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人間煙火
關燈
小
中
大
契丹人站著進來，再沒站著回去。潘惟吉心頭一喜，卻聽到一聲令下，無數箭矢如暴雨一般射進了包圍圈。他只覺得肩後一陣巨痛，倒在了地上，倒地之前，他看見了楊業被數支箭紮中，他大喝一聲，將長槍插入地中，如戰神一般屹立不倒。
潘惟吉蘇醒之時，契丹人正在打掃戰場，所有能用的東西都被盡數扒個幹凈，他感到一只手在他身上上下摸索，悄悄睜開了一道縫，只見一名下級的契丹士兵正解開他身上最後一點值錢的東西，他這次來得忙，什麽都沒戴，倒救了他的性命。契丹人見他身上沒有什麽更值錢的東西，只把他當成是普通士兵的屍首，翻完後扔到一邊。
他被扔的地方不巧，恰恰是在一具屍首的臉上，那具屍首半張臉都是血，眼睛瞪得如牛眼一般，瞧得人心頭發怵。潘惟吉同他貼著臉，濃濃的血腥氣混著屍臭味令人惡心地想吐，他只得狠下心，只假裝自己是具屍首，一直熬到契丹人全部退去後，方才起身。契丹人將戰場打掃得幹凈，整個戰場除了屍首，再無其他。他環顧四周，沒有找到楊業的屍首，心裏沈重起來。
此後，他想盡辦法往回潘家軍所在的地方撤，可是軍隊一再撤離，他光著兩只腳，身上又有傷，怎麽也趕不上，只得混在百姓中，一點點往汴梁方向移，可是到處兵荒馬亂，到處人心惶惶。他索性找了個地方養傷，等到傷勢痊愈後，方才趕回了汴梁。
芝兒緊緊抱著黑毛聽得認真，一張小臉繃得緊緊得，聽到入迷。小七本來還撿了塊布料正欲要縫補，聽得半天連針都沒落，三娘張大了嘴，一個勁地追問：“後來呢？”
“後來我就在街上看到了你，我盯了你好幾天了，你打扮地那個樣子，險些都叫人認不出，今天早上我又瞧見你，仔細看了半天，方才確認是你。”潘惟吉笑道。
三娘一團高興，“我打扮得那樣，潘公子都認得出。”
潘惟吉笑道：“你們幾個都同我相熟，自然都認得出來。”
我笑了笑問潘惟吉道：“你告訴代國公你還活著的事了嗎？”
潘惟吉的臉色微冷，搖搖頭道：“沒有。”
我又道：“你回汴梁多久了？”
“大約十來天了，聽說了許多事情，聽說元休把你趕了出來，事情鬧得很大。”潘惟吉笑著直搖頭：“外頭兵荒馬亂，你這邊也是一團亂麻，當真就沒有一處省心。”
我笑著又問：“韓王知道嗎？”
潘惟吉搖頭道：“還未告訴他。”又道：“李繼遷回來了。”
我一驚：“他怎麽回來了？”
“他同李繼捧一起回來的，他歸順了。”潘惟吉頓了頓道：“官家賜了他名字叫趙保吉，還賜了府院宅邸。”
三娘跳了起來往門外奔，被小七攔住，“三娘！你要去哪裏？”
“我要殺了那個混蛋替二丫報仇！”三娘的眼底泛紅，大聲怒喝。
潘惟吉沒有動，只輕輕用手指敲了敲桌子道：“若是能動手，我早就動手了，還用等到現在嗎？”
三娘淚灑當場：“那二丫就只能這樣白死了嗎？”
潘惟吉走到她身旁，手掌輕輕落在她的肩上，“不會的，總有天會叫他付出代價。”
三娘伏的小七的肩膀上小聲啜泣起來。
三娘哭了一陣子後，擦了擦紅著的眼睛對潘惟吉道：“潘公子，你現在住在哪裏？我下次去找你也方便些。”
潘惟吉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的笑容：“我住的地方，你恐怕不便去。”
三娘楞了楞神，我卻明白了，忙對三娘道：“三娘，你今天的菜還沒買，中午留潘公子一起吃飯，你趕緊去買菜吧。”
