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瓊林蹴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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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曹國夫人說過的話，心裏沈沈得，澀意翻沈，許久後問道：“杜郡君是哪家的閨秀？”
皇帝意外地看了我一眼，似有幾分不自在，“她是杜太後的家人。”
“杜太後？”我楞了楞，我只當她是某位大臣的女兒，卻原來是兩位皇帝的母親杜太後的家人，身世如此顯赫，難怪在新君初立之時，匆忙送人宮中。
“她怎麽了？”皇帝見我神色有異不由問道。
我搖頭笑道：“沒什麽，她好像很怕我似的。”
“怕你？”皇帝錯愕地望著我，“為何？”
我搖頭道：“我也不知。”只講那日的情形約略講給他聽。
他皺著眉頭道，“她年紀小，興許是聽了許多傳言吧。”又問我道，“聖人可有為難你？”
我掀開了車簾，任由風吹進，春風如柔軟的絲綢，吹得人心暖暖的，“並沒有，早上聽說我病了，還派了太醫來給我看病。”
“哦？”他笑著說道，“她性子敦厚，一直也知道你我的事情，這些年也沒有故意刁難過我。”
我放下了車簾，歪著頭問道：“你是不是也很喜歡她？”
他急忙搖頭：“沒有。”
我笑了笑道：“這麽多年夫妻，又有了孩子，真的沒有喜歡過嗎？”
他的眸色一暗，“小娥，這件事你不知道嗎？除了那一夜，再也沒有其他。”
“是我指使的潘惟吉。”我坦然道，“可是如果沒有那一夜，也就沒有祐兒。”
他沒有說話，我趴在車窗上望著車外面，湛青的天空數道浮雲悠悠，世間一切與它無關。
車子停在金明池附近，我見到金明池不由打了個寒顫，渾身透著上下透著寒意。
他見狀將我拉到身旁，扣緊我的手，柔聲道：“不用怕，我在這裏。”
我的手心滲出一層薄汗，慌張地問道：“來這裏做什麽？”
他卻指著對面的對我道：“不是去金明池，是去瓊林苑。”
瓊林苑位於金明池對面，當中有一座高幾十丈的假山，此山上建有樓閣亭臺，人可以站在上面往下看，山下以錦石鋪路，煞是好看。苑中花木成蔭，正值開花的季節，苑中姹紫嫣紅，開得格外熱鬧。一片片的花連成花海，花海的盡頭是一個不大的池塘，池塘中睡蓮早開，素白的蓮花如同玉雕一般，數十朵蓮花連在一起，如同一只只小船在水面浮蕩，數只金色的蜻蜓立在蓮花上。池塘邊設有蹴鞠的球場和射箭的射殿，以供人娛樂。此外還有一座巨大的長廊，廊中設上百張桌椅，是用以設宴所用。
這裏和金明池不同，金明池更加雄渾，似一名身形偉岸的男人，透著嚴肅的氣息，而瓊林苑卻似千嬌百媚的女子一般，叫人望之喜悅。
皇帝對我道：“我想在瓊林苑設宴，宴請天下名仕，為朝廷招募人才。”
我四處望了望，“這裏設宴比宮中好，宮中略拘緊了些。”
皇帝點頭道：“我也是這樣想，如今百廢待興，需得要有更多的人才為國效力。若是將他們都招募到宮中設宴，一則拘謹，不宜敞開胸懷說話，不若在此處，風景亦好，不必愁眉苦臉地說些沈悶的套話。”
他拉著我四處走了一番，此時正在修葺，不少百姓趁著機會混到這裏賞玩。
走到蹴鞠的球場時，叫人拿來一只蹴鞠，紮緊衣袖，在場中戲耍起來，他踢的是井輪，隨著他的顛動，皮球不斷地在空中飛起，他多年不曾踢蹴鞠，技法卻並不生疏，我望著他的身影，忽而想起那年在秦王府中，他和眾人一起踢蹴鞠時的情形。
那時他還是年少氣盛的少年郎，如今一轉眼，他從不得志的少年千歲，成了一國的君王，煩惱卻比從前多了無數。那時的我們，比起今天會不會更快樂？
