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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章勢單力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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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現在不是德妃了,”壽王笑道,“前些年晉封了皇後。”

“官家如今這麽寵愛她嗎?記得那時她住的地方都是冷冷清清的。”我感慨道。

壽王微微搖頭道:“並不是,只是這幾年朝廷和遼國在打仗,國中無將可用,母後的哥哥李繼隆屢屢立功,父皇為了安撫嘉獎李繼隆,故而晉封母後,說起來也只是樁買賣罷了。”

我楞了楞,又道:“官家待她不好嗎?”

壽王又笑,“父皇待後宮的女人都差不多,談不上多好或者多壞,更談不上多少寵愛。”

“那小周後呢?”我問道。

壽王訝異地望了我一眼,“你怎麽知道?”

“前些年我在宮裏見過小周後,她那時候向我說了許多事。”我問道,“我總覺得官家對她很特殊。”

“你居然也見過她?”壽王很驚訝,“她在後宮裏面的確很特殊,沒有任何名號,像幽靈一樣。父皇既不給她封賞,也不約束她。我聽母後也提過,只說父皇對她大約心中有些慚愧,前些年聽說已經故去,自她死後,後宮裏再也沒進過女人。”

我默然,站起身來,努力回想起那夜跟小周後學會的舞蹈,揚起雙臂,踮起腳尖,翩然起舞。壽王在旁看著我,神色裏滿是驚喜,“從未見你跳過這支舞。”

“這是小周後教給我的。”我邊舞邊道。

壽王楞了,“她教的?”

“不錯,”我的心裏忽然滑過一個大膽的念頭,“聖人會跳舞嗎?”

壽王一怔,搖了搖頭道:“大約不會吧,我從未見過她跳舞。”

“官家同小周後在一起的時候,可曾歌舞?”我問道。

壽王被我問住了,半晌喃喃道:“這我就不清楚了,不過聽宮裏人說過,父皇對於歌舞有些偏好,故而每次宮中宴會,歌舞總是斷斷不會少的。”壽王道,“宮中會歌舞的妃嬪很多,但是並不是每個人都獲得父皇的寵幸。”

“如果我沒猜錯,官家基本不會去聖人的宮中吧?”我問道。

“這個,我真是不知道。”壽王微微蹙眉道,“但是她並非因為寵愛才被封為聖人的。”

“我想見聖人一面。”我想了想道。

壽王吃了一驚,“你想幹什麽?”

“我想幫聖人獲得官家的恩寵。”我道。

壽王被我這番話驚呆了,半晌都沒說出話來。我接著道:“後宮裏面的女人都希望自己多獲得榮寵,聖人應該也不例外。”

“如今母後地位牢固,根本不必要爭寵,你這樣做,又有什麽意義?”壽王不同意,“何況你去找她,會暴露你的身份。”

“我想讓聖人欠你分人情,雖然你叫她母後,到底不是親生,你想借她娘家的勢力也是勉強,不若與她打好關系,將來也好助你一臂之力。”我走到他面前,輕輕拉住他的手道,“她既然喜歡我,也知道你喜歡我,應該不會向官家告密的。”

壽王卻皺緊眉頭道:“此事不可,我絕不能讓你為我冒半分風險。”他將我拉入懷中道:“我不能再承受任何失去你的意外。”

我見他心意堅決,也只得作罷,摟住他的脖子點了點頭道:“我知道了。”

壽王將我抱起放到床上,又為我蓋好被子,凝望著我的臉,抱歉道:“我……”

“你回去吧。”我用被子裹得緊緊得,“今天晚上你初封太子,應該回去向家人報一聲平安,我沒事的。”

“小娥,對不起。”他低下頭輕輕吻了吻我的額頭,滿懷歉意道。

“沒關系,你以後要補給我。”我笑道,“我都記著呢,你欠我的。”

他的神情越發難過,緊緊拉著我的手,默然無語。我見他難受,出聲安慰他:“真的沒事,黑毛會陪我的,那小丫頭機靈著呢,抱著又暖和。”

他笑了笑,喚來黑毛,一本正經地對它道:“你要好好照顧好主人,知道嗎?”

黑毛眨巴著大眼睛,打了個哈欠,擺了擺尾巴,躍到床上,在我的腳下盤旋睡下。

我笑道:“它困了,要睡覺了。”

壽王有幾分好笑,“這家夥真是不像話,一點面子都不給。”

我不由笑起來,“它誰的面子都不給的。”

又閑話了兩句,壽王對我道:“我過些天再想法子看你,你好生待著。”

我點點頭道:“去吧。”

他再次為我掖好被角,依依不舍地走了出去。

我一直聽到他關上了門,方才吹熄了蠟燭,夜色寂靜,黑毛愉快地打著呼嚕,我卻怎麽也睡不著。

他終於走上了太子之位,可這並不是什麽特別好的事情,相反,他成為了眾矢之的。太子是最寂寞最孤獨之人,如果皇帝不易做,那太子則更加困難痛苦,皇帝對他既提防又有要求,他以後如履薄冰,只要有半分差池,皇帝都會懷疑他的忠心和能力。而希望落空的那些千歲朝臣們,會加倍地關註他的一舉一動,要抓住他的把柄,好向皇帝彈劾他。但是這也是通往帝位的最光明正大的途徑,唯有通過這個考驗,才能真正成為天子,擔負起天下的重擔。

我越想越為他憂慮,除了寇準,在皇帝面前能為他說的上話的大臣完全沒有,他的勢力太過單薄。衛王有王繼恩的支持,勢力上絲毫不比寇準差。壽王想要站穩腳跟,除了前朝要有朝臣支持,後宮也要有得力的人,再沒有比皇後更合適的人選了,可是當今的皇後是衛王和他兩人共同的母後,對於皇後而言,他們都不是親生的孩子,並沒有任何區別。

她只要保持按兵不動,將來不論誰稱帝,對她而言都沒有任何壞處,除非那個人稱帝會對她大大不利,又或者那個人稱帝後會給她帶來更多的好處。

我想了半夜,蠟燭燃盡了,只餘裊裊青煙,也沒想出個辦法來,只得先睡下了。月光透過雕花的窗戶,漏了滿屋,我又想起那夜在宮中同小周後舞蹈的模樣。那時她的舞姿,至今歷歷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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