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二章順水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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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貼著他的脖子拼命地搖頭，“不，你是個好皇帝，你一定會成就你的帝業的。”
他大笑，“朕會為你這句話盡力而為的。”
我拿起一本奏折打開，拿起毛筆忝足墨汁遞到他面前，他接過筆，輕輕吻了我的唇，低聲在我耳畔道：“待我批閱完奏折，再問你討賞。”
我的臉上飛過一道紅暈，聲如蚊吶：“好。”
這一夜折子批得飛快，未到子時就已批閱完畢。皇帝急忙推開案幾，拉著我回仁明殿。這一夜仁明殿外繁花盛開，花香似蜜，浸潤地整個仁明殿都是甜潤的，我在他的懷中綻放，纏綿，用我生命的光芒。
我細細的描摹他的眉眼，親吻他的每一寸肌膚，恨不能將心掏出來融入他的身體。他的目光如黏得化不開的蜂糖，將我浸入其中，充盈我生命裏每個悲苦的瞬間，那些苦楚，傷痛，疤痕，都消失得無影無蹤，我忘卻了一切，這世間只有我們兩個人，他不是大宋的皇帝，不是韓王，他只是我的趙恒。
早晨照例去晨醒，宮裏原就人不多，現在更加雕敝，兩位才人都未能來，曹國夫人也不在，只剩我和杜郡君兩人草草向皇後行禮，皇後心不在焉，只瞥了我一眼，草草打發我們離開慈元殿。
我樂得落個逍遙，遂走出了慈元殿，杜郡君還是和躲鬼一樣躲著我，我見她這副模樣，也懶得和她再多說什麽。左右無事，皇帝亦沒有下朝，我琢磨著回到仁明殿把從前沒有讀懂的地方一一圈出來。
我走了半路，就聽到有人在低聲哀哭，轉首望處，卻是從一處偏僻的殿室傳出來的，我問月蓉道：“這是哪裏？”
月蓉看了一眼道：“那是會寧殿，是姜才人住的地方。”
我仔細一聽，那哭聲果真聽像是姜才人的，也不知她為何而哭，本想不管她，卻聽月蓉道：“姜才人這輩子只怕再也不能跳舞了。”
我不由一楞，“她的傷勢並不重，怎麽會不能跳舞？”
月蓉四下張望，確認無人後，附到我耳畔輕聲道：“聽說那天在慈元殿跪了四個時辰，足足到天黑才回去，後來膝蓋腫得厲害，請了太醫來，也不知道是不是搞錯了藥，姜才人一夜之後腿重得老高，到現在都下不了地，太醫去了幾回都說日後走路都怕不便。”
我覺得蹊蹺，便對月蓉道：“我們去瞧瞧她。”
會寧殿比之其他的宮殿有幾分淒涼，殿外的花木無人收拾，雖是春天，卻呈現出一片頹敗之色，枯枝敗葉堆了滿地，連打掃都甚是敷衍，殿門外積著厚厚的黃泥。
殿外無人，大白日裏殿內亦是漆黑一片，只聽到姜才人低低的哭泣聲。月蓉進了殿連聲喚了幾聲，才有一個身量不足的小丫頭走了出來，問我們道：“你們是何人？”
月蓉道：“我們美人來看你家才人。”
小丫頭看了我一眼，慌忙道：“奴婢見過美人。”
我皺眉道：“只你一個人在嗎？其他人去了哪裏？我記得還有個叫阿束的丫頭呢？”
小丫頭道：“阿束去給才人拿藥了，我們這裏原本人就不多，還有兩個宦官，他們躲懶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
“這裏怎麽會這麽黑？你家才人呢？”我問道。
“才人不讓開窗，說是有光的話，看著她的腿心煩，故而特別黑。才人在內殿裏歇息呢。”小丫頭答道。
“你頭前帶路吧，我去瞧瞧你家才人。”我對她道。
小丫頭忙應了，領著我們一路往裏面走，大殿裏面一片漆黑，什麽都瞧不清楚，待走到內殿，裏面更黑，只聽到姜才人問道：“是誰？”
我扶著月蓉邊走邊道：“我來看你了。”
姜才人十分驚訝：“誰？是劉美人嗎？”
我沖著聲音傳來的方向道：“是我。”
