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宮女月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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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已經入宮五年了。”月蓉恭敬的答道。
“你以前在哪裏？”我接著問道。
“奴婢剛進宮時做的是粗活，洗洗衣裳，陛下登基後，將宮裏的女官等人都放出了宮，後宮缺人，才將奴婢調過來伺候娘娘的。”月蓉不卑不亢地答道。
“在我之前你沒有伺候過別人嗎？”我問道。
“是的。”她微微欠身答道。
“昨天官家帶我去過一個地方，好像是一座石頭疊的小山，山上還有兩座小亭子和一個大殿，那是什麽地方？”我問道。
“美人說的是翠微殿、雲歸亭和層亭吧？那是在會寧殿的北面。喏，就在那裏。”月蓉指著遠處道。
我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笑了笑道，“好像是的。”
月蓉又緊著走了幾步，我又漫不經心地問了幾個地點，她都能指的清楚明白，宮裏為數不多的幾位娘娘們住的地方，她亦了然於心。我笑道：“我的記性不好，常常不識得路，有你倒方便了。”
她頓足恭敬地回話：“這是奴婢的本分。”
我又道：“官家放你們出宮的時候，你為何不走？”
“奴婢家中已經無人，回去也沒什麽意思。”月蓉擡頭望了望遠處目光黯然。
“你今年多大年紀了？”我問道。
“奴婢十四歲進宮，如今十九歲了。”月蓉停下了腳步，退到我身旁。
“你不想嫁人嗎？”我和她同步而行。
月蓉露出一絲惆悵的笑容，搖了搖頭道：“沒有人娶奴婢。”
“為何？”我問道，“你長得並不難看，又這般聰慧，為何會沒有人娶你呢？”
她笑了笑沒有說話，我望著她的眼睛緩聲道：“莫不是你的要求太高？你想嫁給什麽樣的男人？宮中的侍衛？將軍？朝裏的大臣?還是官家？”
她聽到我說完最後兩個字後急忙跪下道：“奴婢不敢。”
“是不敢還是不想？”我笑著問道。
“不敢也不想。”她叩首在地，雙手高舉著玉雕，依然穩健。
“哦？那就有趣了，你不願意出宮嫁人，也不想留在宮裏嫁給官家，難不成只想留在我身旁做個女官不成？”我笑著問道。
“奴婢覺得伺候美人是莫大的榮幸。”月蓉的聲音有些發顫。
“這話聽著真感人。”我笑將起來，“你同我昨天之前並無交情，為何一定要留在我身旁？若是為了搏個前程，留在聖人身旁豈不更好？為何要到我這樣一個才入宮的人身旁？還是其實是聖人下的令？”
她捧著玉雕的雙手輕輕發顫，急欲辯解，卻臉色蒼白的說不出話來。
“你是聖人指派來伺候我的也無妨，她是後宮之主，指派誰來都很正常。不過我想問個問題，你既然從前只是個做粗活的宮女，為何會對宮中的位置如此熟悉？”我問道。
她的臉色像飄落的梨花般雪白，囁嚅著半天說道：“奴婢平日好玩耍，以前偷著在宮裏來回玩耍過。”
“好，就算如此，那宮中的娘娘們各自住在哪裏，你為何又記得那麽明白？她們不都才入宮嗎？”我又道。
她緘默不語，我接著問道：“就算你這個問題不想回答，那我再問你個問題，聖人的喜好你可知道？”
她堅決地搖頭道：“奴婢不知。”
“連劉中閣都知道聖人好素，討厭奢侈，你身為宮女卻不知嗎？”我望向她，頓了頓又道：“還是你故意裝作不知？”
月蓉面色如土，磕頭如搗蒜一般，“奴婢真的不敢！”
我靜靜地望著她，她邊磕頭邊道：“奴婢絕對不敢加害美人，幫美人上妝時只是想著美人貌美，沒有想到其他，這是奴婢的錯，求美人責罰。”
