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老將曹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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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忙拉住皇帝道：“不好，怕是要尋短見！”
皇帝冷冷道：“隨便她。一哭二鬧三上吊，也不知曹家怎麽教的，用這些下三濫的手段。”
我忙軟聲道：“她只是個小孩子，何必同她計較，鬧將起來也不好。”
皇帝目光微冷，掃過我的臉，聲如碎玉冷屑：“你也以為朕離開曹家就不行了？”
我自知失言，遂笑了笑道：“並不是，只是覺得若是因為我鬧得後宮不寧，難免不好。”
皇帝怒極：“你怕什麽？有我一天，誰都不能欺辱你！那曹國夫人太不懂事，我見著也煩，讓她回曹家！今天晚上就走！”
我見勸說不了，只得看著眾人將險些撞傷的曹國夫人扶了出來，曹國夫人白著一張小臉，含恨望著我，被人架了回去。不多時曹家真派人到後宮接了人回去。
曹國夫人走後，皇帝心情依然不佳，拉著我出宮去崇文館，一路上兩廂無話。從崇文館回來後，我又陪著他在文德殿裏批閱奏折，今日他心情不好，批閱奏折時眉頭緊蹙，總是駁回折子。
劉中閣在殿外報：“曹彬曹大人求見。”
皇帝冷聲道：“朕今日公務繁忙，沒有時間見他。”
劉中閣應了，我忙對他使了個顏色，劉中閣退到了門外。我走到皇帝身旁，替他揉捏肩膀，一邊軟聲道：“歇會再看吧，眼睛都乏了。”
他依言放下了紙筆，輕輕摸了摸我的手，對我道：“你不必替他求情，我今日不想見曹家人。”
我一邊替他揉捏一邊道：“我在雁門關時，聽李繼遷和楊業說起，先帝重視文臣，卻不待見武將，說起了一件事。”
他好奇地問道：“哦？什麽事情？”
“他說曹彬曹大人貴為宋朝第一武將，卻像文臣低頭，偶遇上朝的大夫，都要退下馬車避讓。”我輕聲說道，“我雖然未曾見過曹將軍，卻想來他的脾氣秉性卻也是和其他諸將不同。”
皇帝不語，只是將我的手抓到掌心，輕聲對我道：“你知道我為何生氣。”
我輕輕抱緊他的頭，柔聲道：“我知道。”
“當年我恨自己無能，被迫娶潘八女，眼睜睜看她欺負你，卻無能為力，我恨極了這種感覺，我今生都不想再蒙受這樣的恥辱，更不想讓你因此再受委屈。”他的指尖撫過我的臉頰，深情地望著我。
“你已經是皇帝了，沒有人可以威脅你了，更沒有人威脅我。”我笑著說道，“現在是你施恩給曹家，你將曹家女兒送回曹家，曹家人肯定心慌，試想一個普通人家的女兒被夫家趕回了家，他的父兄也要來問問是為何吧？你何不將話說得分明，也好叫人明白。”
皇帝仔細想了想道：“你說的也不無道理，劉中閣，傳旨讓曹將軍進來。”
劉中閣立即應聲去了，皇帝忽而覺得不對，問我道：“我剛從叫他去傳旨，為何他人還在？”
我笑道：“是我讓他留下的。”
皇帝望了我一眼，笑著搖頭道：“也就是你，若是其他人，我肯定要罰。”
我忙笑著抱著他道：“妾身謝官家不殺之恩。”
皇帝笑道：“你拿什麽謝我？”
我眼珠轉了轉道：“要不我還替你做件首飾吧？”
皇帝笑得連連搖頭，“不要，我不要總是戴那麽難看的束冠。”
我瞪大了眼睛，捂著心口道：“原來你一直嫌棄我的手藝，我還以為你是真的喜歡。”
皇帝正要說笑，殿門推開了，我忙斂住笑容，站到矮幾旁小心磨墨，一邊偷偷擡頭望向殿外。
一個身穿紅袍老態龍鐘的老人進了殿門，雖然年事已高，卻依然精神矍鑠，他穿著武將常穿的軍靴，身形偉岸，頭上卻戴著文士們常戴的襆頭，看起來頗有幾分文氣。這就是大宋的第一武將，與潘美相比，他更像是一名文臣，只是帶著讓人不容小覷的氣勢。
他走至皇帝面前，恭恭敬敬地叩拜行禮道：“臣曹彬恭請陛下聖安。”
