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才回來？韓王千歲怎麽樣了？”三娘的話像連珠炮向我噴來，“你見到韓王了嗎？”

“娘子，你的衣服怎麽弄臟了，是不是摔著了？”小七眼尖，慌慌張張地打量我，“你受傷了嗎？”

芝兒看了我好半天沒插上話，倒是黑毛在旁不停的扒我，激動地甩尾，表達它的思念。

我好不容易喘勻了氣，一一將他們的問答回答清楚。這時，門外又傳來了敲門聲，連敲了五下，停了片刻又敲了四下，正是韓王的暗號。

韓王三步並作兩步，奔到我身旁，仔細查看我的身體，心疼地問道：“摔疼了嗎？”

我笑著搖搖頭：“我沒事，只是衣服臟了。你出來許王可起疑？”

韓王搖頭道：“我只假裝心情不好，他勸了我幾句，我就離席出來了。”

我緊張地抓著他的手問道：“你沒喝酒吧？”

韓王笑道：“我沒那麽傻，你豁出性命來報信，當然不會喝。那酒有什麽問題？”

我將劉美的事情告訴了他，他聽得頻頻皺眉，“這就酒壺到底是張氏要做的，還是二哥要做的？”

無人可以回答，劉美將那酒壺的模樣詳細告訴了韓王，韓王聽完一臉後怕，“今天我面前的酒壺就是你說的那只，幸虧小娥來了，否則……”

我堵住了他的嘴，堅決地說道：“沒有否則，不要說不吉利的話。”

韓王抱著我，依然驚疑不定，“可是二哥為何要對我下手？”

“也有可能是張氏想對你下手。”我想了想說道。

韓王越發不解，“張氏為何要對我下手？”

三娘冷不丁地說道：“興許人家張氏只是想殺了正妃娘娘罷了。”

這句話叫我們沈寂了好久，三娘接著道：“那張氏就算有些野心，也要先幹掉正妃娘娘才行。”

劉美亦附和道：“我瞧著那張氏成日裏就只顧著和李氏爭風吃醋，她也沒提過一次韓王千歲，好端端地應該不會起意要殺千歲。”

韓王沈思片刻後道，“今天二哥叫我去他家，問起蒨桃之事，只了幾句無關痛癢的話，大約誤以為我對蒨桃有意思，有心借著她來拉攏我。”

我笑道：“許王千歲可真是體貼人。”

韓王嗔怪地瞪了我一眼，又道：“被你打斷後，就沒再提此事，不過由此來看，他興許不知酒壺之事。不過……”他眉頭皺得更深，頓了頓後道：“罷了，此事姑且如此，待來日再說。”又對我道：“過兩日，父皇要舉行家宴，德妃娘娘應了我的提議，說讓大哥也去，還讓我們都帶家中的妻妾同去。”

我叮囑道：“衛王要去的事，千萬莫要讓許王提前得知。”

韓王笑著捏了捏我的臉道：“我還沒這麽糊塗。”

我瞧了瞧天色又問道：“潘惟吉近日可在城中？能否找到他？”

韓王望著我問道：“你找他有何事？”

“我想讓他去一趟衛王那裏，讓他折一枝梅花給衛王。”我對韓王道。

韓王望著我，神色微黯，有些不悅，“你要給他這個做什麽？”

我望著他的神色，對他道：“昔日衛王同我曾言及梅花，想來他見梅花之時，應該會想起我，我只是想讓他更容易留意到張氏，我的冤屈只能靠此一搏了。”

韓王背袖而立，既不言也不動，我見狀忙使了個眼色給小七，她心領神會拉扯著其他人離開了。只剩下我和韓王在庭中相視無言。

我替他理了理衣襟，又替他攏了攏發鬢，軟聲道：“我不想過現在的日子，我想回韓王府，哪怕只做個伺妾，也可以光明正大地說你是我的夫君。”

韓王的眸色微沈，啞著嗓子道：“我知道。”

我伏在他懷中，輕聲道：“此事只能求衛王，雖然有些對不住他，但是你出面解釋只會越抹越黑。”

韓王深深地嘆了口氣，輕聲道：“我這就去找潘惟吉。”

他伸手將我攏入懷中，臉貼著我的發頂輕輕摩挲，又松開了手，轉身走了出去。

數日之後，每年例行的宮中家宴在宮中舉行，因為雍熙北伐戰敗，皇帝越發要爭口心氣，不僅在宮中大擺筵席，與家人同樂，還邀請了朝中重臣同席。被廢為庶人的衛王亦被邀入參加。

這場精心準備的筵席，在衛王盯著許王的愛妾張氏開始變了模樣，衛王直勾勾地走到她身旁，連聲喊了數聲“劉娥”，令得她倏然變色，她遮住了臉，慌慌張張打算離席。許王亦替她遮擋住，攔住了衛王的去路。

衛王的失態令皇帝甚是不滿，端著金杯睨著眼睛喝令侍衛抓住衛王。

韓王忙起身攔在了衛王身前，“父皇，大哥近來神智清明，突然失神，只怕另有隱情。大哥他日夜思念父皇，難得全家人齊整相聚一堂，懇請父皇體諒大哥失禮之處。”

皇帝不做聲，望著衛王，衛王只戀戀不舍地望著張氏。張氏嚇得抖得如同篩糠一般，遮著臉不敢說話。

皇帝踱著步走到張氏面前，低聲道：“擡起頭來。”

張氏伏在地上不敢擡頭，皇帝怒目，沈聲道：“朕讓你擡起頭來。”張氏還是不敢擡頭，只伏在地上瑟瑟發抖。

許王忙叩首道：“兒婦出生卑微，第一次參加宮宴，不免失態，請父皇見諒。”

皇帝冷冷瞥了他一眼，“叫你的女人擡起頭來。”

許王十分為難，正要說話，皇帝打斷了他的話：“她也算是朕的兒媳婦，難道朕會為難她嗎？今天在場的人都是家人，有什麽見不得人的？”

許王神色晦暗，擦了擦額頭，對張氏道：“你還不速速見過父皇？”

張氏顫抖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緩緩擡起頭來望著皇帝，眼神躲躲閃閃不敢直視。皇帝打量了她一眼，又喚了一聲衛王，“元佐，你過來瞧瞧。”

衛王走到張氏身旁，盯著張氏的臉，伸手抓住她的胳膊，口中不斷喚道：“小娥，小娥！”

張氏嚇得臉色蒼白，不住往後躲，許王見狀忙阻止衛王道：“大哥，你認錯人了！她是我的側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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