“起來吧。”我淡淡道。
她喜出望外，小心翼翼地看著我：“美人……”
“我曾經有過一個侍女，是從前許王派到我身旁的細作，她為了她的弟弟不得已做了這個細作，後來她明白與虎謀皮絕不是明智之舉，故而棄暗投明。”我望著她道，“人一生有很多選擇，可是每個結果都不會相同，選得對了，自然是一條暢途，選錯了，人生就走上了黑暗之道。當人發現自己選錯的時候，能有機會回頭是幸運，等到沒機會的時候，就什麽都晚了。”
月蓉不作聲，只是捧著玉雕垂首望著地上。
我望了望她的模樣，轉身往仁明殿走。
“美人……”月蓉低低喚了我一聲，“之前那個伺候你的侍女現在何處？”
“她現在嫁人了，過得很好。你若是不信倒是可以托人出宮問問，她就住在啟聖院街，叫小七。”我說道。
她沈默不語，我望了她一眼，冷冷道：“良禽擇木而棲，良臣擇主而侍，你有你的選擇，我亦有我的打算，但你要清楚，誰是主，誰是仆。”
月蓉叩首在地，捧著玉雕像道：“奴婢月蓉願服侍美人，忠心不二，若有二心，願下拔舌地獄。”
我望著她淡淡道：“究竟是誰安排你來的？”
“奴婢原本真的是做粗使的宮女，因為機緣巧合偶爾給陳才人送了幾次衣服，她見奴婢還算機靈，本打算要奴婢去服侍的，恰逢美人入宮，她改了主意，向聖人舉薦了奴婢，讓奴婢來服侍美人。”月蓉道，“奴婢此前為各殿送浣洗幹凈的衣裳，故而對各殿的位置都很熟悉。”
“陳才人？”我對這個人印象甚是模糊，“是哪一位？”
“陳才人住在移清殿，”月蓉答道，“從前也是和陛下同居潛邸，和陛下一起入宮的。”
“知道了。”我淡淡道“你來仁明殿之前，陳才人可對你囑咐過什麽？”
“她讓奴婢小心伺候，有什麽動向告訴她一聲……”月蓉吞吞吐吐起來。
“她有沒有讓你挑唆我同聖人之間的關系？”我問道。
月蓉低著頭不吭聲，我心知肚明，這就是有了。
“還有什麽？”我睨了她一眼，“一並都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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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前在哪裏？”我接著問道。
“奴婢剛進宮時做的是粗活，洗洗衣裳，陛下登基後，將宮裏的女官等人都放出了宮，後宮缺人，才將奴婢調過來伺候娘娘的。”月蓉不卑不亢地答道。
“在我之前你沒有伺候過別人嗎？”我問道。
“是的。”她微微欠身答道。
“昨天官家帶我去過一個地方，好像是一座石頭疊的小山，山上還有兩座小亭子和一個大殿，那是什麽地方？”我問道。
“美人說的是翠微殿、雲歸亭和層亭吧？那是在會寧殿的北面。喏，就在那裏。”月蓉指著遠處道。
我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笑了笑道，“好像是的。”
月蓉又緊著走了幾步，我又漫不經心地問了幾個地點，她都能指的清楚明白，宮裏為數不多的幾位娘娘們住的地方，她亦了然於心。我笑道：“我的記性不好，常常不識得路，有你倒方便了。”
她頓足恭敬地回話：“這是奴婢的本分。”
我又道：“官家放你們出宮的時候，你為何不走？”
“奴婢家中已經無人，回去也沒什麽意思。”月蓉擡頭望了望遠處目光黯然。
“你今年多大年紀了？”我問道。
“奴婢十四歲進宮，如今十九歲了。”月蓉停下了腳步，退到我身旁。
“你不想嫁人嗎？”我和她同步而行。
月蓉露出一絲惆悵的笑容，搖了搖頭道：“沒有人娶奴婢。”
“為何？”我問道，“你長得並不難看，又這般聰慧，為何會沒有人娶你呢？”
