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代批奏折
關燈
小
中
大
我歪著頭問道：“你難不成是請我做代筆？”
他大笑道：“正是此意。”
我哭笑不得，拿過那本奏折問道，“此事該如何回覆？”
他飛快地瞥了一眼，對我道：“就寫準奏。”
我提著筆半晌沒敢下手，他批完了兩本後看著我提筆發呆問道：“怎麽了？”
我猶豫道：“我不敢。”
他走到我身後，握住我的手，在那本奏折後面寫上了準奏的字樣。我的心跳得很厲害，這兩個字力若千鈞，忽然間，有一種江山握在手中的錯覺。這就是權力吧，我暗想。
寫完後，他松開了我的手，笑著問我：“很難寫嗎？”
我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很難。”
“難在何處？”他問道。
“字不難寫，可難得是做出每個決定。”我道，“差之毫厘謬以千裏。”
他目光游移，點頭道：“不錯，所以每個決定都是慎之又慎。”
他指著那堆奏折對我道：“這些都叫人寢食難安，有時都心驚膽戰。與半夜驚醒，想著自己做的某個決定是否正確。比起做太子時，還要審慎些。常看史書上說做帝王如何快活，但就我看來，太祖皇帝就不快活，先帝他也不快活，如今我也感覺不到多快活。”
“那是因為你們想做好皇帝，做好皇帝為天下蒼生憂心，自然就要辛勞自己，讓百姓快活。若是皇帝太快活，百姓則更為疾苦。”我道。
他想了想點頭道：“你說的不錯，，令天下蒼生為一己之欲，自然是要快活些，但是我做不到。”
我能感覺到他的苦惱，每日每夜都在為支離破碎的國家盡心竭力，看似權力無限的帝王，卻如履薄冰，江山與他而言不是任意采擷的無限風光，而一個沈甸甸的擔子，要他背負起來。內憂外患齊備，他只能殫精竭慮，想盡辦法去維系。
那些文武大臣們，又有多少人是真心真意為了朝廷為了國家？大多都是為了自己吧，我想起了曹國夫人白日裏說的那番話，忽而心頭一軟，他真的不易，每個人都在算計他，算計他這所謂至高無上的皇權。
我輕輕捧起他疲憊的臉，吻了吻他的臉頰，對他道，“我幫你。”
他楞了楞笑道：“你要幫我寫嗎？”
我點點頭，又道：“我要幫你扛這份擔子。”
他怔了怔，眼裏竟有一絲淚光閃耀，許久後對我道：“好。”
我認真地翻閱每一份奏折，再將其中的意思告訴他，問明他的意見再寫下批閱的內容。其實這樣做，未必比他獨自一人批閱更快，但我明白他此舉的苦心，讓我批閱奏折，去聽大儒講習，為的都是讓我能夠更快地和他肩並肩看這個世界。
這一夜看完折子又是四更時分，我疲累至極，他見狀問我道：“要不然就在這裏歇了吧？”
我打著呵欠道：“不行，必須回去，要不然黑毛也著急。”
他聞言一楞，哭笑不得道：“我到底在你心裏排第幾？”
我笑道：“你和它也要吃醋嗎？”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喚了一聲劉中閣，“明天早上把朝服送到仁明殿去。”
劉中閣忙應了，又問道：“小的要叫醒他們送官家美人回仁明殿嗎？”
“不用了，你們都歇著去吧。明天早上去接朕就行。”皇帝擺了擺手，又拉著我走了出去。
一切與昨天夜裏相同，不同的是月蓉居然未眠，一直等著我。見我和皇帝入了大殿，方才松了口氣。
我有些奇怪：“你怎麽沒有睡？”
月蓉苦笑道：“美人沒回來，奴婢怎麽敢睡？”
“你怎麽知道我不在殿裏的？”我問道。
“本來奴婢也是不知的，但是美人走後不久，曹國夫人忽然來了，非要見美人不可，我只得進殿來看，卻發現美人不在了，只得和她說美人生病了，她本來要進來看，幸虧黑毛守著，她不敢進來。”月蓉忙解釋道。
