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帝王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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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噗呲一笑道：“前些日子我剛好聽到瓦舍裏演一出新戲，說一名狐妖魅惑皇子的故事，那故事聽起來仿佛就是在說我。”
他笑了起來，輕輕啄了啄我的唇，攬著我坐到一旁的太師椅上，凝望著我的眼睛道：“假如，我是說假如，我很久不能來，怎麽辦？”
“我等你就是，一日不來等一日，十日不來等十日，不管多久我都等你。”我笑道。
他不易察覺地嘆了口氣，又道：“前幾天寇準來找我，說那天父皇召他入宮，問他立儲君之事。寇準說‘陛下為天下選擇國君，不能與後妃、宦官商量，也不能與近臣謀劃；應選擇眾望所歸者立為太子。’父皇屏退左右後問他：‘襄王怎麽樣？’寇準答道：‘知子莫若父。陛下既然認為襄王可以，就請決定吧。’然後父皇就召我入了宮，與我談了很久家國之事，第二天一早給我冊封了。”
我聞言心咚咚直跳：“此事其他人可知？”
他憂慮道：“寇準不是多口之人，但是唯恐隔墻有耳。”我明白他的憂慮，周王在宮中長大，和宮中關系密切，而王繼恩服侍過幾代宦官，雖然目前出了宮，然而在宮中他盤問錯節，料想耳目也是不少。
“官家既然屬意與你，自然是深思熟慮，不會考慮他人。”我安慰他道。
他笑了笑，目裏浮出一絲陰霾，“儲君何其多，這最後一步難似登天，我苦心經營了十年，方才到這一步，可是若是一個小心，又會跌將下去。不到那最後一日，誰都不敢說成敗。就好比鯉魚躍龍門，躍過去的才是龍，躍不過就是死。父皇性情多疑，今日興起想要立我，過了幾日又興許改了主意。那王繼恩最近時常同父皇說起往事，有意無意總會提及大哥，甚至還發動了朝臣在早朝上議論立長之事，還同父皇說起大哥的病情已好，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打得什麽主意。”
“張征怎麽說衛王的病情？”我問道。
“他說大哥只要不再受刺激，就不會再發瘋。”他看著我，停了口。
“如果衛王再次發瘋，官家會不會再也不可能封他為儲君？”我問道。
“小娥，我不準你去做這件事。”他斷然道，望著我眼神亮亮得，“我曾說過，身在高位的人，不僅要心懷智謀，更要有懷仁之心。你的心裏有光明，這些骯臟的東西，你都不要去碰，甚至想都不要想。我的儲君之位，若是用你來換，我寧願不要。”
我垂下頭去道：“可是若是沒機會成為高位之人，心中有光明又有何用？”
他笑著擡起我的臉，柔聲道：“你不相信我嗎？”
我緩緩地搖搖頭，他目光勝水，柔聲道：“小娥，你是我心底最後的堅守，我想守護的不止是你的人，還有你的心。我在外面一直都很厭煩，我討厭同他們虛以為蛇，討厭那些爾虞我詐，可是一想到你，就可以堅持下去。我只有在你這裏才能獲得片刻安寧，我記得對你的每個承諾。我要堂堂正正地娶你，讓全天下人都知道你是我最愛的女人。”
我摟緊他，眼中酸澀，笑著點頭道：“好，我聽你的。”我站起身向他莊重地行了個禮道：“妾身恭賀壽王千歲！”
他刮了刮我的鼻子，又將我摟緊道：“從今晚後，我要更加小心才行，恐怕要少些來這裏。”
我心中一沈，擠出一抹笑道：“我等你。”
他松開了我，又輕輕吻了吻我，道：“我要走了。”
我抓緊他的手不肯松手，他從懷中取出了一幅畫，我展開一看，卻是一幅我的肖像畫，我坐在樹下讀書，腳下是黑毛愉快地撲蝶。
“這是我新畫的。”他笑著道，“留給你吧。”
