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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章芝兒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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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走過來給趙元儼篩了酒,又拉著他起身投壺,“你看那個壺,投進去的人不飲酒,投不進去的人就要飲一杯。”

趙元儼甚是不願意,卻甩不脫潘惟吉的手,只得拿著羽箭投向壺中,卻沒有中,潘惟吉趁機灌了他一杯酒。

趙元儼不服氣,又拿著羽箭投向箭壺,這次一擊即中。潘惟吉大笑著自飲一杯,自己拿起了羽箭開始投壺。他故意往偏處投,那箭偏又落入了箭壺之中。趙元儼不甘心,只得再飲一杯。

歌女在旁邊彈唱,一時間甚是熱鬧。我見狀對韓王使了個眼色,韓王帶著我和芝兒,趁著兩人玩得熱鬧之時走了出去。

已是夜色漸晚,街市上陸陸續續收了攤,燈火漸少,忽明忽暗的燈火照在我們身上,像極我們如今的處境,看著有光芒,實際上周圍只有黑暗。我對韓王道:“周王怕是瞧出來了。”

韓王不語,我又道:“如果官家知道我一直在汴梁,恐怕要惹大麻煩。這些年你好不容易才在官家面前積累些威信,若是因為我功虧一簣,十分不值。不如我離開汴梁些時日……”

韓王停下了腳步,身子挺得筆直,斷然打斷我的話:“不行!”頓了頓似乎覺得自己口吻太重,又柔聲道:“老八的事情,你不必管,我自有法子。你只管好好待著便是,若真有意外,我會讓張旻通知你。”

他輕輕撩起我的頭發,緩聲道:“小娥我們在一起這些年裏,你要相信我,相信我可以保護好你。不管是用什麽法子,我一定會好好守著你。”

我輕輕點點頭,他指著天空的銀河道:“你看,他們能夠每一年相見一次,是因為牛郎沒有放棄織女,追了過去。若是他早早放棄,就連這一年一面都見不到。我相信他們終有天會跨過銀河,永遠廝守在一起。”

我仰著頭望著天幕,淡淡一道銀河旁,兩顆星靠得很近,一期一會,卻總有希望。我仿佛聽見他們竊竊私語,互訴衷腸,不論多久,終會相守。

芝兒跟在我們身後,默默望著我們,直到韓王送我們到家門口,也未曾在開口。

韓王匆匆和我們告別,芝兒站在門口發了一陣子呆,方才要進門。

這時忽然有人喊了一聲:“少華,你在這裏做什麽?”

芝兒一怔,只見一名身穿灰色竹布涼衫年過半百的男子站在不遠處奇怪地望著她,又望了望我們的房子,“這是什麽地方?”

芝兒扭頭望了他一眼,進了門,剛要關門,那男子用雙手抵住了門,“少華!你幹什麽!”

芝兒唬得一跳,尖叫一聲:“你幹什麽!”

男子聞言楞了楞,“你不是少華?”

芝兒忙將他推開:“你認錯人了!”

男子忙不疊得道歉:“實在對不住,姑娘同老朽的女兒長得太像了,老朽老眼昏花,一時不小心認錯了人。”說著收回了手,又打量了芝兒兩眼。

芝兒合上門的剎那,男子又伸手擋住了門板,“你是不是在吉慶班裏待過?”

芝兒更驚,關著門的手停了下來,怔怔望著他,男子的胡須微微輕顫,試探地問道:“你是不是叫芝兒?”

芝兒張大了嘴,說不出話來,男子激動地推開了門板,“芝兒,我是你爹啊!”

芝兒呆在了當場,三娘奔了過來,一把按住了門板,將男子擋在了門外:“你誰啊!”

男子看了兩眼三娘,忙道:“這位大嬸,老朽名叫李季宗,是芝兒的親爹!”

三娘狐疑地打量他道:“爹?你打哪裏來,就敢說自己是她親爹?”

李季宗道:“老朽知道,老朽這樣說你也不信,說起來也真是太巧,老朽剛好路過這裏瞧見她,還以為她是老朽的小女兒……”他激動的語無倫次,話說一半老淚縱橫,“芝兒,爹這些年都在到處找你……”

三娘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道:“你這個人,說起來也是黃土埋半截的人了,說話也要有憑據,你說她是你女兒,到底有何憑據?紅口白牙說長得像,就是你女兒,這樣也未免太隨意!”

李季宗急忙道:“老朽也知道這樣太唐突,可是老朽已經找了她十多年,從她被人拐走之時,就到處找,實在太心急了。”

“騙人!”芝兒冷冷打斷了他的話,“連班主說過,他曾經回頭去問過,可是都將他趕了出來。”

李季宗一雙老眼驟然變亮,“真的是你,芝兒!爹爹找你找的好苦!”

三娘剜了芝兒一眼,對男子道:“你有何憑據!”

李季宗熱切地望著芝兒,口裏哆嗦道:“她的繈褓裏除了她的生辰八字外,還有一掛銅錢和一包芝麻糖。”

芝兒的臉色變得蒼白,李季宗見狀更加篤定,不由老淚縱橫:“芝兒,你果真是芝兒!蒼天有眼啊!”說著就推門進來,一手抓住芝兒的手嗚咽道,“可算是找到你了。”

芝兒身子微微晃動,三娘眼疾手快一手扶住了她,一手推開李季宗。

芝兒的唇色發白,對李季宗道:“走!你快些走!”

李季宗楞了楞,深深嘆道:“當年之事,是爹爹對不住你,當時確實無奈,事出緊急,只得將你送出府。”

三娘冷笑道:“說得這麽好聽,到底是什麽事情,要拋棄自己的女兒?”

李季宗更加懊惱,垂下了頭,神情甚是低落,“說起來也是可笑,那年老母一直生病,請了堂會做壽沖喜,當時芝兒才出生沒多久,說來也怪,她每次見到老母都會大哭不止,一離開就好了。家裏人請了個方士來看,掐了半天算出來說芝兒和老母八字相沖,說她是妖怪轉世,一定要打死,才能救老母的命,老朽知道這事,情急之下沒辦法,只得將她塞到吉慶班的箱子裏。事後沒多久,老母亡故了,那方士被人扭送告官,老朽方才如夢初醒,可是到處也找不到吉慶班了,這些年到處打戰,老朽帶著家人到處逃難,這幾年剛逃到了汴梁,無意中得知了吉慶班曾在這裏,不由心生希望,豈料那吉慶班卻早早就沒了,老朽實在不甘心,派個家人在那裏等了兩年,也沒個消息。想不到老天有眼,居然能讓老朽在這裏碰到你。芝兒,當年爹爹實在不得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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