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往日秘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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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眸問道：“將來有什麽照應？”
吳才人忙道：“美人雖然和官家感情深厚，可美人到底不是聖人，這後宮六所都要聽從聖人的吩咐，今天早上，美人初進宮應該立即拜謁聖人，美人不但來遲了，還同官家一起來。雖然聖人當著官家的面不能說什麽，可心底到底是有些惱恨的。加之美人又惹哭了小官。”她看著我的神情，又小心翼翼地說道，“那小官是官家的心頭肉，更是聖人的寶貝，每次有什麽事發生，只要小官在，聖人都不會受到責罰。”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幾乎貼到我的耳畔，“別看著聖人那副老佛爺的模樣，其實她心思最毒。以前在府裏的時候，她罰一個伺妾，讓人用銀針紮過她的手指，那傷口又細，幾乎看不到傷，疼得她要命，想找官家告狀都不知怎麽說。”
我沒有說話，驟然之間想起潘八女，從前和她在王府相鬥之時，她用針紮過我的指尖，至今想來指尖都疼得厲害，“那名伺妾呢？”
“死了，死得不明不白的，突然死得，後來說是誤食了誤食了藥性相反的食物，反正這事在王府裏鬧過一陣子就算了。”吳才人指了指慈元殿的方向道，“其實是被她毒死的。”
“官家沒有起疑嗎？”我從未聽到過這件事。
“也起過疑心，也調查過，可是結果查不出來也就算了。”吳才人頗為忿忿不平，“更何況那時候，她正好有身孕。可憐那個伺妾，連官家的臥榻都沒摸到就這樣死了。”
我看了看吳才人，忽而一笑：“才人在府中生活過，想必聽說過我和潘八女打的那一戰吧？”
吳才人聞言臉上湧出懼怕之情，我又笑道，“我去過雁門關，闖過契丹王庭，我見過的許多死人，也無數次在死亡邊緣打滾，才人和我不同，生在深閨，又入王府，今日又入得宮裏，不曾見過那麽多血腥。我不同，若真有人想要暗算我，我也不會饒過她。”
這番話說得吳才人的臉上發白，勉強擠出笑容道：“美人見識廣闊，自然和妾身不可相提並論。”
我松開了黑毛，隨手將地上一支拇指粗細的花枝丟向遠處，黑毛如同箭一般飛了過去，躍在半空中咬住了花枝，哢擦咬成了幾段。又高興地奔回到我的身旁，我摸了摸它的腦袋，對它笑道：“毛毛真棒。”
吳才人看著那根斷掉的花枝，不由往後退了數步，白著臉對我道：“妾身還有些事，先行告退了。”
“不送。”我笑盈盈地抱著黑毛對她道。
吳才人腳步匆忙，很快消失在眼簾中。我望著她的背影輕輕笑了一聲，對月蓉道：“把這些東西都收了吧。”
月蓉忙應了聲，端了茶盞退到一旁。
我指著那只吳才人喝過的茶杯道，“這個杯子洗的時候註意些，口脂不要洗掉。”
月蓉不解地望著我，還是應了。
天色已經漸晚，我帶著黑毛回到了仁明殿，月蓉見我一直在逗狗，欲言又止，我問她道：“怎麽了？”
“已經有宦官傳過話來，管家一會要過來同娘娘一起用飯。”月蓉拿不定主意，猶豫地問道：“娘娘要換身衣服嗎？”
我這才想起自己一直未換衣衫，笑了笑道：“換了吧。”
月蓉立即道：“奴婢伺候娘娘。”
我挑了一身玉色香雲紗蓮花衫，淡淡塗抹脂粉，重新梳了朝雲近香髻。妝臺上擺了整整兩盒珠釵花簪等，又有一只錦盒內裝有手鐲、耳珰、戒指等物件。月蓉拿不定主意只將這些珠釵一支支在頭上比過，詢問我的意見：“娘娘覺得哪個好看？”
我瞧了一遍，將那支半蔫的桃花遞給她，“用這個吧。”
月蓉略有些為難：“這個花有些蔫了，奴婢重新剪一支吧？”
我搖搖頭道：“就用它。”