忽然聽到山頂上傳來一聲嗤笑，只見潘惟吉身穿白袍，一足踏著假山，手裏拿著把折扇，輕輕用折扇敲了敲自己的掌心，對皇帝道：“要不要我陪你玩玩？”
皇帝一腳將皮球踢了過去，潘惟吉用肩將球頂下，人亦隨著皮球一起躍下，人和球幾乎同時落地，皮球即將落地的一瞬間，被皇帝勾了起來，兩個人在球場上踢了起來，誰也不讓誰，皮球上下翻飛，打得極其精彩，竟引了不少人站在球場邊觀看，還有鼓掌喝彩的。
劉中閣拭了把汗，低聲對我道：“美人，想個法子勸官家趕緊回去吧，現在人多眼雜，我們沒帶禁軍，萬一有什麽居心叵測之人就麻煩了。”
我見此情形確實混亂，然而兩人在球場上拼得渾然忘我，該如何提醒？
四處張望了一番，卻也沒什麽可用的東西，不經意間看到黑毛，它興奮的目光追隨著皮球上下，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我松開了繩子，指了指他們，對黑毛道：“去。”
黑毛飛身入了球場，躍得極高，頂住了飛過來的皮球，兩人見黑毛來搶球，同時一驚。黑毛將球頂到地上，追著球奔了過去。
我在場邊笑道：“比賽結束，黑毛贏了。”
兩人都笑將起來，走到場邊，我喚回了黑毛，對他們道：“此時人多，換個地方吧。”
皇帝點點頭，問潘惟吉道：“一起去吃飯？”
潘惟吉笑道：“求之不得，還是去白礬樓。你請客。”
“好。”皇帝笑道。
白礬樓一切如舊，我們去了頂樓的雅間。
潘惟吉獅子大開口，點了一桌飯菜，又親自煮茶，他還是和從前一樣雅致，眉眼裏透著安靜，纖長有力的手指穩穩地拿著茶篩，一點點篩選茶葉研磨成粉，用煮出細碎泡沫的泉水沖入茶盞，拿起茶針在茶湯上飛快地畫。
他畫了一朵蘭花放到我面前，又沖了另外一杯卻沒有畫，只將茶盞放到皇帝面前。
皇帝看了看那杯茶，問潘惟吉道：“你不畫嗎？”
“你自己畫吧。”潘惟吉望著他道，“從今往後，你的茶要你自己來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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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太後？”我楞了楞，我只當她是某位大臣的女兒，卻原來是兩位皇帝的母親杜太後的家人，身世如此顯赫，難怪在新君初立之時，匆忙送人宮中。
“她怎麽了？”皇帝見我神色有異不由問道。
我搖頭笑道：“沒什麽，她好像很怕我似的。”
“怕你？”皇帝錯愕地望著我，“為何？”
我搖頭道：“我也不知。”只講那日的情形約略講給他聽。
他皺著眉頭道，“她年紀小，興許是聽了許多傳言吧。”又問我道，“聖人可有為難你？”
我掀開了車簾，任由風吹進，春風如柔軟的絲綢，吹得人心暖暖的，“並沒有，早上聽說我病了，還派了太醫來給我看病。”
“哦？”他笑著說道，“她性子敦厚，一直也知道你我的事情，這些年也沒有故意刁難過我。”
我放下了車簾，歪著頭問道：“你是不是也很喜歡她？”
他急忙搖頭：“沒有。”
我笑了笑道：“這麽多年夫妻，又有了孩子，真的沒有喜歡過嗎？”
他的眸色一暗，“小娥，這件事你不知道嗎？除了那一夜，再也沒有其他。”
“是我指使的潘惟吉。”我坦然道，“可是如果沒有那一夜，也就沒有祐兒。”
他沒有說話，我趴在車窗上望著車外面，湛青的天空數道浮雲悠悠，世間一切與它無關。
車子停在金明池附近，我見到金明池不由打了個寒顫，渾身透著上下透著寒意。
他見狀將我拉到身旁，扣緊我的手，柔聲道：“不用怕，我在這裏。”
我的手心滲出一層薄汗，慌張地問道：“來這裏做什麽？”
他卻指著對面的對我道：“不是去金明池，是去瓊林苑。”
