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天涯兩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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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王見狀不再說什麽，從衣袖裏取出一只草編的螞蚱遞給我道：“我早上新編的，想著回去給你，你先拿好。”
我拿著那只草編的螞蚱，心中越發沈重。
不多時，到了張旻家中。
這也是個宅院，房子不大，卻很精致，與我從前住過的相仿，房子裏三進三出，內中有別院，雅致清秀，別有風情。院子當中有竹林、假山，幾間房屋裏都設有臥榻，此外還有一間極大的書房，書房裏擺放著酸枝梨木的桌椅，並有筆墨紙硯，靠內放著數架書架，書架上層層疊疊的書緩解了我緊張的情緒，韓王卻帶著我在房中打開了機關，一邊對我道：“若然有事，你可以到這裏躲一躲，外人不會發現。”
我定睛一瞧，裏面居然有一間房，當中有床，也有些吃喝的幹糧和清水。韓王道：“潘惟吉上次做的那個暗道甚好，我想來想去備了這個，小娥，你獨自在這裏要多加小心。”
我抱著他又松開他，對他笑道：“放心吧，我命大的很，不會有事。”
韓王抱緊我，輕輕吻了吻我的唇後松開了我，對我笑道：“我會來看你的，你不要害怕。”
我點了點頭，催促他道：“快些走吧，這會子怕是官家要召喚你了。”
韓王依依不舍地走了出去，我望著他的背影，眼睛也不舍得眨，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我方才關上門，坐在門檻邊，兀自笑了起來。
又一次離開了韓王府，不論我是否願意，命運總是這樣和我開玩笑。
我的擔心終究還是成了真，秦國夫人還是在皇帝面前進了言，只是大約她考慮到我說的話，並未說出我假孕之事，只對皇帝說，我迷惑了韓王，讓韓王沈迷美色，難以自拔，又說我同潘八女的恩怨。皇帝聽完後，傳召韓王入了宮，怒斥韓王後，對韓王道：“這個女人著實令人心煩，朕已經煩透了，不想再聽到任何關於她的消息，這樣吧，把她給朕趕出汴梁，不要回來，如果你不肯，朕就下旨讓她飲鴆酒。”
韓王面無表情地領了旨，徑自回到了韓王府中，秦國夫人叫了他數聲後，他淡淡對秦國夫人道：“珍巧病故，本王也很難過，但此事與小娥無關，是本王讓她出的王府。如今小娥被你攆走，你是不是打算連本王也一並攆走？”
秦國夫人臉色微變，“韓王千歲……”
“乳娘，這些年你待我的情意，我都知道，但是你何必如此刻薄小娥？她也不過是因為和我情投意合，就這般礙著你，罷了，這王府我也煩透了，你和潘八女愛怎麽折騰都一並送給你們吧。”韓王說完這句話就轉身離去。
秦國夫人追了數步道：“千歲，不要因為一時沖動害了她的性命才好。”
韓王笑道：“你現在這樣和害了她的性命又有什麽區別？”
秦國夫人道：“老身是為了千歲好。千歲將來就會懂得老身的良苦用心。”
韓王冷冷地望了她一眼轉身離去。
這一夜韓王府中靜悄悄地，所有人都得知我離去的消息，沒有人敢多說一句話，甚至不敢擡頭多看一眼韓王。連潘八女也破天荒沒有去招惹韓王，只暗自慶幸我的離去。
夜深人靜，我向來都不覺得夜長，韓王陪伴的日子，總恨日長夜短，而現在卻深切感到長夜漫漫。獨自一人在這座宅邸中游蕩，仿佛一縷幽魂，我不知道該做些什麽，睡不著，也吃不下，甚至看不進去一行字。
我無比想念韓王，想念芝兒她們，還有黑毛。往常的這個時候，我們用過晚飯，韓王或者同我講些逸聞趣事，或者講些朝野中事，又或者教我讀書，有時我也會給他唱一兩小曲。