月蓉依言將花簪在我發髻裏，又笑道：“娘娘真是天生的美人胚子，不配珠釵都這般好看。”
我笑了笑道：“我都老了，哪裏還好看？”
“你什麽時候老的？我怎麽一點都不知道呢？”皇帝的身影不期然出現在銅鏡裏，他換了一身素色的長袍，走到我身後，攬住我的肩膀笑道：“小娥，你還是這麽美，我才老了。”
我任他摟住，聞著他身上淡淡地香味，笑道：“官家還是少年郎呢。”
他輕笑一聲道：“早就不是少年了，可是心裏卻總想著少年的時光，一直都記得第一次在汴梁城外見到你時的模樣，還有第二次你在大雪中堆雪人，凍得手掌紅紅得，卻不知道停。我那時就在想，這姑娘是不是有點傻？”
我嗔笑道：“既是覺得我傻，為何又要問我？”
他抱緊我，嘆了口氣道：“我怕啊，我怕你這個傻姑娘被雪凍死，怕錯過你。”他凝望著的眼，如同多年前一般熾熱，看得人臉紅心跳，“小娥，我有時候很後怕那年沒有去會友樓，錯過你該怎麽辦？”
我靠在他的懷中，聽著他柔情款款地細述，仿佛看見十多年前的那些時光，才驚覺原來曾經發生過那麽多事，好多都已經記不真切的事，他都記得。他記得我每一道傷痕，記得我曾經承受過的痛楚。
“小娥，你怎麽了？”他拭去我眼角的淚水，慌張地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小心翼翼地問我，“是不是我又說錯了什麽？”
我搖了搖頭，笑著對他道：“不，我很高興。”我在他的胸口畫了個圈道：“這裏還有個角落是屬於我的，我很高興。”
他按住我的手，放在胸口道，“這裏面裝了很多人，很多事，大到國事，小到家事，可是屬於你的不止是一個角落，而是所有。每當我撐不下去的時候，我就會想想你，每當我覺得一切無比煩躁的時候，還是會想起你，你是這一切的動力和源泉。”
我噙著淚花笑道：“口滑舌甜，越來越會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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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才人忙道：“美人雖然和官家感情深厚，可美人到底不是聖人，這後宮六所都要聽從聖人的吩咐，今天早上，美人初進宮應該立即拜謁聖人，美人不但來遲了，還同官家一起來。雖然聖人當著官家的面不能說什麽，可心底到底是有些惱恨的。加之美人又惹哭了小官。”她看著我的神情，又小心翼翼地說道，“那小官是官家的心頭肉，更是聖人的寶貝，每次有什麽事發生，只要小官在，聖人都不會受到責罰。”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幾乎貼到我的耳畔，“別看著聖人那副老佛爺的模樣，其實她心思最毒。以前在府裏的時候，她罰一個伺妾，讓人用銀針紮過她的手指，那傷口又細，幾乎看不到傷，疼得她要命，想找官家告狀都不知怎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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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死得不明不白的，突然死得，後來說是誤食了誤食了藥性相反的食物，反正這事在王府裏鬧過一陣子就算了。”吳才人指了指慈元殿的方向道，“其實是被她毒死的。”
“官家沒有起疑嗎？”我從未聽到過這件事。
“也起過疑心，也調查過，可是結果查不出來也就算了。”吳才人頗為忿忿不平，“更何況那時候，她正好有身孕。可憐那個伺妾，連官家的臥榻都沒摸到就這樣死了。”
我看了看吳才人，忽而一笑：“才人在府中生活過，想必聽說過我和潘八女打的那一戰吧？”
