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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八章兄弟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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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望著他,拿起茶針盯著那杯青綠色的茶湯,又放下了茶針,將茶盞又放到潘惟吉面前,“還是你畫。”

潘惟吉望著他問道:“是皇帝的命令還是朋友的要求?”

“有什麽區別?”皇帝問道。

“是皇帝的命令我會畫,是朋友的要求我未必會畫。”潘惟吉道。

皇帝握緊了掌心,問道:“為何?”

“皇帝的命令不論我情願不情願都要去做,但是朋友的要求的話,我如果不想做就不做。”潘惟吉道。

皇帝默然,將那盞茶端回到自己面前一飲而盡。

潘惟吉倒了第三盞茶,並將那杯茶又端到皇帝面前,皇帝神色微滯,“這是何意?”

潘惟吉道:“這一盞是我的,請你來畫。”

皇帝望著他不語,提起茶針在茶湯上寫了一個“潘”字,又將那盞茶放回到潘惟吉面前。

潘惟吉端起茶湯一飲而盡,忽而起身向皇帝下拜,“臣潘惟吉以後的人生都由陛下來畫,臣願為大宋江山效犬馬之勞,肝腦塗地。”

皇帝起身扶起他道:“從前我們親如兄弟,以後也是一樣,這江山有一半來自你的血統,有一半是我父輩的努力,不論這江山是姓趙還是姓柴,都不能讓它一直像今天這樣。”

潘惟吉望著皇帝道:“我姓潘,是潘美的兒子。”

皇帝亦望著他道:“我姓趙,是晉王趙光義的兒子。”

兩人四目相對,相視一笑,同時伸出了雙手牢牢握在一起,一並坐下。

潘惟吉對我道:“你可知道我們在說什麽?”

我緩緩吹了吹茶湯,飲了一口道:“大約是你們初識時說的話吧?”

潘惟吉對我比起大拇指道:“小娥就是聰明。”又對皇帝道:“好好待我妹妹,不要虧待了她。”

皇帝笑道:“我怎麽也不會虧待了她。”

潘惟吉又從懷中摸了一疊銀票遞給我,“給你。”

我看著那疊銀票道:“我在宮裏用不了許多銀子。”

潘惟吉搖頭道:“在宮裏花銀子的地方才多呢,現在你才入宮還不曉得銀子的好處,以後就懂了。”

皇帝白了他一眼道:“她有月銀。”

潘惟吉笑道:“她又沒什麽娘家人可以依仗,多些銀子傍身也好。”

我拿過了銀票,又放在皇帝面前,“這些銀子都拿給國庫吧。”

兩人俱都一楞,潘惟吉心疼得直咬牙,“國庫不差你這點銀子!”

皇帝哈哈大笑,將銀子收到衣袖中,氣得潘惟吉直跺腳,“你們一個是大宋的皇帝,一個是四品的美人,卻要欺負我一個白衣?”

皇帝笑道:“你要脫了這白衣有何難?一直要封你官,偏你不肯。”

潘惟吉愛惜的摸了摸身上的白袍,對皇帝道:“我穿這白衣著實好看,實在舍不得,封了官就不能再穿了。”

我在旁笑道:“你幾時變得這般謙虛,以你的風姿,穿什麽顏色的袍子都好看,紅袍紫袍都一樣風流。”

潘惟吉大笑道:“還是妹妹會說話,不論何種顏色,只要我穿上都不會有比我穿得更出彩的。”

皇帝在旁道:“明天一早在家中等旨聽封吧。”

潘惟吉立即跪倒:“臣領旨謝恩。”又笑嘻嘻地站起身對我道:“待我日後多努力建功,也為你掙些臉面。”

我笑道:“如此要多謝哥哥了。”

說話間,菜流水介地送了上來,我們三人圍到桌旁,談笑風生,談及從前種種,又說起朝野中的諸多弊端,言及該如何興農、振商等,說到國策之事,又提到李繼遷和李繼捧,兩人不由神色變得沈重。

潘惟吉道:“若依著我的性子,無論如何都要打,那兩兄弟都不是什麽善茬,兩人一直反覆無常,在宋遼兩國之間跳來跳去尋好處,尤其是李繼遷,狡詐陰險,還殺了二丫。”他說完望了望我,我夾起面前那碟切得極薄的蘿蔔片,通透可見人影。

皇帝亦是無言,他們都知道二丫和我感情好,一時之間俱都無言。我放下了蘿蔔片對他們道:“不能打。”

潘惟吉擡眼望著我道:“你甘心?”

我搖頭道:“不甘心,但是此刻絕不是和他們兄弟翻臉之時,應該和先帝一樣,對其撫恤招安,眼下遼國尚且遵守國書合約,國家首當其沖當是安定,安定民心,讓百姓富足,糧草充足,待到國庫充盈再言戰不遲。若是為了一己之怨,將舉國送入危險,屆時大宋的江山恐有改姓之危。”

皇帝輕輕握住我的手,無聲地笑了笑,想是安慰又像是讚許。潘惟吉吞下一杯酒,笑了笑道:“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你既有此胸襟,我也就不說什麽,只是黨項人和其他人不同,彪悍異常,現在已成勢力,只恐將來更加難以鏟除,會成為大宋的隱患。”

皇帝反問道:“眼下可有人能打?”

潘惟吉道:“我可以去。”

皇帝靜靜看著他無聲地笑道:“不是我小瞧你,你帶兵打仗不行,”又嘆了口氣道:“潘美之後,潘家恐怕再也無人可以上前線帶兵了。”

潘惟吉不服氣道:“我怎麽不行了?從前父親在雁門關駐守時,我也曾去過。”

皇帝望著他問道:“你親自帶過兵嗎?你指揮過作戰嗎?守衛疆土已然不易,然而黨項人多藏於草地大漠,沒有足夠的經驗,糧草,帶兵深入只是去送死,你還是死了這顆心吧。”

潘惟吉竟然沒有反駁,只是自斟自飲了一杯酒,皇帝又道:“何況對於大宋來說,眼下最大的敵人不是他們,而是遼國。那遼國人隨時都有可能變卦,我們的時間並不多,你與其想著如何帶兵打仗,倒不如幫我想想該如何讓興農興商。”

潘惟吉笑道:“這事問我倒是問對了人,若說掙錢,滿汴梁都未必有比我更精通在行的。”

說著講了一大堆的興農興業的道道,聽得我們很入神,一頓飯賓主俱歡,足足吃了兩個時辰方才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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