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彬聞言大喜：“陛下……”

“但是她的確不熟悉宮規，對朕屢屢冒犯，曹將軍忙於國務，無暇管教子孫無妨，朕替你管教。明天派三個女官去你府中，好生教習，待她學會後，再回宮中不遲。”皇帝的話令曹彬的歡喜又變成了惶恐，卻已然是天大的恩德。

曹彬忙叩首謝恩，皇帝道：“朕知道曹將軍向來明白事理，朕這麽做也是為了她好，她的脾氣性格若是任其在後宮橫沖直撞，將來惹下更大的禍端也為未可知，朕也不想曹家因為她，斷了世代其昌的香火。朕更希望曹家世代簪纓，香火鼎盛。”

這番話恩威並施，曹彬又連聲稱是。

皇帝站起身親自扶起曹彬道：“虎符還是將軍收著吧，朕相信你，相信曹家對朝廷的忠誠。”

曹彬老淚縱橫，“老臣叩謝天恩。”

“將軍年事已高，朕就不留你了，還請早回吧。”皇帝道，曹彬立即拜別。

曹彬即將退出內殿時，皇帝叫住了他，對他道：“對了，煩請老將軍轉告你的孫女一件事。”

“臣請陛下示下。”曹彬躬身問道。

“告訴她，劉美人是朕的妃嬪，不是什麽賣唱女，叫她記得這件事。”皇帝道。

曹彬的臉色通紅，向皇帝叩首道：“臣記住了。”

曹彬走後，皇帝拿著我寫著“省親”的紙條晃了晃，笑著問我：“這樣可好？”

我笑道：“有何不好？反正官家嫌棄妾身的束冠做的難看。”

皇帝楞了楞，笑著拉我入懷，“我幾時說了？”

“剛才。”我故作心痛，“可憐我熬了整夜，守在燙人的爐子旁，又錘又剪，那錘子又重，一不小心會砸傷手，可憐現在卻被人嫌棄。”

皇帝笑道：“我沒有嫌棄，我喜歡著呢。”

我故意不理他，他見我有些惱，伸手撓我癢，我抵不過笑得喘不過氣，倒在他的懷中，頭上的帽子脫在地上，頭發也散開了，披在肩上，像一件黑色的披帛半遮身子。

他一手摟著我，呼吸越發沈重，目光炙熱地叫我心狂跳不已，他的吻輕輕落下，如同輕柔的花瓣，漸漸變得沈重。我的心跳更厲害，勾著他的脖頸，輕輕地回吻。

他將我放倒在臥榻上，一手解開了我的衣裳，正要親吻，忽聽到殿外通報：“聖人求見萬歲。”

我慌忙起身穿好衣裳，他甚是無奈，狠狠地抱了抱我，不耐煩地問道：“有什麽事情？”

劉中閣沒有回答，卻聽見皇後的聲音：“妾身有重要的事情求見官家，不得以破壞宮規，請官家見諒。”

我飛快地將頭發梳好，戴上了帽子，規矩地退到一旁，低著頭。皇帝亦理了理衣裳，對殿外道：“宣。”

皇後進了殿，目光四處打量了一番，最後落到退縮在角落的我身上，皇帝見狀問道：“聖人究竟有什麽事情？”

“妾身聽說官家將曹國夫人趕回了曹府，深感不安，故而打擾官家。”她躬身對皇帝道。

皇帝皺眉道：“這事朕已經說過了，不必再說了。”

“曹國夫人身為後宮之人，卻出言無狀，冒犯官家天威，妾身統領六宮，此為妾身之失，懇請官家降罪。”她說著跪了下去。

“你領得什麽罪？”皇帝按捺不住火氣：“這是曹家的事情，你不要什麽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攬。”

“妾身身為後宮之主，卻對後宮的人管教無方，致使宮規渙散，人人肆意妄為，妾身自知罪孽深重，請官家降罪。”皇後深深下拜。

皇帝不語，瞥了我一眼，又耐著性子對她道：“朕這會子還有許多奏折還沒看，你要治理後宮的話就去治理。”

“敢問官家若是後宮有人犯了錯，不論是誰，是否都可以懲處？”皇後問道。

皇帝聽得這話古怪，擡頭道：“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妾身是問，若是劉美人犯了宮規，是否一樣懲處？”皇後的目光銳利，如針一般紮在我身上。

皇帝冷聲道：“她犯了什麽宮規？”

“她屢屢不在後宮之中，妃嬪不在後宮，此事是大錯。”皇後亦不退縮，“妾身不知該如何處置，只得來問官家，請官家示下。”

皇帝望著她的眼神亦變得冰冷，“朕知道她在哪裏就行了，妃嬪不是為了在後宮而入宮，是為了朕的歡心。朕若是不喜歡，後宮也只是多了個住在後宮的人罷了。”

皇後聞言神色驟然突變，“官家的意思是不論她做錯了什麽，妾身都不必管嗎？”

皇帝拿起了筆，打開了奏折，淡淡對皇後道：“是。”

皇後發出了哽咽的聲音，“官家這樣說，叫妾身如何管理後宮？叫妾身如何為後？”

皇帝放下了筆，擡起眼望著她，目光冰冷地說道：“難道你非要為難她，才能做好聖人？朕和你說明白了，朕不容許任何人，以任何借口傷害她，什麽都不行。郭氏，你好生做你的皇後，不要招惹你不該招惹的，否則朕也不知道你這個聖人會做多久。”

皇後的臉色煞白，許久後向皇帝叩首道：“妾身明白了，妾身告退。”

皇帝頭亦不擡，只是狠狠地批閱奏折，待到殿門關閉，方才放下筆，招呼我過去。

我走到他身旁，他捧起我的臉，細細地看，像是未曾見過一般。我半垂眼眸，紅著臉問道：“你看什麽？”

“看你啊。”他將我緊緊攬在懷中，柔聲笑道：“為什麽他們總要想辦法欺負你？”

“可能看我好欺負吧。”我笑著說道，“興許我長了一張好欺負的臉。”

“他們都以為我是軟柿子，以為我保護不了你。我啊，國事上不能放任自己，但是在家事上，我寧肯背上昏君的名頭，也要護著你。”他笑著說道。

我緊緊抱著他，眼中泛潮，“你不是昏君，你是我的良人。”

他亦抱著我笑道：“這輩子我要是成不了什麽大事，但是只要能和你做一對眷侶也知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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