“起來吧。”皇帝道，“劉中閣，替曹將軍搬張椅子。”
“臣不敢，臣是來向陛下請罪的。”曹彬不肯起身，顫聲道：“臣的孫女曹果出言不遜，冒犯了陛下和美人，臣自知罪孽深重，特來向陛下請罪。”
皇帝不語，曹彬又道：“老臣有兩個兒子，還有些孫子孫女，只有這個孫女不是在身邊長大的，卻是老臣最牽掛，老臣多年在外征戰，家中子孫疏於管教，這是老臣的罪過，請陛下降罪與老臣。”
皇帝淡淡道：“老將軍戎馬一生，保大宋江山平安，如何言罪？至於你的孫女，她性情耿直又嬌生慣養，想來在宮中生活不習慣，將軍大可為其另擇良婿。”
曹彬聞言，從胸口取出一樣漆黑的東西捧在面前，顫巍巍地說道：“臣已老矣，雍熙北伐時，臣敗北而歸，早已無顏面對江東父老，蒙先帝不棄，只將臣削了職，讓臣戴罪立功，如今臣已暮年，將虎符送回。我曹氏一族，對大宋從不敢有貳心，臣之孫女既已入宮，就絕無可能再嫁他人，臣代她向請陛下求賜白綾三尺，或者鴆酒一杯。”
皇帝的眉心跳了跳，望著他手中的虎符不語，那是軍中最高的命令，他將虎符交回，亦交回了軍權，以此向皇帝表明忠心。可是，若然真是如此，軍中換將勢必亂一陣子，而最糟糕的是，無人可替。
我偷偷望了一眼曹彬，又看了看皇帝，兩人都如同坐定了一般，相對無言。此時如要收回命令，皇帝的臉面也不好看，可是若不收回，只為了這件事，失去曹家在軍中的支持亦不合適，甚至有嘩變之危。
我想了想偷偷在紙上寫了兩個字塞到皇帝面前，皇帝望了望紙上的字，看了我一眼，對曹彬道：“朕讓曹國夫人回去省親而已，她入宮這些天沒有回宮，讓她回家團聚，好端端說什麽白綾鴆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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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冷冷道：“隨便她。一哭二鬧三上吊，也不知曹家怎麽教的，用這些下三濫的手段。”
我忙軟聲道：“她只是個小孩子，何必同她計較，鬧將起來也不好。”
皇帝目光微冷，掃過我的臉，聲如碎玉冷屑：“你也以為朕離開曹家就不行了？”
我自知失言，遂笑了笑道：“並不是，只是覺得若是因為我鬧得後宮不寧，難免不好。”
皇帝怒極：“你怕什麽？有我一天，誰都不能欺辱你！那曹國夫人太不懂事，我見著也煩，讓她回曹家！今天晚上就走！”
我見勸說不了，只得看著眾人將險些撞傷的曹國夫人扶了出來，曹國夫人白著一張小臉，含恨望著我，被人架了回去。不多時曹家真派人到後宮接了人回去。
曹國夫人走後，皇帝心情依然不佳，拉著我出宮去崇文館，一路上兩廂無話。從崇文館回來後，我又陪著他在文德殿裏批閱奏折，今日他心情不好，批閱奏折時眉頭緊蹙，總是駁回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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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冷聲道：“朕今日公務繁忙，沒有時間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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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言放下了紙筆，輕輕摸了摸我的手，對我道：“你不必替他求情，我今日不想見曹家人。”
我一邊替他揉捏一邊道：“我在雁門關時，聽李繼遷和楊業說起，先帝重視文臣，卻不待見武將，說起了一件事。”