他喜歡聽我唱曲，每每我唱曲，他總是在旁邊擊節應和。他笑著看著我，目光融融讓我如沐春風。而此刻我卻獨自一人，即便唱曲也無人欣賞。還是有人欣賞地好，無人欣賞的花，即便開得再美，也只是寂寞冷清。
我無精打采地坐在院子當中的石階上，捧著韓王親手編的蟋蟀，望著天空，今夜銀河極亮，銀河兩岸有兩顆星靠得很近，我恍惚記起今夜原來是七夕。牛郎織女相會之日，多可笑，我們卻在這天被棒打鴛鴦，勞燕分飛。
夜色如水，萬家燈火，按照習俗女孩子要在後院裏祈巧，據說今天在葡萄架下還可以偷聽到牛郎織女說悄悄話的聲音，積攢了一年的思念在這夜裏釋放，而我們卻只能天涯各兩端。
興許這就是我的命吧，我註定要一個人獨自生活，每個人都會離開我，誰也留不下。忽然身後微暖，有人抱住了我的腰，我驀然一驚，回頭再望，在月下盈盈對我笑的正是韓王！
我吃了一驚，“你怎麽會來？”
韓王笑道：“不想我來嗎？”他攬緊我，將我從地上拉起：“地上涼，你一個人真不會照顧自己。”
我望了望四周，悄聲問道：“你是怎麽進來的？”
他指著暗處道：“這裏是一道暗門，可以直接從後街進來的。我今天在府中發了一通火，所有人都不敢靠近我，找了機會跑出來看你，沒有人發現。”
我又問道：“官家那邊你打算如何交差？”
韓王笑了笑，“不過演幾出戲罷了，你不必擔心。”又對我道：“只是你近些時間外出一定要註意，萬一被誰瞧見了，恐生是非。”他摸著我的頭發道：“以後白天我恐怕很難來看你，不過夜晚我會時常來的，你不必擔心。”
我依偎在他的懷中笑道：“這樣就很好，總比見不到的好。”
韓王輕輕捧著我的臉，凝望著我的眼睛道：“以後的日子興許會更難過，你願不願意陪我一起熬？我也不知道到底會花多久時間，興許幾年，許行十幾年，興許等不到，興許會被人發現，屆時會有更多的麻煩。我現在給不了你什麽，連一個光明正大的身份都不能給你，如果你後悔了，不想繼續了，你告訴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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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著那只草編的螞蚱，心中越發沈重。
不多時，到了張旻家中。
這也是個宅院，房子不大，卻很精致，與我從前住過的相仿，房子裏三進三出，內中有別院，雅致清秀，別有風情。院子當中有竹林、假山，幾間房屋裏都設有臥榻，此外還有一間極大的書房，書房裏擺放著酸枝梨木的桌椅，並有筆墨紙硯，靠內放著數架書架，書架上層層疊疊的書緩解了我緊張的情緒，韓王卻帶著我在房中打開了機關，一邊對我道：“若然有事，你可以到這裏躲一躲，外人不會發現。”
我定睛一瞧，裏面居然有一間房，當中有床，也有些吃喝的幹糧和清水。韓王道：“潘惟吉上次做的那個暗道甚好，我想來想去備了這個，小娥，你獨自在這裏要多加小心。”
我抱著他又松開他，對他笑道：“放心吧，我命大的很，不會有事。”
韓王抱緊我，輕輕吻了吻我的唇後松開了我，對我笑道：“我會來看你的，你不要害怕。”
我點了點頭，催促他道：“快些走吧，這會子怕是官家要召喚你了。”
韓王依依不舍地走了出去，我望著他的背影，眼睛也不舍得眨，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我方才關上門，坐在門檻邊，兀自笑了起來。
又一次離開了韓王府，不論我是否願意，命運總是這樣和我開玩笑。
我的擔心終究還是成了真，秦國夫人還是在皇帝面前進了言，只是大約她考慮到我說的話，並未說出我假孕之事，只對皇帝說，我迷惑了韓王，讓韓王沈迷美色，難以自拔，又說我同潘八女的恩怨。皇帝聽完後，傳召韓王入了宮，怒斥韓王後，對韓王道：“這個女人著實令人心煩，朕已經煩透了，不想再聽到任何關於她的消息，這樣吧，把她給朕趕出汴梁，不要回來，如果你不肯，朕就下旨讓她飲鴆酒。”
