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三十八章恩怨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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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王看著許王,目光裏閃過一絲驚奇,“小娥怎麽會嫁給你?”又對韓王道:“我們難道都被老二耍了?”

許王面沈如水,沒有說話,大殿之中一時無言,無一人開口。

皇帝不動聲色地走回龍椅,對衛王道:“她不是劉娥,你死心了吧。”

“不,她就是,那天我回來的時候,明明看見了她。”衛王激動地指著張氏,“她就是劉娥。”

皇帝聽完這句話,沒有動怒,只是略略瞥過依然跪在地上的韓王,皺起眉頭道:“朕乏了,都撤了。”

眾人紛紛謝恩離席,皇帝叫住了韓王,對他道:“你想什麽朕很明白,但是朕要告訴你,就算這事不是劉娥所為,朕也不會寬恕她,你也別想讓她回來。”

韓王沒有說話,只默默叩首,皇帝擺了擺手示意他離去:“這事無關對錯,為了這樣一個女人,你們三個兄弟都瘋了。”

韓王將轉述完皇帝的話後,眸色更加晦暗,“在父皇眼中,不論誰對誰錯都是我的錯,現在還要連累你。”他喟然輕嘆道:“做了這麽多也是白做。”

我搖頭道:“官家性多疑,此事就算不能證明我的清白,也可以讓官家對許王產生些懷疑。”

韓王不語,垂著長長的眼睫,修長的手指輕輕掠過我的臉頰,心事重重地嘆了口氣。

我安慰他道:“不急,終有天我會回到韓王府的。”

韓王聞言,眸色更暗,只將我攬在懷中。我的心沈甸甸得,我們都明白,這輩子我恐怕再也回不去韓王府了。我只能作為他的外室,悄悄潛藏,等待虛無縹緲的未來。

他抱了我一陣子後,松開了手,擠出笑容道:“小娥,我有些事情要辦,過幾日我再來看你。”

我甚是疑惑,“你要做什麽?”

韓王摸了摸我的臉,沈聲道:“我不會讓你白等。”

我緊緊抓住他的手道:“千萬不要做傻事。”

韓王笑將起來:“我知道,你只管放心。”搖曳的燈火下,他的眸色閃閃發光,臉上湧現出我從未見過的神情,堅毅而冷靜。

日子波瀾不驚地到了年下,韓王事多,來這看我的日子漸少。我也不知他忙些什麽,只成日裏讀書,潘惟吉時常會來探望我,每每與眾人坐在一道,談及眼下時局。

眼下果真是多事之秋,遼國屢屢進犯,可大宋卻節節敗退,除了君子館之戰,張齊賢偶爾占了些便宜外,竟無一場戰役獲勝。此外還發了兩件事情,第一件是李繼遷居然再次叛逃,做了契丹人的駙馬,娶了遼國的義成公主。第二件事則是君子館之戰,雖然此戰勝利,但是李繼隆貽誤戰機,導致整個北方邊疆淪喪,皇帝已經下旨將他拿到中書省,由宰相親自審問。

我聽著這名字有些耳熟,似在哪裏聽過一般,想來想去也記不起,便問起潘惟吉。

潘惟吉笑道:“說起來他同你還有些關系呢。”

我的腦中閃過一個念頭,脫口問道:“他莫非是德妃娘娘的兄長?”

潘惟吉讚許道:“正是。此事幹系重大,近來為了此事,朝野之中傷透了腦筋。小娥,你猜官家最後會如何處置?”

我笑道:“你怎麽能我一個婦道人家胡亂揣測聖意?”

潘惟吉彈了彈衣袖,無所謂道:“閑談而已,又有什麽打緊?”

我想了想道:“此事關鍵只在德妃娘娘身上,她若討得官家開心,天大的事都會無事。若是不能,李大人的性命就難說了。”

潘惟吉含笑看著我,眼神頗為譏誚:“這麽大的朝野之事,在你口中只是系與一個婦人的恩寵罷了,當真有趣。你可知道他犯的罪有多大?軍中群情激憤,與他同罪的劉廷讓都被拿下了,若不能好好處置李繼隆只怕軍中士氣越發低迷,尤其是此刻遼宋關系如此緊張,李繼遷又翹腳跟著遼國一起攻打大宋之時,官家若真這麽糊塗,大宋江山只怕更加搖搖欲墜了。”

我笑道:“依我婦人之見,官家並不是那麽恩怨分明之人,對錯在他眼中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信賴罷了。”

潘惟吉笑著搖頭道:“我卻是不信。”

幾日之後,潘惟吉虎著臉進了門,瞧得芝兒躲在了三娘身後,小七小心翼翼地問道:“潘公子,怎麽了?”

潘惟吉緊緊盯著我,神色更加古怪,憤憤地拍著桌子罵道:“他怎麽能這麽糊塗!”

眾人被他嚇得俱都不敢說話,我使了個眼色給小七,“去給潘公子倒杯茶,一會他罵得口渴,好潤潤嗓子。”

潘惟吉瞪著我道:“堂堂一國之君,還真是同個婦人一般是非不分,糊塗!”

我懶懶笑道:“這話沒理,婦人如何就是非不分了?”

潘惟吉哀嘆一聲,搖頭嘆道:“果真連婦人都不如,怎麽能將那李繼隆就這麽無罪釋放了?還加封了他為右驍位上將軍,領雄州都部署,這簡直是荒唐!劉廷讓為此都病了,上書要求回汴梁養病。”

我看了他一眼問道:“官家準許了嗎?”

潘惟吉搖頭道:“不知,但是那邊有消息說他已經迫不及待準備回京了。”

我嘆了口氣道:“劉廷命不久矣。”

潘惟吉亦沈默,駐守邊疆的將軍無詔而歸,是大忌,任何一位君王都不會允許此事發生。他喟然輕嘆道:“雖然我覺得那劉廷讓活該,然而卻因此而死,又有些不值。大宋如今將領損失過半,自我父親開始到先帝,打了幾十年的戰才磨煉了出了這些將士,現如今一戰打完,全都沒有了。”

我見他神色頗為忿忿,便問道:“你還是沒有回潘家嗎?”

潘惟吉眼神微沈,走到芝兒身旁,抱起睡得正酣的黑毛逗弄起來。陽光落在他的白袍之上,甚是蕭瑟。他沒有入仕,雖然心系家國,卻只能身穿白袍,游走在市井之中。

數日之後,劉廷讓果然被皇帝流放,他在憤怒之中選擇絕食而亡,而李繼隆依然安然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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