他好奇地問道：“哦？什麽事情？”
“他說曹彬曹大人貴為宋朝第一武將，卻像文臣低頭，偶遇上朝的大夫，都要退下馬車避讓。”我輕聲說道，“我雖然未曾見過曹將軍，卻想來他的脾氣秉性卻也是和其他諸將不同。”
皇帝不語，只是將我的手抓到掌心，輕聲對我道：“你知道我為何生氣。”
我輕輕抱緊他的頭，柔聲道：“我知道。”
“當年我恨自己無能，被迫娶潘八女，眼睜睜看她欺負你，卻無能為力，我恨極了這種感覺，我今生都不想再蒙受這樣的恥辱，更不想讓你因此再受委屈。”他的指尖撫過我的臉頰，深情地望著我。
“你已經是皇帝了，沒有人可以威脅你了，更沒有人威脅我。”我笑著說道，“現在是你施恩給曹家，你將曹家女兒送回曹家，曹家人肯定心慌，試想一個普通人家的女兒被夫家趕回了家，他的父兄也要來問問是為何吧？你何不將話說得分明，也好叫人明白。”
皇帝仔細想了想道：“你說的也不無道理，劉中閣，傳旨讓曹將軍進來。”
劉中閣立即應聲去了，皇帝忽而覺得不對，問我道：“我剛從叫他去傳旨，為何他人還在？”
我笑道：“是我讓他留下的。”
皇帝望了我一眼，笑著搖頭道：“也就是你，若是其他人，我肯定要罰。”
我忙笑著抱著他道：“妾身謝官家不殺之恩。”
皇帝笑道：“你拿什麽謝我？”
我眼珠轉了轉道：“要不我還替你做件首飾吧？”
皇帝笑得連連搖頭，“不要，我不要總是戴那麽難看的束冠。”
我瞪大了眼睛，捂著心口道：“原來你一直嫌棄我的手藝，我還以為你是真的喜歡。”
皇帝正要說笑，殿門推開了，我忙斂住笑容，站到矮幾旁小心磨墨，一邊偷偷擡頭望向殿外。
一個身穿紅袍老態龍鐘的老人進了殿門，雖然年事已高，卻依然精神矍鑠，他穿著武將常穿的軍靴，身形偉岸，頭上卻戴著文士們常戴的襆頭，看起來頗有幾分文氣。這就是大宋的第一武將，與潘美相比，他更像是一名文臣，只是帶著讓人不容小覷的氣勢。
他走至皇帝面前，恭恭敬敬地叩拜行禮道：“臣曹彬恭請陛下聖安。”
“起來吧。”皇帝道，“劉中閣，替曹將軍搬張椅子。”
“臣不敢，臣是來向陛下請罪的。”曹彬不肯起身，顫聲道：“臣的孫女曹果出言不遜，冒犯了陛下和美人，臣自知罪孽深重，特來向陛下請罪。”
皇帝不語，曹彬又道：“老臣有兩個兒子，還有些孫子孫女，只有這個孫女不是在身邊長大的，卻是老臣最牽掛，老臣多年在外征戰，家中子孫疏於管教，這是老臣的罪過，請陛下降罪與老臣。”
皇帝淡淡道：“老將軍戎馬一生，保大宋江山平安，如何言罪？至於你的孫女，她性情耿直又嬌生慣養，想來在宮中生活不習慣，將軍大可為其另擇良婿。”
曹彬聞言，從胸口取出一樣漆黑的東西捧在面前，顫巍巍地說道：“臣已老矣，雍熙北伐時，臣敗北而歸，早已無顏面對江東父老，蒙先帝不棄，只將臣削了職，讓臣戴罪立功，如今臣已暮年，將虎符送回。我曹氏一族，對大宋從不敢有貳心，臣之孫女既已入宮，就絕無可能再嫁他人，臣代她向請陛下求賜白綾三尺，或者鴆酒一杯。”
皇帝的眉心跳了跳，望著他手中的虎符不語，那是軍中最高的命令，他將虎符交回，亦交回了軍權，以此向皇帝表明忠心。可是，若然真是如此，軍中換將勢必亂一陣子，而最糟糕的是，無人可替。
我偷偷望了一眼曹彬，又看了看皇帝，兩人都如同坐定了一般，相對無言。此時如要收回命令，皇帝的臉面也不好看，可是若不收回，只為了這件事，失去曹家在軍中的支持亦不合適，甚至有嘩變之危。
我想了想偷偷在紙上寫了兩個字塞到皇帝面前，皇帝望了望紙上的字，看了我一眼，對曹彬道：“朕讓曹國夫人回去省親而已，她入宮這些天沒有回宮，讓她回家團聚，好端端說什麽白綾鴆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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