韓王面無表情地領了旨，徑自回到了韓王府中，秦國夫人叫了他數聲後，他淡淡對秦國夫人道：“珍巧病故，本王也很難過，但此事與小娥無關，是本王讓她出的王府。如今小娥被你攆走，你是不是打算連本王也一並攆走？”
秦國夫人臉色微變，“韓王千歲……”
“乳娘，這些年你待我的情意，我都知道，但是你何必如此刻薄小娥？她也不過是因為和我情投意合，就這般礙著你，罷了，這王府我也煩透了，你和潘八女愛怎麽折騰都一並送給你們吧。”韓王說完這句話就轉身離去。
秦國夫人追了數步道：“千歲，不要因為一時沖動害了她的性命才好。”
韓王笑道：“你現在這樣和害了她的性命又有什麽區別？”
秦國夫人道：“老身是為了千歲好。千歲將來就會懂得老身的良苦用心。”
韓王冷冷地望了她一眼轉身離去。
這一夜韓王府中靜悄悄地，所有人都得知我離去的消息，沒有人敢多說一句話，甚至不敢擡頭多看一眼韓王。連潘八女也破天荒沒有去招惹韓王，只暗自慶幸我的離去。
夜深人靜，我向來都不覺得夜長，韓王陪伴的日子，總恨日長夜短，而現在卻深切感到長夜漫漫。獨自一人在這座宅邸中游蕩，仿佛一縷幽魂，我不知道該做些什麽，睡不著，也吃不下，甚至看不進去一行字。
我無比想念韓王，想念芝兒她們，還有黑毛。往常的這個時候，我們用過晚飯，韓王或者同我講些逸聞趣事，或者講些朝野中事，又或者教我讀書，有時我也會給他唱一兩小曲。
他喜歡聽我唱曲，每每我唱曲，他總是在旁邊擊節應和。他笑著看著我，目光融融讓我如沐春風。而此刻我卻獨自一人，即便唱曲也無人欣賞。還是有人欣賞地好，無人欣賞的花，即便開得再美，也只是寂寞冷清。
我無精打采地坐在院子當中的石階上，捧著韓王親手編的蟋蟀，望著天空，今夜銀河極亮，銀河兩岸有兩顆星靠得很近，我恍惚記起今夜原來是七夕。牛郎織女相會之日，多可笑，我們卻在這天被棒打鴛鴦，勞燕分飛。
夜色如水，萬家燈火，按照習俗女孩子要在後院裏祈巧，據說今天在葡萄架下還可以偷聽到牛郎織女說悄悄話的聲音，積攢了一年的思念在這夜裏釋放，而我們卻只能天涯各兩端。
興許這就是我的命吧，我註定要一個人獨自生活，每個人都會離開我，誰也留不下。忽然身後微暖，有人抱住了我的腰，我驀然一驚，回頭再望，在月下盈盈對我笑的正是韓王！
我吃了一驚，“你怎麽會來？”
韓王笑道：“不想我來嗎？”他攬緊我，將我從地上拉起：“地上涼，你一個人真不會照顧自己。”
我望了望四周，悄聲問道：“你是怎麽進來的？”
他指著暗處道：“這裏是一道暗門，可以直接從後街進來的。我今天在府中發了一通火，所有人都不敢靠近我，找了機會跑出來看你，沒有人發現。”
我又問道：“官家那邊你打算如何交差？”
韓王笑了笑，“不過演幾出戲罷了，你不必擔心。”又對我道：“只是你近些時間外出一定要註意，萬一被誰瞧見了，恐生是非。”他摸著我的頭發道：“以後白天我恐怕很難來看你，不過夜晚我會時常來的，你不必擔心。”
我依偎在他的懷中笑道：“這樣就很好，總比見不到的好。”
韓王輕輕捧著我的臉，凝望著我的眼睛道：“以後的日子興許會更難過，你願不願意陪我一起熬？我也不知道到底會花多久時間，興許幾年，許行十幾年，興許等不到，興許會被人發現，屆時會有更多的麻煩。我現在給不了你什麽，連一個光明正大的身份都不能給你，如果你後悔了，不想繼續了，你告訴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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