三娘連連跺腳：“我也真是糊塗，怎麽把這麽重要的事情忘記了。潘公子你莫走，我去去就來，小七，趕緊去燒水。”
小七忙應了聲去了廚房，芝兒跟著一起去廚房幫忙。
潘惟吉望著她們，浮出一抹笑容，那笑容恬靜而安寧，仿佛看透生死般安寧：“真好。”
我笑了笑：“人間煙火最是安好。”
潘惟吉微微頷首，輕輕舒了口氣：“不錯，比起戰場，這樣的日子真是寧和安好。”
我又道：“雖然我很恨李繼遷，可我不想讓大宋再多個敵人，百姓再多場戰事。”
潘惟吉深深望了我一眼道：“國仇大過家恨，元休沒告訴你，也是因為怕你知道心中難過。”
我笑了笑，“我知道。有些事就只能先放在心裏頭，不能為了一己之私，而害了天下人。”
潘惟吉點頭附和：“不錯。”頓了頓又道：“元僖那邊最近熱鬧的緊，比你們之前鬧得還兇，你可知道？”
我笑道：“那張氏是不是想當正妃？”
潘惟吉歪著頭笑道：“你知道的倒也清楚。她天天在府中鬧個不停，聽說兩邊勢同水火，比你和八妹當初鬧得還厲害。聽說張氏幾次當面打了李氏，李氏雖然性格憨厚，卻也不肯被張氏這麽欺辱，無奈元僖偏袒，她卻沒有辦法。我看那張氏遲早要當上正妃。”
我走到庭院中，折下一支枯枝道：“她的心思可不止是正妃。”
潘惟吉的目中一瞬：“難不成她想當聖人？”
我笑道：“許王若是登基，她豈不是能封後？”
潘惟吉笑道：“那可真是天下人的劫難，聽說張氏在府中十分兇悍，稍有不順就打罵奴仆，還有人被她打死。她的家人也仗著許王的勢力，橫行鄉裏。說起來真是好笑，他家幾個男人經常去勾欄院中找姑娘，卻都不付賬，如今名聲壞透。”
我笑道：“也欠了你的賬吧？”
潘惟吉點頭道：“這些賬我都算在了許王頭上，將來我要找他討要。”
我笑道：“許王在外自詡清明，要是知道莫名其妙欠下這些花賬，估計能氣死。”
潘惟吉敲著扇子道：“快到年下了，也該會賬了，待我好生盤算盤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潘惟吉蘇醒之時，契丹人正在打掃戰場，所有能用的東西都被盡數扒個幹凈，他感到一只手在他身上上下摸索，悄悄睜開了一道縫，只見一名下級的契丹士兵正解開他身上最後一點值錢的東西，他這次來得忙，什麽都沒戴，倒救了他的性命。契丹人見他身上沒有什麽更值錢的東西，只把他當成是普通士兵的屍首，翻完後扔到一邊。
他被扔的地方不巧，恰恰是在一具屍首的臉上，那具屍首半張臉都是血，眼睛瞪得如牛眼一般，瞧得人心頭發怵。潘惟吉同他貼著臉，濃濃的血腥氣混著屍臭味令人惡心地想吐，他只得狠下心，只假裝自己是具屍首，一直熬到契丹人全部退去後，方才起身。契丹人將戰場打掃得幹凈，整個戰場除了屍首，再無其他。他環顧四周，沒有找到楊業的屍首，心裏沈重起來。
此後，他想盡辦法往回潘家軍所在的地方撤，可是軍隊一再撤離，他光著兩只腳，身上又有傷，怎麽也趕不上，只得混在百姓中，一點點往汴梁方向移，可是到處兵荒馬亂，到處人心惶惶。他索性找了個地方養傷，等到傷勢痊愈後，方才趕回了汴梁。
芝兒緊緊抱著黑毛聽得認真，一張小臉繃得緊緊得，聽到入迷。小七本來還撿了塊布料正欲要縫補，聽得半天連針都沒落，三娘張大了嘴，一個勁地追問：“後來呢？”
“後來我就在街上看到了你，我盯了你好幾天了，你打扮地那個樣子，險些都叫人認不出，今天早上我又瞧見你，仔細看了半天，方才確認是你。”潘惟吉笑道。
三娘一團高興，“我打扮得那樣，潘公子都認得出。”
潘惟吉笑道：“你們幾個都同我相熟，自然都認得出來。”
