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城下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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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輦再次前行，跨過黃河，跨過幾百年來遼國和中原之間紛爭，當金黃的黃龍旗高高在澶州城北城的門樓上飄揚之時，我聽到了震天的歡呼聲，聲如潮水，仿佛黃河滔滔，以排山倒海之勢襲來。
皇帝站在了澶州的城頭，金黃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腳下是數萬雄兵，他們的雙眼裏發出的是必勝的光芒。遠處目力可及之處連綿的帳篷裏，是遼軍。
我們近在咫尺，風裏夾著濃濃的血腥氣，戰火的氣味，目力所及皆是荒涼，每一寸土地都透著血紅色。車轅、箭矢、殘屍、被棄的殘破武器，所有能想到的慘烈都在此地一覽無餘，仿佛地獄一般。
大將軍李繼隆為皇帝獻上了一個來自遼國的細作，皇帝沒有細看，只做了他該做的事情：下令將細作的腦袋扛了，將腦袋棄之城下。
細作的腦袋扔下去的剎那，歡呼之聲如雷一般。皇帝站在城樓上，氣沈丹田，字字清晰：“這就是和大宋作對的下場！”歡呼之聲更響，夾著更響亮的高呼萬歲的聲音，喊聲綿延傳出數十裏。
未等我們走下城樓，可見數千的騎兵從遠處絕塵而來，馮拯臉色突變，“不好！契丹人來了！”
李繼隆聲如洪鐘：“開門！迎敵！”
腳下立即變成了戰場，士氣大振的士兵們如野獸一般撲向了遼軍，這場混戰比我從前在雁門關所見不同，不講究陣法，沒有計策，士兵們幾乎是不要命地沖向遼軍的騎兵，一刀刀砍在他們身上，被壓抑許久的憤怒、痛苦變成殺戮的快感。刀卷了邊，槍斷了頭，卻毫無退縮之意，他們如風卷殘雲一般斬殺了對方的近一半的人馬，剩下倉皇出逃的騎兵被士兵們一路追擊到了遼軍營地門口。
這是一場令人滿意的大戰，皇帝親自嘉獎了李繼隆等澶州守將，犒賞三軍。直至天色完全黑透，方才帶著我下了城樓。
我的身子燙得厲害，剛才那場戰事看得我心驚肉跳，我從未如此近距離的看著士兵們肉搏，血流橫飛，屍倒如山，嗆人的血腥氣更叫人忍不住想嘔吐。
我強忍著不適走下城樓，直至到達行宮，整個人如一灘爛泥般倒下。皇帝大驚失色，顧不得四周有人，忙將我抱到病榻上。
這一夜我睡得不得安寧，夢裏全是血肉橫飛的殘肢和震天的喊殺聲。我置身在廝殺的中間，刀劍槍矛紮在我的身體，鮮血如洪流一般，渾身上下都是血，恐懼揪著我的心，朦朧之中仿佛聽見有人一直在喚我的名字，一聲聲地呼喚著我，如同黑夜裏的光芒引導著我，那聲音令我如此安心。
我終於醒了過來，只是渾身上下都疼痛不已，連翻個身頭困難。遙遙地隔著帷帳可見一個模糊的身影站在不遠處，他的面前還站著另外一個人，“陛下，曹利用從遼軍大營已經返回了，遼國人和我們並未談成，遼國人派了個叫韓杞的使臣來了。陛下見不見？”
“當然見，難道朕還怕他不成？”皇帝淡淡道，頓了頓又道：“讓這些不懂規矩的遼國人好好學學規矩。”
“遵旨。”王若欽答道，“臣派翰林學士趙安仁做他的接伴。”
“趙安仁博學多才，善於交際，又懂規矩，他去也好。”皇帝冷笑了一聲道。
“是。”王若欽頓了頓又道：“臣還有本奏。”
“你說。”皇帝道。
“臣聽說因為陛下前兩日移行宮之事，寇準寇大人有頗多微詞，甚至懷疑陛下有棄城離去之心。”王若欽說得小心翼翼。
皇帝冷冷道：“大宋屢屢取勝，朕不過想移個地方居住的更舒適些，難道就是逃跑？難道朕連這點自由都沒有嗎？”
王若欽閉口不語，半晌後道：“寇準其人，歷來狂妄，與幕僚不和，與眾臣工不睦，其膽識過人，然而……”
皇帝打斷了他的話道：“你去吧，有事再奏。”
王若欽離開後，我方才輕輕喚了一聲，聲音極低，皇帝卻聽見了，飛快地來到我身旁，驚喜道：“小娥，你醒了？”
我笑了笑，啞著聲音道：“讓你擔心了。”
他如釋重負，目光裏都是不舍：“你都昏迷好些天了，可算是醒了。”
我費力地伸出一只手撫摸他的臉，他急忙捉住，將我的手貼在他的臉龐，目裏似有淚光。
我擠出笑容道：“我不會死的，放心吧。”
他有些自責地說道：“你都病成那樣了，還陪我過河，親眼看了那麽血腥的廝殺，那根本就不是你該看的。”
我笑道，“有你在，我就不怕了。”頓了頓又道：“你是不是為了我搬了行營？”
他楞了楞道：“你都聽到了？北城條件太過簡陋，你的病情太重，我怕耽擱你的病情。”
我笑道，“聽到了，你為了我要背上這個軟弱懦夫的名頭。”
他搖頭，輕輕摩挲著我的臉道：“我不在乎，只要你安好，比什麽都重要。”
我含著淚笑道：“回去北城吧，我沒事的。”
“不行，你的身體吃不消。”他斷然拒絕道。
“我的個人得失如何能和國家相提並論？那日因為你站在城頭，那場戰才打得那麽順利。”我笑了笑道，“料想是那蕭太後想要給你個下馬威，不想卻卷了臉面回去。”
他皺著眉頭不語，我接著道：“你在，士氣就在，軍威就在，也要讓遼國人忌憚幾分。契丹人崇拜英雄，越是勇猛無畏者，才越能叫他們膽怯，才有可能臣服，我不想你因為我，而成為眾人的笑柄，甚至會影響這場戰局。如今戰事正在關鍵時刻，千萬不可離去。”
他許久後沈沈望著我道，“你的身子不行，要不你就留在南城。”
我笑了笑道：“好。”
皇帝再次移駕北城，將張耆留了下來陪我。我躺在南城的行營裏修養，可是心提到了胸口。
張耆還和從前一般，手腳利落，思緒縝密，所有送給我的東西通通經過他的手，以防止有他人發現我的秘密。
#####也不知道大家喜不喜歡看這些，澶淵之戰很重要，也是趙恒最重要的戰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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