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頓時周圍一片寂靜，皇帝的目光更加冷淡，“杜才人，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杜才人的臉色更加難看，伏在地上，咬緊牙關道：“妾身明白。”

我看著她道：“既然杜才人如此說，本位也很想知道，究竟是為何，殺人也要個理由，你口口聲聲說本位不配為妃，究竟是何理由？”

杜才人咬緊牙關道：“你自己心裏明白。”

我笑了笑道：“本位還真是不明白，難不成就是因為你早上所說的那些話？還是因為你覺得本位的出身不及你高貴？”

杜才人悶聲道：“不是。”

我走到她面前笑道：“不是的話，本位就不明白了，到底是因為什麽呢？”

杜才人擡起頭直視我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私自離宮長達循月，此事犯了宮中大忌！”

我笑了笑道：“哦？你憑何說本位不在宮中？”

杜才人道：“我曾來過仁明殿。”她指著芝兒道：“她曾躲在臥榻上假裝是你。”

我望著她道：“本位生病，心情煩躁，不願意見人，你都未曾靠近過本位的臥榻，如何知道那不是本位？”

杜才人道：“當日的確沒發現破綻，可是數日之後，妾身無意中看到她，才想到了一件事，她當日穿的那件衣裳不是一品妃嬪的衣裳，而是宮女的衣裳。”

我凝望著杜才人的雙目笑道：“杜才人果真冰雪聰明，連這種細節都留心到了。”

杜才人忙對皇帝道：“官家，德妃她趁著你出征在外，私自離宮，不恪守婦道，此舉真是人神共憤，天地同誅！”

皇帝悠然看著她道：“杜才人，有這麽嚴重嗎？”

杜才人道：“妾身以為，既為妃嬪，為天下女子的表率，能做出這樣的事情，叫天下女子何以自處？豈不是全天下的女子都要趁著自己的夫君在外拼命打仗之時，不恪守婦道，卻在外面尋歡作樂？”

我噗呲笑出聲道：“杜才人何以知道本位在外尋歡作樂？你親眼瞧見了嗎？”

她一時語塞，往後縮了縮脖子道：“妾身，妾身猜測的。”

我笑著走到皇帝面前，勾著他的脖子道：“怎麽辦？官家，妾身趁著你不在，私自出宮尋歡作樂了，官家要如何處置妾身才好？”

他將我摟入懷中，責備地看了我一眼，對杜才人道：“此事朕已經知道了，此事不準再和其他任何人提及，否則朕治你的罪。”

杜才人驚訝地看著皇帝，像是沒有聽懂一般，“官家，你說什麽？”

皇帝又將原話說了一遍，杜才人的面色慘白，“官家，你竟然偏私至此？如此大罪，都不追究嗎？”

皇帝摟緊我，淡淡道：“朕的女人，比朕比你更清楚明白。”頓了頓又道：“還有，下次你見到德妃時，要恭敬些，否則朕罰你回去重學宮規。”

杜才人淚流滿面，囁嚅著嘴唇望著我，目光裏滿滿都是恨意。我走到她面前問道：“杜才人，本位與你向來無冤無仇，為何如今要這般與本位做對？”

杜才人冷笑一聲，“無冤無仇？”

我不解地看著她，“本位都不大記得你究竟是什麽人，真不知我們之間有什麽冤仇？”

杜才人狠狠地瞪著我道：“若非是你，我女兒為何要那麽小就要送到宮外受苦？”

我望著她更加不解，“因我之顧？”

杜才人卻不肯再說，只重重地向皇帝叩首道：“妾身願出宮照料志沖，請官家恩準。”

皇帝道：“志沖怎麽了？你好端端要出什麽宮？”

杜才人指著我道：“德妃娘娘可以私自出宮，官家不問緣由，妾身想去照顧生病的女兒，官家難道都不能恩準嗎？”她泣聲道：“好歹，那也是你的骨肉啊。”

皇帝聞言皺眉道：“朕幾時說過不管她了？她到底怎麽了？這樣吧，把她接回宮中，讓太醫好好看看。”

杜才人聞言大喜，“妾身遵旨。”

皇帝又道：“你們不要事事都怪到德妃頭上，志沖出家是你自己的主意，說是有人看了相，說她必須出家做道姑，朕才允了。朕只有她和祐兒兩個孩子，怎麽會待他們不好？”

杜才人不語，皇帝又道：“若非德妃，你們連孩子都不會有的。”

杜才人這才驚異地擡頭看著他，“官家……”

皇帝擺了擺手道：“你回去吧。”

杜才人卻沒有動，只是驚疑不定地望著我，我擡頭問道：“杜才人還有事？”

“如果娘娘果真有此心，為何要殺死我們的孩子？”杜才人的話如同一盆冷水澆在我們身上。

我不由楞在原地，“你說什麽？”

杜才人掩口不語，皇帝的眸光一暗：“杜才人，你此話又是何意？”

杜才人不敢說話，只跪在原地瑟瑟發抖，“妾身……”

“朕知道你們愛拈酸吃醋，事情不論大小都愛計較，故而對你們的封賞，朕都是一律按照宮規，每個人都一樣，可是你們還是要在背後胡嚼舌頭，別的不說，你的殿裏的東西比德妃這裏都要好些，朕體恤你在家中奢侈習慣，也就隨你心意，但是你今天敢誣陷德妃殺子？”皇帝的臉色越發的難看，“這種話豈是可以隨便亂說的！朕問你，究竟憑何說德妃殺子？”

杜才人瑟瑟發抖，半晌後才結結巴巴地說道：“宮裏人都說德妃怕其他人都有了孩子，她因此失寵，故而一個個殺死了我們的孩子。”

皇帝怒目圓瞪：“宮裏是誰？究竟是誰對你說的這些話？”

杜才人沒有回答，只是在原地發抖，皇帝的聲音更加嚴厲：“究竟是誰說的？”

杜才人依然沒有回答，皇帝冷聲道：“你們是不是都覺得朕的脾氣好，都想挑戰下朕的耐心？既是如此，朕也可以滿足你們的願望，來人，賞杜才人廷杖二十。”

杜才人聞言昏死過去，兩邊的宦官面面相覷，不知該不該把她拉下去廷杖。

我揮了揮手讓他們退下後，對皇帝道：“罷了吧，她一個美人燈籠，只要嚇就能昏倒，你還要打她，萬一打壞了，到那時節，前朝後宮又要鬧得不可開交，倒黴的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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