她笑了笑沒有說話，我望著她的眼睛緩聲道：“莫不是你的要求太高？你想嫁給什麽樣的男人？宮中的侍衛？將軍？朝裏的大臣?還是官家？”
她聽到我說完最後兩個字後急忙跪下道：“奴婢不敢。”
“是不敢還是不想？”我笑著問道。
“不敢也不想。”她叩首在地，雙手高舉著玉雕，依然穩健。
“哦？那就有趣了，你不願意出宮嫁人，也不想留在宮裏嫁給官家，難不成只想留在我身旁做個女官不成？”我笑著問道。
“奴婢覺得伺候美人是莫大的榮幸。”月蓉的聲音有些發顫。
“這話聽著真感人。”我笑將起來，“你同我昨天之前並無交情，為何一定要留在我身旁？若是為了搏個前程，留在聖人身旁豈不更好？為何要到我這樣一個才入宮的人身旁？還是其實是聖人下的令？”
她捧著玉雕的雙手輕輕發顫，急欲辯解，卻臉色蒼白的說不出話來。
“你是聖人指派來伺候我的也無妨，她是後宮之主，指派誰來都很正常。不過我想問個問題，你既然從前只是個做粗活的宮女，為何會對宮中的位置如此熟悉？”我問道。
她的臉色像飄落的梨花般雪白，囁嚅著半天說道：“奴婢平日好玩耍，以前偷著在宮裏來回玩耍過。”
“好，就算如此，那宮中的娘娘們各自住在哪裏，你為何又記得那麽明白？她們不都才入宮嗎？”我又道。
她緘默不語，我接著問道：“就算你這個問題不想回答，那我再問你個問題，聖人的喜好你可知道？”
她堅決地搖頭道：“奴婢不知。”
“連劉中閣都知道聖人好素，討厭奢侈，你身為宮女卻不知嗎？”我望向她，頓了頓又道：“還是你故意裝作不知？”
月蓉面色如土，磕頭如搗蒜一般，“奴婢真的不敢！”
我靜靜地望著她，她邊磕頭邊道：“奴婢絕對不敢加害美人，幫美人上妝時只是想著美人貌美，沒有想到其他，這是奴婢的錯，求美人責罰。”
“起來吧。”我淡淡道。
她喜出望外，小心翼翼地看著我：“美人……”
“我曾經有過一個侍女，是從前許王派到我身旁的細作，她為了她的弟弟不得已做了這個細作，後來她明白與虎謀皮絕不是明智之舉，故而棄暗投明。”我望著她道，“人一生有很多選擇，可是每個結果都不會相同，選得對了，自然是一條暢途，選錯了，人生就走上了黑暗之道。當人發現自己選錯的時候，能有機會回頭是幸運，等到沒機會的時候，就什麽都晚了。”
月蓉不作聲，只是捧著玉雕垂首望著地上。
我望了望她的模樣，轉身往仁明殿走。
“美人……”月蓉低低喚了我一聲，“之前那個伺候你的侍女現在何處？”
“她現在嫁人了，過得很好。你若是不信倒是可以托人出宮問問，她就住在啟聖院街，叫小七。”我說道。
她沈默不語，我望了她一眼，冷冷道：“良禽擇木而棲，良臣擇主而侍，你有你的選擇，我亦有我的打算，但你要清楚，誰是主，誰是仆。”
月蓉叩首在地，捧著玉雕像道：“奴婢月蓉願服侍美人，忠心不二，若有二心，願下拔舌地獄。”
我望著她淡淡道：“究竟是誰安排你來的？”
“奴婢原本真的是做粗使的宮女，因為機緣巧合偶爾給陳才人送了幾次衣服，她見奴婢還算機靈，本打算要奴婢去服侍的，恰逢美人入宮，她改了主意，向聖人舉薦了奴婢，讓奴婢來服侍美人。”月蓉道，“奴婢此前為各殿送浣洗幹凈的衣裳，故而對各殿的位置都很熟悉。”
“陳才人？”我對這個人印象甚是模糊，“是哪一位？”
“陳才人住在移清殿，”月蓉答道，“從前也是和陛下同居潛邸，和陛下一起入宮的。”
“知道了。”我淡淡道“你來仁明殿之前，陳才人可對你囑咐過什麽？”
“她讓奴婢小心伺候，有什麽動向告訴她一聲……”月蓉吞吞吐吐起來。
“她有沒有讓你挑唆我同聖人之間的關系？”我問道。
月蓉低著頭不吭聲，我心知肚明，這就是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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