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一十一章又見衛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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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看見一片破舊的房舍,低矮的掩在樹叢下。全然再無半點從前衛王府邸的雄偉氣勢,像是一個垂垂暮年,行將腐朽的老人。唯有大門森嚴緊閉,門口坐著兩名守衛,正就著酒菜喝酒,瞧見潘惟吉來笑著起來打招呼:“王公子,今天又來了?這次帶什麽好吃的?”

潘惟吉笑嘻嘻撈出兩個紙包扔給他們,“剛切的,下酒剛好。”

一名守衛笑著接過紙包,打開紙包一瞧,裏面是醬肉,他忙拈了好幾塊塞到嘴裏,一邊對潘惟吉道:“王公子,今天想打聽點什麽?”

潘惟吉笑道:“我今天來不打聽,只是帶個故人來探望衛王的。”

守衛面色遲疑,“這恐怕不行,官家有旨,我們不敢拿自己的腦袋開玩笑。”

潘惟吉掏出兩錠銀子放到兩人面前,對他們道:“咱們都是老朋友了,明人不說暗話,我這位朋友也是衛王的故人,衛王也很想見她,今天就悄悄見一面,誰也不會知道。你們兩位行個方便,今天我銀子帶的不多,每人二十兩,下次再給二位每人補一百兩。”

另外一名守衛聞言看了看我,“他一個人進去嗎?”

潘惟吉忙將我推到前面道:“是的,你看我這個朋友身子弱的很,也沒什麽力氣鬧出什麽事情,你們只管放心。”

兩名守衛互相對視一眼,潘惟吉自顧自倒了杯酒先飲了一杯:“我在這裏陪你們喝酒,來,來,我給你們講講勾欄裏面的姑娘們,我告訴你們下次去哪家姑娘又多又漂亮。”

兩位守衛的眼睛都亮了,其中一人對我道:“那你快些出來,千萬不可久待,否則我們都要吃掛落。”

我忙點點頭,兩個守衛左右瞧了瞧,確定四下無人後,打開了一道門縫,催促我趕緊進去。

進了院門後,周圍的荒蕪令我感到心驚,地上積著數尺厚的落葉,腐爛的葉子散發出難聞的味道,蛛網遍結,青石板路上塵埃滿地,日前下了雨,地面未幹,一走一腳泥,一派荒蕪到絕望的模樣。

從前衛王府中地上一片落葉都不準有,我很難想象衛王在這種地方該如何生活。我沿著院中的小路走進去,跨過月洞門,就看見了衛王一身半舊的月白色竹布衣衫站在樹下讀書,他的衣袍幹凈整潔,沒有一絲汙漬,用布帶束發,一派庶人的模樣,神色安祥,目光清明,沒有一絲不安。

在見到我的剎那,他的神色也是一樣安靜,只放下了書卷淡淡道了句:“你來了?”

我應了一聲:“衛王……”

“我現在不是衛王,我是庶人趙元佐。”他打斷了我,目光平靜地落在我的身上,“你應該叫我元佐。”

我叫不出口,他和從前不大相同了,渾身的暴戾之氣全然不見,如一碗清透見底的水。

他笑了笑,揚起長眉問道:“還是叫不出口嗎?”

我微微頷首,他的目光凝在我額頭上的傷口,問道:“你又受傷了?”

我摸了摸額角上的傷笑了笑,“還好,命還在。”

他凝望著我道:“運氣會用光的。”

我自嘲地笑道:“屢屢受傷難道也算好運?”

他笑了起來,眼睛彎成下弦月,“倒也是,尋常人家的女子沒有幾個像你這樣屢屢受傷。”

我笑了笑沒有說話,他的笑容微斂,問我道:“你好不好?”

我點點頭,他卻揚起了嘴角:“放下高高在上的太子妃不做,去做他的伺妾,這就是你所要的嗎?”

我的心提了起來,“這與位份無關。”

“是喜歡嗎?”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糯白的牙,“我近來一直在想什麽是喜歡,什麽才是你說的感情。可我想不出來,我不知道你想要的到底是什麽感情。”

我淡淡笑道:“這也與我想要的感情無關,只是因為喜歡的是那個人,不論長相,不論身份地位,不論他喜歡我與否,都沒有關系。”

他若有所思,望著我問道:“你今天來找我有什麽事情?”

“他們都說你回汴梁後見了我才發了瘋。”我指了指額角上的傷勢道:“這道傷就是拜此事所賜。”

他奇怪地望著我,“那天見我的人難道不是你?”

我搖搖頭道:“我那天並未出門。”

他驚訝萬分,“那天我明明看見你了,你還給我唱了曲。”

我皺眉道:“你在哪裏見的我?”

他想了想道:“那天二弟說要給我接風洗塵,我拒絕了,進宮的路上,路過了一間茶樓樣的地方,我看見了你。”

我越發驚異,“茶樓?”

他又想了想道:“大約是吧,我也不記得很清楚了,反正看見你坐在那裏垂淚。我叫人停下來,去見你。結果你說不肯見面,只隔著紗簾給我唱了一支曲。”

我越發驚異,如果衛王說的是真的,那難不成我當真夢游去過?我想了想又問道:“你可曾和我說話?”

他搖搖頭,淡淡一笑:“你既然不肯見我,我何必勉強?只是聽你唱的那支曲子格外淒楚。後來進宮的路上,我聽說了許多你的事情,聽說潘八女入門待你也不好,你備受欺淩,聽說她還殺了我送你的狗,帶人圍剿你住的地方。元休性子軟,他根本保護不了你。你不後悔嗎?”

我聽完這番話後,更覺得蹊蹺:“送你入宮的人是誰?何人和你說這些?”

衛王怔了怔,“二弟。”

我的眼前躍出張氏那張肖似我的臉,心跳加快,定了定神問衛王道:“真的嗎?”

衛王篤定的點點頭,忽而像是明白過來:“你是說那天我見的人根本不是你,而是二弟找的人?”

“十有八九如此,許王之前故意拉著韓王說一起給你接風洗塵,知道韓王一定會去後,放心安排了所有一切。你見到的,是一名叫張氏的女子,長得頗有幾分像我,我也見過。她是許王的外室,只是我並不知道她會唱曲。”我望著衛王問道,“她那天唱的是什麽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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