姜才人楞了楞道：“美人來這裏做什麽？是來看我笑話的嗎？”
“我聽說你病沒有好，特意看看你，不過現在什麽都看不見。”我道。
“有什麽好看的？我現在人不人鬼不鬼，以後恐怕連行走都不便了，美人來看我有什麽意思？”她的聲音裏帶著哭腔。
我想了想道：“既然才人願意這般一蹶不振，在黑暗裏度過餘生，那恕本位就不陪了。”
她冷哼一聲道：“不甘心又有什麽用？我不過跳了一支舞給官家，她就要這樣懲罰我，若是我和你一樣博得官家歡心，到那時不要說腿，恐怕連命都沒有了。”
“誰罰你？”我的心猛然一跳。
“你知道也沒什麽用，反正她這輩子贏不了你。”姜才人在黑暗裏發出一聲獰笑，“美人，你一定要好好的籠絡住官家，一輩子聖寵不衰這樣才好，千萬不要給別人上位的機會，否則你恐怕會比我還慘。”
我沒有說話，我那日的猜測大約是對的，只是真得不敢相信這是皇後所為，我對著黑暗問道：“聖人罰你，是因為什麽？”
姜才人大笑起來，聲音在黑暗裏聽得格外恐怖：“因為什麽？因為我們本來都是一樣不受寵愛之人，沒有人有機會奪得官家的恩寵，甚至連都不能讓管家多看我們一眼，可是我卻能在你那裏為官家跳舞。她覺得我投靠了你，背叛了她，她要處罰我。”
我靜默良久對姜才人道：“你還想跳舞嗎？”
黑暗裏傳來姜才人急促地呼吸聲：“當然想，可是我拿什麽跳？”
我道：“我會找太醫給你看病，等你病好了，我讓你在官家面前跳舞。”
黑暗裏一片沈寂，許久後傳來姜才人幽幽的聲音：“為什麽？為什麽你要幫我？”
“對你而言這是穩賺不賠的買賣，你可以治好腿，還可以在官家面前跳舞，有何不好？”我問道。
“可是與你又有什麽好處？這後宮裏再也沒有比你更受寵的女人了。你幫助我，沒有什麽好處。”姜才人道。
“是沒什麽好處，但是我不想讓人說官家的後宮是吃人的。再說，你只是跳支舞罷了，能不能籠絡官家就要看你的本事。”我輕笑一聲，“我只不過做個順水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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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笑，“朕會為你這句話盡力而為的。”
我拿起一本奏折打開，拿起毛筆忝足墨汁遞到他面前，他接過筆，輕輕吻了我的唇，低聲在我耳畔道：“待我批閱完奏折，再問你討賞。”
我的臉上飛過一道紅暈，聲如蚊吶：“好。”
這一夜折子批得飛快，未到子時就已批閱完畢。皇帝急忙推開案幾，拉著我回仁明殿。這一夜仁明殿外繁花盛開，花香似蜜，浸潤地整個仁明殿都是甜潤的，我在他的懷中綻放，纏綿，用我生命的光芒。
我細細的描摹他的眉眼，親吻他的每一寸肌膚，恨不能將心掏出來融入他的身體。他的目光如黏得化不開的蜂糖，將我浸入其中，充盈我生命裏每個悲苦的瞬間，那些苦楚，傷痛，疤痕，都消失得無影無蹤，我忘卻了一切，這世間只有我們兩個人，他不是大宋的皇帝，不是韓王，他只是我的趙恒。
早晨照例去晨醒，宮裏原就人不多，現在更加雕敝，兩位才人都未能來，曹國夫人也不在，只剩我和杜郡君兩人草草向皇後行禮，皇後心不在焉，只瞥了我一眼，草草打發我們離開慈元殿。
我樂得落個逍遙，遂走出了慈元殿，杜郡君還是和躲鬼一樣躲著我，我見她這副模樣，也懶得和她再多說什麽。左右無事，皇帝亦沒有下朝，我琢磨著回到仁明殿把從前沒有讀懂的地方一一圈出來。
我走了半路，就聽到有人在低聲哀哭，轉首望處，卻是從一處偏僻的殿室傳出來的，我問月蓉道：“這是哪裏？”
月蓉看了一眼道：“那是會寧殿，是姜才人住的地方。”
我仔細一聽，那哭聲果真聽像是姜才人的，也不知她為何而哭，本想不管她，卻聽月蓉道：“姜才人這輩子只怕再也不能跳舞了。”
