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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鴛鴦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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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旻應了剛出門,又退了回來對我們道:“潘公子來了。”

韓王面色微滯,“快請。”

潘惟吉風塵仆仆地進了門,一進門就打量我,問道:“可添了新傷?”

我搖搖頭道:“多謝公子掛念,我沒有受傷。”

潘惟吉這才松了口氣,從身後拿出一只箱子,箱子裏面擺得滿滿當當,盡都是名貴的藥,棒子粗的人參、拇指大的珍珠,碗口大小的靈芝、比樹枝還大的鹿茸,都是些尋常難見的東西,此外還有四只玉色瓷瓶也不知裝了什麽。

韓王瞥了一眼問道:“你這又是從哪裏搜刮來的?”

潘惟吉擺手道:“這次都是我下了血本買的,全汴梁最好的藥都在這裏了。”

韓王又問:“那瓶子裏面裝的是什麽?”

潘惟吉得意道:“這裏面的藥專治傷疤,做這藥的郎中是位世外高人,上回我的箭傷就是用抹的它,現在我的皮膚還是光滑如玉,一點也瞧不出毛病,這次我派人去找那郎中好不容易才找了這四瓶來。”他拿起藥拔開了瓶塞,往我手裏倒:“小娥,你試試。”

藥粉極輕薄,透著好聞的味道,像是個脂粉一般。潘惟吉接著道:“這藥比珍珠粉好,敷在臉上還能遮住傷疤。”

“惟吉,小娥現在是我的側妃了。”韓王忽然開口說道,聲音很輕卻很有力。

潘惟吉一楞,立即抱拳道:“恭喜恭喜,終於有情人終成眷屬。”

韓王望著他,抱拳道:“多謝你,一直照顧我家娘子。”

潘惟吉打個哈哈,“這是應該的啊,我們是什麽關系,你忘記了嗎?”

“不錯,我一直未忘,也一直相信你,希望我們可以一直這樣。”韓王的目光帶著淡淡的疏離。

潘惟吉斂了笑容,目光亦變得尖銳:“元休,你這話什麽意思?”

韓王淡淡道:“你自己明白。”

潘惟吉怒道,“你這話我聽不懂。”他瞥了我一眼,對韓王道:“你以為我和小娥怎麽樣了嗎?”

韓王直視潘惟吉的雙目問道:“你敢說沒有嗎?”

潘惟吉聞言扔下手中的瓷瓶,氣咻咻地往門外走,走了兩步,又走了回來指著韓王咬牙切齒道:“趙元休!我就算動了心又怎麽樣?可我沒動過她一根手指!你這麽說,你不是在羞辱我,而是在羞辱她!”轉首又對我冷笑道:“你是不是怕嫁不出去,正房夫人不做,拼了命得做人家側妃。”

韓王怒道:“你還是承認了!她嫁給我,和你有什麽關系,難不成要嫁給你不成?”

“哼,趙元休,她要是真嫁給我,我就不會讓她受委屈,做個側妃。”潘惟吉毫不示弱。

兩個人吵得越來越厲害,瞪得和烏眼雞一樣,各自架起胳膊,眼見就要打起來。

我被吵得頭暈,對小七道:“去端把椅子來,還有茶水、糕點來。”

小七手腳很麻利,很快安頓好一切,我坐了下來,端起茶盞呷了一口,又拈起牡丹餅送到口中,又吩咐芝兒道:“去把院門打開,把其他人都叫來。”對他們兩個道:“你們開始打吧。”

兩人聞言俱都一楞,紛紛停下來望著我。

我一邊吃一邊道:“怎麽不打了?這場戲要好好排演下,否則以後怎麽在官家面前打?”

潘惟吉先松了手,韓王亦松了手,兩人訕訕地望著我。

“先帝千裏送京娘,千裏之行,約法三章,毫發無犯。潘公子數次救我與危難之際,待我亦如親妹妹一般,此等胸襟堪先帝。”我對潘惟吉施禮道。

韓王的面皮微微一紅,我走到他面前,輕輕攬住他道:“千歲我情深,愛之深,難免小心,誤以為他人也同自己一樣愛,其實未必能入得了他人的眼呢。潘公子是花叢中的英雄,什麽樣的女子沒見過呢?”

韓王緊緊攬住我,輕聲道:“是我的錯。”

潘惟吉在一旁連連捂住眼睛怪叫道:“非禮勿視,嘖嘖,我實在看不下去,你們繼續吧,我要走了。”說著真個走了出去。

潘惟吉走後,芝兒收拾了屋中的東西,小七服侍我沐浴。

我的身上青紫淤痕一片,小七一邊幫我脫衣一邊抹眼淚,“潘八女也太狠了。”

我泡在溫熱的水中,刺痛越發的厲害,也越發地清醒,我對小七道:“以後不要叫潘八女,你要稱呼她為夫人,官家封了她莒國夫人。”

小七乖巧地應了,輕輕為我擦拭,我疲憊至極,任她擺布,闔上雙眼睡著了。

隱隱約約聽到小七站起身來,片刻後,我感到一雙溫軟的手在我身上下游弋,我睜開了眼,卻見韓王出現在湯池之中,他貼到我身邊,輕輕替我擦洗。

我的臉一紅,忙沈入水底,問道:“你怎麽來了?”

“我幫你洗。”耳畔傳來的聲音宛如蠱惑一般。

我漲紅了臉,咬唇道:“小七呢?”

“她出去了。”韓王笑著箍緊我,他的長發黏在我的身上,癢癢得,他緊緊抱著我,喟然嘆道:“小娥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嗎?”

“嗯。”我輕聲應道:“我也想你。”

他扣緊我的掌心,細細檢查我的傷,長舒一口氣道:“好多了。”

我依偎在他的胸口沒有說話,他的唇輕輕落下,落在我受傷的臉頰。我捂著臉,迅速地低下頭,他見狀拉開我的手,對我道:“不難看的。”

“騙人,”我不肯放手,“水裏面都照得清清楚楚。”

他想了想從湯池邊撈過來一盒胭脂,“我給你畫。”

我將信將疑地松開了手,他用指尖沾著胭脂在我的臉上輕輕塗抹起來,不多時,我的臉上多了一朵花,花朵肆意張揚,中間填著珍珠粉,瑩白閃閃煞是好看。

他笑盈盈道:“這下誰都看不出來你受過傷了。”

我對著水裏瞧了半天,這妝容頗有幾分妖媚的意思,瞧著很有些新意。

韓王起了興致,把我撈出水面,放到臥榻上,拿著胭脂在我身上所有傷痕上細細勾畫,從我的脖子一直畫到腳,這幅畫畫得極細,用光了三盒胭脂,所有的傷痕都被胭脂遮蓋住,我的身上宛如蓋著鳳凰一般,鳳頭在我的肩上,對著我臉上的花朵。我走動時,那鳳凰便活起來,張開了羽翼,振翅欲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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