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美。”韓王喃喃說道，他像欣賞一幅畫一樣仔細打量我。我站在窗邊，泛白的晨光透了進來，落在我的身上，我輕輕擡起雙臂，鳳凰如同飛起來一般。

我跳起了小周後教授我的舞蹈，鳳凰隨著我擺動的身姿妙曼地飛舞，展示出百鳥之王的姿態。我輕盈地跳躍，旋轉，鳳凰亦飛躍，閃耀出迫人的光輝。

韓王看直了眼，亦牽過我的手，隨著我一起舞蹈。我們攜手一起，如一對鳳凰頸項交融，琴瑟和鳴。

畫完鳳凰圖後，天色蒙蒙亮，正是上朝的時候，張旻幾次來催，韓王依依不舍為我穿好衣裳，抱著我回到房中，對我道：“等我下朝回來。”

我乖巧地點點頭，應了。

韓王輕輕親吻了我的臉，又囑咐了一番小七和芝兒，更了朝服和張旻一起出了門。

韓王前腳剛走，潘八女的侍女後腳就到了院門外，“劉娥，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不去給王妃請安。”

我對她道：“你是誰？”

“我是打小就伺候王妃的小紅。”侍女沖著我道，“還不快點去！”

“你也知道你是婢女嗎？”我冷冷地說道，“小七，王府中規矩，以下犯上要怎麽處置？”

“掌嘴二十。”小七回道。

“去給她長長記性。”我吩咐小七道。

小紅聞言大怒：“你敢打我？”

“身為奴婢，不用謙辭，又要怎麽處置？”我又問道。

“還是掌嘴二十。”小七又道。

“一共四十，你現在就替王妃好好教教下人。”我略略擡了擡眼皮說道。

“是。”小七走了過去，狠狠扇了小紅一耳光。

小紅被扇得發懵，捂著自己被扇的臉，不敢相信地望著我，“你，你……”

“你什麽？身為奴婢能對主人說你嗎？”我冷冷地說道，“打得不夠，再加二十。”

小紅驚恐躲開，一邊對我道：“我去告訴我們家小姐去。”說著就要跑。

我對芝兒道：“關門。”

小紅大驚，跑得更快，芝兒和她在門旁撕扯起來，終究因為力氣小，敗下陣來，小紅跑了出去。

小七憂心忡忡地望著我道：“現在怎麽辦？”

我對她笑了笑說道：“你去請秦國夫人、教禮儀的女官和管家過來，我自有說法。”

片刻後，潘八女氣勢洶洶地帶著一大群侍女和家臣沖了過來。

“劉娥，你好大的膽子！連我的人都敢打！”潘八女一只腳踏入門口，迫不及待地喊起來。

我站了起來向她福了福身子道：“妾身見過莒國夫人。”

潘八女眼中幾乎能噴出火，指著我罵道：“你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小紅，她打了你幾下？”

小紅仗著潘八女在此，傲然揚起頭顱道：“一下！”

潘八女對眾侍女道：“來啊，給打她一百下，好好掌她的嘴！”

小七慌忙擋在我前面道：“人是我打的，要打打我！”

我揚起了笑容，對小七輕聲道：“讓開。”

小七慌張望著我：“娘子……”

我朗聲問道：“請問莒國夫人，為何要打妾身？”

“打狗還要看主人，你打我的侍女，就如同打我一般！”潘八女怒道。

“夫人的意思是打你的侍女，就是打你，打在侍女的臉上，就是打在夫人的臉上，是這樣嗎？”我笑著問道。

“不錯！”潘八女答得飛快。

“那有意思了，豈不是說夫人的臉長在侍女的臉上？”我輕笑一聲答道。

“你！”潘八女怒極，又喝令侍女道：“你們沒聽見嗎？去把這個賤人抓起來！”

這時，芝兒領著秦國夫人、教習女官和管家都進到院中，我對潘八女道：“夫人初到韓王府中，恐怕有些事情不是很清楚，按照王府的規矩，妾身有權替夫人教訓不守規矩的下人。如若夫人不信，可以問問教習女官，下人沖撞主人，該如何懲治？”

教習女官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潘八女沒有說話。我笑道：“難不成女官大人忘記了？這麽簡單的事情都會忘記，女官大人也未免太過失職，妾身只好就此事向宮中進言。”

教習女官神色微沈，答道：“掌嘴二十。”

“不使用敬語？”我又道。

“掌嘴二十。”女官低頭答道。

“屢教不改呢？”我笑著問道。

“加二十。”女官頭低的越發厲害。

我笑盈盈說道：“夫人可聽清了？侍女小紅目無尊上，口出狂言，屢教不改，當掌嘴六十，這就是王府的規矩。如果夫人不信，大可以問秦國夫人。”

秦國夫人面色沈郁，沒有說話，卻也沒有離開。

潘八女臉色越發難看，“我憑什麽聽你這些？”

我淡淡笑道：“憑你現在在韓王府，你嫁給了韓王，自然要遵守韓王府中的規矩。這裏不姓潘，姓趙！”

潘八女咬牙道：“不錯，我是韓王妃，要打你這個側妃，當然也可以。”

我揚起嘴角笑道：“妾身勸王妃不要沖動，以免禍事更多。”

潘八女森森一笑：“憑你還能威脅我？我要打你就打你，官家都說了，王府中的家事，我該如何就如何，只要留你條命就可以了。”

我邊笑邊道：“可憐啊，代國公潘美一世英名，居然會養了你這樣的女兒，非但不報恩情，還要報仇，連他的老命都一並索要了！”

潘八女聞言一驚，“你胡說什麽！”

我盈盈笑道：“你以為官家為你撐腰嗎？他那是在縱容你，要你犯下更大的錯，日後等你錯到法理不容之時，可以借以控制你的父親，甚至可以借此削弱你們潘家。”

潘八女大怒：“你好大膽子！居然敢這樣說話！”

我吩咐小七道：“去端兩盞茶，兩張椅子來，扶夫人坐下，喝喝茶，慢慢聽，再慢慢想想。”

小七被我之前的話驚呆，一時未曾反應過來，倒是芝兒乖巧，忙按照我的吩咐端茶送椅。

我又笑道：“夫人以為官家待潘家如何？”

潘八女不肯回我的話，只是傲然冷哼了一聲，我也不在意，接著說道：“自然是聖寵不衰，隆恩不斷。只是夫人不要忘記了，自先帝起，就秉承著‘文治天下，武將安邦’的原則，近些年來，朝野之中文臣地位高絕，而武將的地位卻屢屢下降，代國公能夠獨受恩寵，並非是官家對代國公有多深厚的感情，純粹是因為代國公是克制遼國的法寶。此去代國公與遼國大戰，為何戰前官家要讓韓王娶你？因為官家也知道此去兇險，代國公興許會馬革裹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