我將畫收好，送他至門邊，他再次將我抱緊在懷中，深深嘆了口氣方才松開手走了出去。
這一別就是旬月，秋味還未細細品出滋味，就猝不及防再次到了冬季。
我並不喜歡冬天，汴梁的冬天格外的冷，每到冬天我的身子就格外虛弱，從前落下的舊疾都會變本加厲地覆發，提醒著我曾經遭受過的一切痛楚。
我在冬天時常會做噩夢，夢見被一次次丟進金明池裏，刺骨的冰水浸泡我。
還有衛王一次次按住我的傷口，疼得我死去活來，胸口上的傷疤早就消失，可是痛楚卻從未消失。
以往的冬日，有他的陪伴，總會在夜裏驟醒之時，貼在他的懷中時，有些許安慰。
而這個冬天，我只能一個人孤單地在夜裏輾轉。
睡不著的時候，我會望著掛在帷帳裏面的夜明珠，夜明珠柔光四溢，照得一切看似分明又有幾分模糊。
我想起當年寄居劉美的小院之時，曾有一夜把玩夜明珠之時，好像窗外有人偷窺。劉美也曾扔過錘子砸中了在屋頂監視我們的人，後來得知，都是許王的安排，如今許王過世多年，可我還是會害怕。
我起了身，原想和往日一樣翻翻書，可是心中躁郁不安，像是有些什麽事情要發生一般。
窗外夜色正濃，周圍很安靜，芝兒和三娘都睡下了，只有黑毛在我的腳下睜開了眼，伸了個懶腰抖了抖身子，輕盈地跳到我的腳邊望著我。
我摸了摸它的腦袋，換了一身男裝，走到了院中，四下無聲，明月當空，又大又圓，卻無光輝。
我悄悄打開了屋門，黑毛跟在我的身後，同我一道走了出去。
已近子時，我掌了一只燈籠，帶著黑毛沿街而走，街上空無一人，只偶爾可見流浪貓狗的影子。除了巡夜的人，此時不會再有人，我以前也曾在這時候偷溜出來透透氣。
今夜的風很大，吹得燈籠欲滅，我護住燈籠，往屋檐下躲了躲風，好容易那奄奄一息的火苗又有了光芒，正待要走，忽而黑毛齜牙吠叫起來，它弓起腰，身上的毛都炸開了，警惕地對著前面狂吠不止，在夜裏聽起來格外驚心。我擡頭望去，只依稀看見一個人影站在黑暗中，看不清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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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起來，輕輕啄了啄我的唇，攬著我坐到一旁的太師椅上，凝望著我的眼睛道：“假如，我是說假如，我很久不能來，怎麽辦？”
“我等你就是，一日不來等一日，十日不來等十日，不管多久我都等你。”我笑道。
他不易察覺地嘆了口氣，又道：“前幾天寇準來找我，說那天父皇召他入宮，問他立儲君之事。寇準說‘陛下為天下選擇國君，不能與後妃、宦官商量，也不能與近臣謀劃；應選擇眾望所歸者立為太子。’父皇屏退左右後問他：‘襄王怎麽樣？’寇準答道：‘知子莫若父。陛下既然認為襄王可以，就請決定吧。’然後父皇就召我入了宮，與我談了很久家國之事，第二天一早給我冊封了。”
我聞言心咚咚直跳：“此事其他人可知？”
他憂慮道：“寇準不是多口之人，但是唯恐隔墻有耳。”我明白他的憂慮，周王在宮中長大，和宮中關系密切，而王繼恩服侍過幾代宦官，雖然目前出了宮，然而在宮中他盤問錯節，料想耳目也是不少。
“官家既然屬意與你，自然是深思熟慮，不會考慮他人。”我安慰他道。
他笑了笑，目裏浮出一絲陰霾，“儲君何其多，這最後一步難似登天，我苦心經營了十年，方才到這一步，可是若是一個小心，又會跌將下去。不到那最後一日，誰都不敢說成敗。就好比鯉魚躍龍門，躍過去的才是龍，躍不過就是死。父皇性情多疑，今日興起想要立我，過了幾日又興許改了主意。那王繼恩最近時常同父皇說起往事，有意無意總會提及大哥，甚至還發動了朝臣在早朝上議論立長之事，還同父皇說起大哥的病情已好，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打得什麽主意。”