瓊林苑位於金明池對面，當中有一座高幾十丈的假山，此山上建有樓閣亭臺，人可以站在上面往下看，山下以錦石鋪路，煞是好看。苑中花木成蔭，正值開花的季節，苑中姹紫嫣紅，開得格外熱鬧。一片片的花連成花海，花海的盡頭是一個不大的池塘，池塘中睡蓮早開，素白的蓮花如同玉雕一般，數十朵蓮花連在一起，如同一只只小船在水面浮蕩，數只金色的蜻蜓立在蓮花上。池塘邊設有蹴鞠的球場和射箭的射殿，以供人娛樂。此外還有一座巨大的長廊，廊中設上百張桌椅，是用以設宴所用。
這裏和金明池不同，金明池更加雄渾，似一名身形偉岸的男人，透著嚴肅的氣息，而瓊林苑卻似千嬌百媚的女子一般，叫人望之喜悅。
皇帝對我道：“我想在瓊林苑設宴，宴請天下名仕，為朝廷招募人才。”
我四處望了望，“這裏設宴比宮中好，宮中略拘緊了些。”
皇帝點頭道：“我也是這樣想，如今百廢待興，需得要有更多的人才為國效力。若是將他們都招募到宮中設宴，一則拘謹，不宜敞開胸懷說話，不若在此處，風景亦好，不必愁眉苦臉地說些沈悶的套話。”
他拉著我四處走了一番，此時正在修葺，不少百姓趁著機會混到這裏賞玩。
走到蹴鞠的球場時，叫人拿來一只蹴鞠，紮緊衣袖，在場中戲耍起來，他踢的是井輪，隨著他的顛動，皮球不斷地在空中飛起，他多年不曾踢蹴鞠，技法卻並不生疏，我望著他的身影，忽而想起那年在秦王府中，他和眾人一起踢蹴鞠時的情形。
那時他還是年少氣盛的少年郎，如今一轉眼，他從不得志的少年千歲，成了一國的君王，煩惱卻比從前多了無數。那時的我們，比起今天會不會更快樂？
忽然聽到山頂上傳來一聲嗤笑，只見潘惟吉身穿白袍，一足踏著假山，手裏拿著把折扇，輕輕用折扇敲了敲自己的掌心，對皇帝道：“要不要我陪你玩玩？”
皇帝一腳將皮球踢了過去，潘惟吉用肩將球頂下，人亦隨著皮球一起躍下，人和球幾乎同時落地，皮球即將落地的一瞬間，被皇帝勾了起來，兩個人在球場上踢了起來，誰也不讓誰，皮球上下翻飛，打得極其精彩，竟引了不少人站在球場邊觀看，還有鼓掌喝彩的。
劉中閣拭了把汗，低聲對我道：“美人，想個法子勸官家趕緊回去吧，現在人多眼雜，我們沒帶禁軍，萬一有什麽居心叵測之人就麻煩了。”
我見此情形確實混亂，然而兩人在球場上拼得渾然忘我，該如何提醒？
四處張望了一番，卻也沒什麽可用的東西，不經意間看到黑毛，它興奮的目光追隨著皮球上下，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我松開了繩子，指了指他們，對黑毛道：“去。”
黑毛飛身入了球場，躍得極高，頂住了飛過來的皮球，兩人見黑毛來搶球，同時一驚。黑毛將球頂到地上，追著球奔了過去。
我在場邊笑道：“比賽結束，黑毛贏了。”
兩人都笑將起來，走到場邊，我喚回了黑毛，對他們道：“此時人多，換個地方吧。”
皇帝點點頭，問潘惟吉道：“一起去吃飯？”
潘惟吉笑道：“求之不得，還是去白礬樓。你請客。”
“好。”皇帝笑道。
白礬樓一切如舊，我們去了頂樓的雅間。
潘惟吉獅子大開口，點了一桌飯菜，又親自煮茶，他還是和從前一樣雅致，眉眼裏透著安靜，纖長有力的手指穩穩地拿著茶篩，一點點篩選茶葉研磨成粉，用煮出細碎泡沫的泉水沖入茶盞，拿起茶針在茶湯上飛快地畫。
他畫了一朵蘭花放到我面前，又沖了另外一杯卻沒有畫，只將茶盞放到皇帝面前。
皇帝看了看那杯茶，問潘惟吉道：“你不畫嗎？”
“你自己畫吧。”潘惟吉望著他道，“從今往後，你的茶要你自己來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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