我不由一楞，“她的傷勢並不重，怎麽會不能跳舞？”
月蓉四下張望，確認無人後，附到我耳畔輕聲道：“聽說那天在慈元殿跪了四個時辰，足足到天黑才回去，後來膝蓋腫得厲害，請了太醫來，也不知道是不是搞錯了藥，姜才人一夜之後腿重得老高，到現在都下不了地，太醫去了幾回都說日後走路都怕不便。”
我覺得蹊蹺，便對月蓉道：“我們去瞧瞧她。”
會寧殿比之其他的宮殿有幾分淒涼，殿外的花木無人收拾，雖是春天，卻呈現出一片頹敗之色，枯枝敗葉堆了滿地，連打掃都甚是敷衍，殿門外積著厚厚的黃泥。
殿外無人，大白日裏殿內亦是漆黑一片，只聽到姜才人低低的哭泣聲。月蓉進了殿連聲喚了幾聲，才有一個身量不足的小丫頭走了出來，問我們道：“你們是何人？”
月蓉道：“我們美人來看你家才人。”
小丫頭看了我一眼，慌忙道：“奴婢見過美人。”
我皺眉道：“只你一個人在嗎？其他人去了哪裏？我記得還有個叫阿束的丫頭呢？”
小丫頭道：“阿束去給才人拿藥了，我們這裏原本人就不多，還有兩個宦官，他們躲懶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
“這裏怎麽會這麽黑？你家才人呢？”我問道。
“才人不讓開窗，說是有光的話，看著她的腿心煩，故而特別黑。才人在內殿裏歇息呢。”小丫頭答道。
“你頭前帶路吧，我去瞧瞧你家才人。”我對她道。
小丫頭忙應了，領著我們一路往裏面走，大殿裏面一片漆黑，什麽都瞧不清楚，待走到內殿，裏面更黑，只聽到姜才人問道：“是誰？”
我扶著月蓉邊走邊道：“我來看你了。”
姜才人十分驚訝：“誰？是劉美人嗎？”
我沖著聲音傳來的方向道：“是我。”
姜才人楞了楞道：“美人來這裏做什麽？是來看我笑話的嗎？”
“我聽說你病沒有好，特意看看你，不過現在什麽都看不見。”我道。
“有什麽好看的？我現在人不人鬼不鬼，以後恐怕連行走都不便了，美人來看我有什麽意思？”她的聲音裏帶著哭腔。
我想了想道：“既然才人願意這般一蹶不振，在黑暗裏度過餘生，那恕本位就不陪了。”
她冷哼一聲道：“不甘心又有什麽用？我不過跳了一支舞給官家，她就要這樣懲罰我，若是我和你一樣博得官家歡心，到那時不要說腿，恐怕連命都沒有了。”
“誰罰你？”我的心猛然一跳。
“你知道也沒什麽用，反正她這輩子贏不了你。”姜才人在黑暗裏發出一聲獰笑，“美人，你一定要好好的籠絡住官家，一輩子聖寵不衰這樣才好，千萬不要給別人上位的機會，否則你恐怕會比我還慘。”
我沒有說話，我那日的猜測大約是對的，只是真得不敢相信這是皇後所為，我對著黑暗問道：“聖人罰你，是因為什麽？”
姜才人大笑起來，聲音在黑暗裏聽得格外恐怖：“因為什麽？因為我們本來都是一樣不受寵愛之人，沒有人有機會奪得官家的恩寵，甚至連都不能讓管家多看我們一眼，可是我卻能在你那裏為官家跳舞。她覺得我投靠了你，背叛了她，她要處罰我。”
我靜默良久對姜才人道：“你還想跳舞嗎？”
黑暗裏傳來姜才人急促地呼吸聲：“當然想，可是我拿什麽跳？”
我道：“我會找太醫給你看病，等你病好了，我讓你在官家面前跳舞。”
黑暗裏一片沈寂，許久後傳來姜才人幽幽的聲音：“為什麽？為什麽你要幫我？”
“對你而言這是穩賺不賠的買賣，你可以治好腿，還可以在官家面前跳舞，有何不好？”我問道。
“可是與你又有什麽好處？這後宮裏再也沒有比你更受寵的女人了。你幫助我，沒有什麽好處。”姜才人道。
“是沒什麽好處，但是我不想讓人說官家的後宮是吃人的。再說，你只是跳支舞罷了，能不能籠絡官家就要看你的本事。”我輕笑一聲，“我只不過做個順水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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