遂平生志。六經勤向窗前讀。’ 讀書取仕才是正道嗎?如今卻想歸隱了?”

他的目光裏悠然向往,“我感覺自己已經老了,想過些舒心的日子。”

我望著他消瘦的身體和星星點點的白發,不免為他心酸,“好啊,不如去找個好去處,你做農夫,我做農婦,男耕女織好了。”

他欣喜地望著我,“果真?”

我笑著點頭道:“有何不好呢?”

他低著頭又想了一陣,忽而笑道:“恐怕不好。”

“為何?”我怪道。

“我不懂稼檣,你不懂女工,若真是去了,肯定得餓死。”他笑出聲道。

我有幾分不服氣道:“不會難不成不可以學嗎?有誰是天生會這些的?”

他捏了捏我的臉笑道:“好,到那時,我們再帶著些書,去尋一處絕好的風景之處,有山有水,最好有一樹桃花,一間茅舍不必大,門口就是農田,你和我男耕女織,閑時讀書,忙時種田,想來甚好。”

我亦笑:“如此說來倒可比神仙了。”

他摸了摸我的頭發道:“有你在身旁,我就已經做神仙了。”頓了頓又道:“王欽若建議我封禪。”

“封禪?”我不由一楞。

“嗯,他近來和我說了些話,我聽著有幾分道理。”皇帝的神色微沈,“近來我聽到不少話,細細想來的確如此。”

我見他神色凝重,不由問道:“究竟怎麽了?說什麽話了?”

皇帝揮了揮手,令眾人退下後方才對我道:“前兩日王愛卿和我說,澶州之盟是為城下之盟,非但不是功勞,而是恥辱。那寇準不斷將我逼到前線,逼著我聽從他的話,走到前線,再一步步到北城,甚至……”他頓了頓道:“他一直希望戰事繼續打下去的目的是什麽?孤註一擲將我逼到澶州的目的又是什麽?”他極其惱怒,“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我沒有說話,皇帝宣洩著內心的怒火:“一直以來,我都十分敬重他,寇準從前就一直狂放不羈,我百般忍耐,他卻變本加厲。他借著澶州之事將朝廷牢牢掌握在他的手中,他的脾氣大,從前就睚眥必報,先帝在世之時,和他不睦的朝臣就多如牛毛,而今在本朝更是如此,違逆他的話都不行。他逼著王欽若去了大名府守城,王欽若回來後不肯再和他同僚為官,我封了他一個資政殿學士,主修《冊府元龜》,寇準卻利用職權將其職位降到了翰林學士之下,連個剛考的狀元都不如。王欽若差點氣死,沒辦法,我只好將王欽若的官職改成資政殿大學士,方才挽了王欽若的名聲。非但如此,曹利用勞苦功高,我封曹利用為樞密院副使,可他卻連話都沒辦法說,只要和寇準有任何意見不同,就會被寇準大罵。曹利用只得閉嘴。他還時常當眾對我說:‘陛下,您可別忘記了,沒有我,您還能回到汴梁,當上太平天子嗎?’我也忍了他,他每日朝會遲到早退,我都沒有和他計較!前幾天朝中殿試,一個叫晏殊和一個叫姜蓋神通兩個神童比試,那晏殊詩賦俱佳,滿朝文武俱都稱讚,我要立即封他官,可是寇準卻跑出來板著臉對我說,‘陛下,封官就封姜蓋吧。’我當時不知明白為何,就問他,可他卻給我一句荒謬至極的答話,他說:‘這還用解釋嗎?姜蓋是大名府人,晏殊是江南人。’我怒極,回答他道:‘江南人怎麽了?唐朝的宰相張九齡也是江南人,難道不是一代名相嗎?’他居然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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