“曹國夫人？她有什麽事情嗎？”皇帝在旁問道。
“沒有說。”月蓉回話道。
“你下去吧。”我揮了揮手，讓月蓉退下，又安撫了黑毛，方才走到他身旁幫他寬衣。
“曹國夫人和你發生過什麽事情嗎？”他問道。
我搖頭笑道：“怎麽會？我也不過只和她在晨醒時見過兩面罷了。”
“她是曹彬的孫女，都是出自武將之家，脾氣秉性大約和她相似，你不要被她傷了就好。”他沒有說她是誰，我卻明白，說的是潘八女。
我笑了笑道：“我現在也不是當年了，不會再打仗了。”
“潘八女之事，讓我始終覺得虧欠與你。”他輕輕撫摸我臉上曾經被潘八女劃傷的地方。
“她人也已經死了，又過去了這些年，還說這些幹什麽？”我勉強笑了笑。
“可我心裏還是記得的，若非她，你不會受那麽多傷。”他甚是懊惱。
“早些睡吧，我都困了，明天早上我還要去拜見太後。”我不想再提潘八女，打了個哈欠道。
“你去探望太後？”他甚是驚訝。
“嗯，她讓我明天去。”我的聲音漸漸模糊不清。
他輕輕喚了我兩聲，又輕輕吻了吻我的臉，輕手輕腳地替我蓋好被子，將我攬入他的懷中睡下。
早晨我還未醒時，門口傳來嘈雜聲，還夾著黑毛的吼聲，我半睜著眼睛喚回黑毛，又叫來月蓉：“發生了何事？”
月蓉忙對我道：“聖人派了太醫來，說要給美人看病。”
我楞了楞問道：“什麽？”
“聖人說美人既病了，就不必去晨醒了，派了太醫來替美人看病。”月蓉道。
“是哪位太醫？”我問道，“是張大人嗎？”
“不是，是李太醫。”月蓉道。
“李太醫是誰？”我坐了起來，披了件衣裳。
月蓉道：“他是專門為聖人看病的太醫。”
“噢。那讓他進來吧。”我想了想又覆躺下，將被子蓋得嚴嚴得。
李太醫身形稍肥滿，看起來慈眉善目，走到床榻旁對我行了個禮道：“給美人請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他大笑道：“正是此意。”
我哭笑不得，拿過那本奏折問道，“此事該如何回覆？”
他飛快地瞥了一眼，對我道：“就寫準奏。”
我提著筆半晌沒敢下手，他批完了兩本後看著我提筆發呆問道：“怎麽了？”
我猶豫道：“我不敢。”
他走到我身後，握住我的手，在那本奏折後面寫上了準奏的字樣。我的心跳得很厲害，這兩個字力若千鈞，忽然間，有一種江山握在手中的錯覺。這就是權力吧，我暗想。
寫完後，他松開了我的手，笑著問我：“很難寫嗎？”
我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很難。”
“難在何處？”他問道。
“字不難寫，可難得是做出每個決定。”我道，“差之毫厘謬以千裏。”
他目光游移，點頭道：“不錯，所以每個決定都是慎之又慎。”
他指著那堆奏折對我道：“這些都叫人寢食難安，有時都心驚膽戰。與半夜驚醒，想著自己做的某個決定是否正確。比起做太子時，還要審慎些。常看史書上說做帝王如何快活，但就我看來，太祖皇帝就不快活，先帝他也不快活，如今我也感覺不到多快活。”
“那是因為你們想做好皇帝，做好皇帝為天下蒼生憂心，自然就要辛勞自己，讓百姓快活。若是皇帝太快活，百姓則更為疾苦。”我道。
他想了想點頭道：“你說的不錯，，令天下蒼生為一己之欲，自然是要快活些，但是我做不到。”
我能感覺到他的苦惱，每日每夜都在為支離破碎的國家盡心竭力，看似權力無限的帝王，卻如履薄冰，江山與他而言不是任意采擷的無限風光，而一個沈甸甸的擔子，要他背負起來。內憂外患齊備，他只能殫精竭慮，想盡辦法去維系。