我笑了笑問潘惟吉道：“你告訴代國公你還活著的事了嗎？”
潘惟吉的臉色微冷，搖搖頭道：“沒有。”
我又道：“你回汴梁多久了？”
“大約十來天了，聽說了許多事情，聽說元休把你趕了出來，事情鬧得很大。”潘惟吉笑著直搖頭：“外頭兵荒馬亂，你這邊也是一團亂麻，當真就沒有一處省心。”
我笑著又問：“韓王知道嗎？”
潘惟吉搖頭道：“還未告訴他。”又道：“李繼遷回來了。”
我一驚：“他怎麽回來了？”
“他同李繼捧一起回來的，他歸順了。”潘惟吉頓了頓道：“官家賜了他名字叫趙保吉，還賜了府院宅邸。”
三娘跳了起來往門外奔，被小七攔住，“三娘！你要去哪裏？”
“我要殺了那個混蛋替二丫報仇！”三娘的眼底泛紅，大聲怒喝。
潘惟吉沒有動，只輕輕用手指敲了敲桌子道：“若是能動手，我早就動手了，還用等到現在嗎？”
三娘淚灑當場：“那二丫就只能這樣白死了嗎？”
潘惟吉走到她身旁，手掌輕輕落在她的肩上，“不會的，總有天會叫他付出代價。”
三娘伏的小七的肩膀上小聲啜泣起來。
三娘哭了一陣子後，擦了擦紅著的眼睛對潘惟吉道：“潘公子，你現在住在哪裏？我下次去找你也方便些。”
潘惟吉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的笑容：“我住的地方，你恐怕不便去。”
三娘楞了楞神，我卻明白了，忙對三娘道：“三娘，你今天的菜還沒買，中午留潘公子一起吃飯，你趕緊去買菜吧。”
三娘連連跺腳：“我也真是糊塗，怎麽把這麽重要的事情忘記了。潘公子你莫走，我去去就來，小七，趕緊去燒水。”
小七忙應了聲去了廚房，芝兒跟著一起去廚房幫忙。
潘惟吉望著她們，浮出一抹笑容，那笑容恬靜而安寧，仿佛看透生死般安寧：“真好。”
我笑了笑：“人間煙火最是安好。”
潘惟吉微微頷首，輕輕舒了口氣：“不錯，比起戰場，這樣的日子真是寧和安好。”
我又道：“雖然我很恨李繼遷，可我不想讓大宋再多個敵人，百姓再多場戰事。”
潘惟吉深深望了我一眼道：“國仇大過家恨，元休沒告訴你，也是因為怕你知道心中難過。”
我笑了笑，“我知道。有些事就只能先放在心裏頭，不能為了一己之私，而害了天下人。”
潘惟吉點頭附和：“不錯。”頓了頓又道：“元僖那邊最近熱鬧的緊，比你們之前鬧得還兇，你可知道？”
我笑道：“那張氏是不是想當正妃？”
潘惟吉歪著頭笑道：“你知道的倒也清楚。她天天在府中鬧個不停，聽說兩邊勢同水火，比你和八妹當初鬧得還厲害。聽說張氏幾次當面打了李氏，李氏雖然性格憨厚，卻也不肯被張氏這麽欺辱，無奈元僖偏袒，她卻沒有辦法。我看那張氏遲早要當上正妃。”
我走到庭院中，折下一支枯枝道：“她的心思可不止是正妃。”
潘惟吉的目中一瞬：“難不成她想當聖人？”
我笑道：“許王若是登基，她豈不是能封後？”
潘惟吉笑道：“那可真是天下人的劫難，聽說張氏在府中十分兇悍，稍有不順就打罵奴仆，還有人被她打死。她的家人也仗著許王的勢力，橫行鄉裏。說起來真是好笑，他家幾個男人經常去勾欄院中找姑娘，卻都不付賬，如今名聲壞透。”
我笑道：“也欠了你的賬吧？”
潘惟吉點頭道：“這些賬我都算在了許王頭上，將來我要找他討要。”
我笑道：“許王在外自詡清明，要是知道莫名其妙欠下這些花賬，估計能氣死。”
潘惟吉敲著扇子道：“快到年下了，也該會賬了，待我好生盤算盤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