“張征怎麽說衛王的病情？”我問道。
“他說大哥只要不再受刺激，就不會再發瘋。”他看著我，停了口。
“如果衛王再次發瘋，官家會不會再也不可能封他為儲君？”我問道。
“小娥，我不準你去做這件事。”他斷然道，望著我眼神亮亮得，“我曾說過，身在高位的人，不僅要心懷智謀，更要有懷仁之心。你的心裏有光明，這些骯臟的東西，你都不要去碰，甚至想都不要想。我的儲君之位，若是用你來換，我寧願不要。”
我垂下頭去道：“可是若是沒機會成為高位之人，心中有光明又有何用？”
他笑著擡起我的臉，柔聲道：“你不相信我嗎？”
我緩緩地搖搖頭，他目光勝水，柔聲道：“小娥，你是我心底最後的堅守，我想守護的不止是你的人，還有你的心。我在外面一直都很厭煩，我討厭同他們虛以為蛇，討厭那些爾虞我詐，可是一想到你，就可以堅持下去。我只有在你這裏才能獲得片刻安寧，我記得對你的每個承諾。我要堂堂正正地娶你，讓全天下人都知道你是我最愛的女人。”
我摟緊他，眼中酸澀，笑著點頭道：“好，我聽你的。”我站起身向他莊重地行了個禮道：“妾身恭賀壽王千歲！”
他刮了刮我的鼻子，又將我摟緊道：“從今晚後，我要更加小心才行，恐怕要少些來這裏。”
我心中一沈，擠出一抹笑道：“我等你。”
他松開了我，又輕輕吻了吻我，道：“我要走了。”
我抓緊他的手不肯松手，他從懷中取出了一幅畫，我展開一看，卻是一幅我的肖像畫，我坐在樹下讀書，腳下是黑毛愉快地撲蝶。
“這是我新畫的。”他笑著道，“留給你吧。”
我將畫收好，送他至門邊，他再次將我抱緊在懷中，深深嘆了口氣方才松開手走了出去。
這一別就是旬月，秋味還未細細品出滋味，就猝不及防再次到了冬季。
我並不喜歡冬天，汴梁的冬天格外的冷，每到冬天我的身子就格外虛弱，從前落下的舊疾都會變本加厲地覆發，提醒著我曾經遭受過的一切痛楚。
我在冬天時常會做噩夢，夢見被一次次丟進金明池裏，刺骨的冰水浸泡我。
還有衛王一次次按住我的傷口，疼得我死去活來，胸口上的傷疤早就消失，可是痛楚卻從未消失。
以往的冬日，有他的陪伴，總會在夜裏驟醒之時，貼在他的懷中時，有些許安慰。
而這個冬天，我只能一個人孤單地在夜裏輾轉。
睡不著的時候，我會望著掛在帷帳裏面的夜明珠，夜明珠柔光四溢，照得一切看似分明又有幾分模糊。
我想起當年寄居劉美的小院之時，曾有一夜把玩夜明珠之時，好像窗外有人偷窺。劉美也曾扔過錘子砸中了在屋頂監視我們的人，後來得知，都是許王的安排，如今許王過世多年，可我還是會害怕。
我起了身，原想和往日一樣翻翻書，可是心中躁郁不安，像是有些什麽事情要發生一般。
窗外夜色正濃，周圍很安靜，芝兒和三娘都睡下了，只有黑毛在我的腳下睜開了眼，伸了個懶腰抖了抖身子，輕盈地跳到我的腳邊望著我。
我摸了摸它的腦袋，換了一身男裝，走到了院中，四下無聲，明月當空，又大又圓，卻無光輝。
我悄悄打開了屋門，黑毛跟在我的身後，同我一道走了出去。
已近子時，我掌了一只燈籠，帶著黑毛沿街而走，街上空無一人，只偶爾可見流浪貓狗的影子。除了巡夜的人，此時不會再有人，我以前也曾在這時候偷溜出來透透氣。
今夜的風很大，吹得燈籠欲滅，我護住燈籠，往屋檐下躲了躲風，好容易那奄奄一息的火苗又有了光芒，正待要走，忽而黑毛齜牙吠叫起來，它弓起腰，身上的毛都炸開了，警惕地對著前面狂吠不止，在夜裏聽起來格外驚心。我擡頭望去，只依稀看見一個人影站在黑暗中，看不清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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