吳才人聞言臉上湧出懼怕之情，我又笑道，“我去過雁門關，闖過契丹王庭，我見過的許多死人，也無數次在死亡邊緣打滾，才人和我不同，生在深閨，又入王府，今日又入得宮裏，不曾見過那麽多血腥。我不同，若真有人想要暗算我，我也不會饒過她。”
這番話說得吳才人的臉上發白，勉強擠出笑容道：“美人見識廣闊，自然和妾身不可相提並論。”
我松開了黑毛，隨手將地上一支拇指粗細的花枝丟向遠處，黑毛如同箭一般飛了過去，躍在半空中咬住了花枝，哢擦咬成了幾段。又高興地奔回到我的身旁，我摸了摸它的腦袋，對它笑道：“毛毛真棒。”
吳才人看著那根斷掉的花枝，不由往後退了數步，白著臉對我道：“妾身還有些事，先行告退了。”
“不送。”我笑盈盈地抱著黑毛對她道。
吳才人腳步匆忙，很快消失在眼簾中。我望著她的背影輕輕笑了一聲，對月蓉道：“把這些東西都收了吧。”
月蓉忙應了聲，端了茶盞退到一旁。
我指著那只吳才人喝過的茶杯道，“這個杯子洗的時候註意些，口脂不要洗掉。”
月蓉不解地望著我，還是應了。
天色已經漸晚，我帶著黑毛回到了仁明殿，月蓉見我一直在逗狗，欲言又止，我問她道：“怎麽了？”
“已經有宦官傳過話來，管家一會要過來同娘娘一起用飯。”月蓉拿不定主意，猶豫地問道：“娘娘要換身衣服嗎？”
我這才想起自己一直未換衣衫，笑了笑道：“換了吧。”
月蓉立即道：“奴婢伺候娘娘。”
我挑了一身玉色香雲紗蓮花衫，淡淡塗抹脂粉，重新梳了朝雲近香髻。妝臺上擺了整整兩盒珠釵花簪等，又有一只錦盒內裝有手鐲、耳珰、戒指等物件。月蓉拿不定主意只將這些珠釵一支支在頭上比過，詢問我的意見：“娘娘覺得哪個好看？”
我瞧了一遍，將那支半蔫的桃花遞給她，“用這個吧。”
月蓉略有些為難：“這個花有些蔫了，奴婢重新剪一支吧？”
我搖搖頭道：“就用它。”
月蓉依言將花簪在我發髻裏，又笑道：“娘娘真是天生的美人胚子，不配珠釵都這般好看。”
我笑了笑道：“我都老了，哪裏還好看？”
“你什麽時候老的？我怎麽一點都不知道呢？”皇帝的身影不期然出現在銅鏡裏，他換了一身素色的長袍，走到我身後，攬住我的肩膀笑道：“小娥，你還是這麽美，我才老了。”
我任他摟住，聞著他身上淡淡地香味，笑道：“官家還是少年郎呢。”
他輕笑一聲道：“早就不是少年了，可是心裏卻總想著少年的時光，一直都記得第一次在汴梁城外見到你時的模樣，還有第二次你在大雪中堆雪人，凍得手掌紅紅得，卻不知道停。我那時就在想，這姑娘是不是有點傻？”
我嗔笑道：“既是覺得我傻，為何又要問我？”
他抱緊我，嘆了口氣道：“我怕啊，我怕你這個傻姑娘被雪凍死，怕錯過你。”他凝望著的眼，如同多年前一般熾熱，看得人臉紅心跳，“小娥，我有時候很後怕那年沒有去會友樓，錯過你該怎麽辦？”
我靠在他的懷中，聽著他柔情款款地細述，仿佛看見十多年前的那些時光，才驚覺原來曾經發生過那麽多事，好多都已經記不真切的事，他都記得。他記得我每一道傷痕，記得我曾經承受過的痛楚。
“小娥，你怎麽了？”他拭去我眼角的淚水，慌張地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小心翼翼地問我，“是不是我又說錯了什麽？”
我搖了搖頭，笑著對他道：“不，我很高興。”我在他的胸口畫了個圈道：“這裏還有個角落是屬於我的，我很高興。”
他按住我的手，放在胸口道，“這裏面裝了很多人，很多事，大到國事，小到家事，可是屬於你的不止是一個角落，而是所有。每當我撐不下去的時候，我就會想想你，每當我覺得一切無比煩躁的時候，還是會想起你，你是這一切的動力和源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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