那些文武大臣們，又有多少人是真心真意為了朝廷為了國家？大多都是為了自己吧，我想起了曹國夫人白日裏說的那番話，忽而心頭一軟，他真的不易，每個人都在算計他，算計他這所謂至高無上的皇權。
我輕輕捧起他疲憊的臉，吻了吻他的臉頰，對他道，“我幫你。”
他楞了楞笑道：“你要幫我寫嗎？”
我點點頭，又道：“我要幫你扛這份擔子。”
他怔了怔，眼裏竟有一絲淚光閃耀，許久後對我道：“好。”
我認真地翻閱每一份奏折，再將其中的意思告訴他，問明他的意見再寫下批閱的內容。其實這樣做，未必比他獨自一人批閱更快，但我明白他此舉的苦心，讓我批閱奏折，去聽大儒講習，為的都是讓我能夠更快地和他肩並肩看這個世界。
這一夜看完折子又是四更時分，我疲累至極，他見狀問我道：“要不然就在這裏歇了吧？”
我打著呵欠道：“不行，必須回去，要不然黑毛也著急。”
他聞言一楞，哭笑不得道：“我到底在你心裏排第幾？”
我笑道：“你和它也要吃醋嗎？”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喚了一聲劉中閣，“明天早上把朝服送到仁明殿去。”
劉中閣忙應了，又問道：“小的要叫醒他們送官家美人回仁明殿嗎？”
“不用了，你們都歇著去吧。明天早上去接朕就行。”皇帝擺了擺手，又拉著我走了出去。
一切與昨天夜裏相同，不同的是月蓉居然未眠，一直等著我。見我和皇帝入了大殿，方才松了口氣。
我有些奇怪：“你怎麽沒有睡？”
月蓉苦笑道：“美人沒回來，奴婢怎麽敢睡？”
“你怎麽知道我不在殿裏的？”我問道。
“本來奴婢也是不知的，但是美人走後不久，曹國夫人忽然來了，非要見美人不可，我只得進殿來看，卻發現美人不在了，只得和她說美人生病了，她本來要進來看，幸虧黑毛守著，她不敢進來。”月蓉忙解釋道。
“曹國夫人？她有什麽事情嗎？”皇帝在旁問道。
“沒有說。”月蓉回話道。
“你下去吧。”我揮了揮手，讓月蓉退下，又安撫了黑毛，方才走到他身旁幫他寬衣。
“曹國夫人和你發生過什麽事情嗎？”他問道。
我搖頭笑道：“怎麽會？我也不過只和她在晨醒時見過兩面罷了。”
“她是曹彬的孫女，都是出自武將之家，脾氣秉性大約和她相似，你不要被她傷了就好。”他沒有說她是誰，我卻明白，說的是潘八女。
我笑了笑道：“我現在也不是當年了，不會再打仗了。”
“潘八女之事，讓我始終覺得虧欠與你。”他輕輕撫摸我臉上曾經被潘八女劃傷的地方。
“她人也已經死了，又過去了這些年，還說這些幹什麽？”我勉強笑了笑。
“可我心裏還是記得的，若非她，你不會受那麽多傷。”他甚是懊惱。
“早些睡吧，我都困了，明天早上我還要去拜見太後。”我不想再提潘八女，打了個哈欠道。
“你去探望太後？”他甚是驚訝。
“嗯，她讓我明天去。”我的聲音漸漸模糊不清。
他輕輕喚了我兩聲，又輕輕吻了吻我的臉，輕手輕腳地替我蓋好被子，將我攬入他的懷中睡下。
早晨我還未醒時，門口傳來嘈雜聲，還夾著黑毛的吼聲，我半睜著眼睛喚回黑毛，又叫來月蓉：“發生了何事？”
月蓉忙對我道：“聖人派了太醫來，說要給美人看病。”
我楞了楞問道：“什麽？”
“聖人說美人既病了，就不必去晨醒了，派了太醫來替美人看病。”月蓉道。
“是哪位太醫？”我問道，“是張大人嗎？”
“不是，是李太醫。”月蓉道。
“李太醫是誰？”我坐了起來，披了件衣裳。
月蓉道：“他是專門為聖人看病的太醫。”
“噢。那讓他進來吧。”我想了想又覆躺下，將被子蓋得嚴嚴得。
李太醫身形稍肥滿，看起來慈眉善目，走到床榻旁對我行了個禮道：“給美人請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