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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貪色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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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眼淚汩汩流下,狠狠啞聲道:“既然你早知道,你妹妹會和他成婚,寧願看到我們今天這麽痛苦,為什麽當初不阻止我們在一起?”

潘惟吉沈寂片刻道,“我阻止不了一個人愛另一個人的心。更何況,你也愛他。”

我伏在床上泣不成聲,潘惟吉道:“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你又沒有真的嫁給他,只要你願意,可以嫁給別人。”

我透過模糊地淚眼望著他,他的笑容在搖晃的燭火中恍如妖孽,他笑了笑道:“夜深了,早些安歇吧,我明天早上來看你。”他放下了兩枚剝好的熟雞蛋,“不想明天看不見,就好好敷吧。”

一夜無眠,我一想起潘八女抱著韓王的模樣,心裏就像火燒了一般,灼熱而疼痛。眼睛針刺般疼痛,我只能瞇著一道縫望著窗外濃墨般的黑夜。

天尚未明之時,門外就傳來了敲門聲,我幹啞著嗓子問道:“誰?”

“是我,小娥。”韓王的聲音意外的出現在門外。

我忙低頭穿鞋,可是眼睛紅腫,看不清楚鞋子的樣子,性急地隨便塞進鞋裏,直奔門邊。跑了一步,鞋子就掉了,我顧不上穿,光著一只腳奔到門邊開門。

他帶著清晨薄冷的風進了門,穿得還是昨夜來時的婚服,一進門就緊緊抱著我,我亦緊緊抱住他。分別不過一夜,卻像分別了很多年一般。我第一次懂得望眼欲穿的滋味。

他看了一眼我的腳,忙將我打橫抱起,“天冷,光著腳會生病。”

他將我放回床上,先將我腳上的鞋脫下重新穿好,又揀回那只脫落的鞋穿回我的腳上。穿之前,他將我腳抱在懷中暖了一會,再將襪子和鞋子一一套上。

我瞇著眼睛望他,他幫我穿好鞋子後,又從懷中取出了一瓶藥,對我道:“閉眼。”

“幹什麽?”我問道。

“這個是治眼睛的,你敷上就好了。”他哄我道。

我搖搖頭,“不要。”

他驚訝地問道:“為什麽?”

“閉上眼睛我就看不見你了,等你走後我再塗。”我努力睜大眼睛看他。

他聞言一怔,將我緊緊抱在懷中,似哭又似笑:“你個傻丫頭,我不走。”

我笑了笑沒有說話,只是緊緊抱著,貪婪地聞著他身上的味道,他身上還殘留著昨天婚禮的氣息,帶著濃濃的酒氣和淡淡的絳香味,“昨天晚上……”

我話音未落,他忙道:“我和她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我昨天晚上回去後裝作酒醉在書房裏睡得。小娥,你要信我。”

我依偎在他懷中,心裏又甜又酸,“我相信。”

他似有些不放心,對我道:“我不是那貪色之徒,這點你一定要牢記。”

我笑了起來,頻頻點頭:“你是謙謙君子,柳下惠也比不過你。”

他捉著我的手在自己的臉上摩挲,輕輕在我耳畔吹了口氣道:“那倒也不是,對你就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他的眼裏漾出如水的光,柔軟地唇輕輕印在我的額頭,落在紅腫的眼睛上,落在鼻尖上,最後落在唇瓣上,他的吻細密而溫柔,仿如春風一般,澆滅了我心頭焦灼的火。我像經歷過狂風暴雨洗禮的花朵,已經萎靡不頓,他像春風春雨般滋潤著我,呵護我,讓我在他的掌心重新綻放。

我如同一尾魚在他懷中游弋,親吻他的每一寸肌膚,如同他親吻我一般,刻下屬於我們的印記。掌心相扣,抵死纏綿。忘卻一切,至死方休。

我在他懷中沈沈睡去,睡著前,我緊緊扣住他的掌心。許是太過疲憊,這一覺睡得極久,我隱隱約約仿佛聽見他在我的耳畔輕聲呢喃,可是我太疲憊,怎麽也聽不清楚。

等我醒來,只覺得眼睛上涼涼得很舒服,身旁卻似無人,我忙摸了過去,果真是榻邊無人。

他走了。如未曾來過一般,只有眼睛上微涼的藥膏證明他曾有來過。

我披著衣裳走到窗邊看著天空,窗外霧霭沈沈,大雨下得這般暢快,天地之間連成一片,風極大,吹得新發芽的柳葉不停地飛舞,像是做著無謂的抵抗。

潘惟吉來時披著蓑衣,手裏拎著一個食盒,還有一只紅泥火爐。他夾著風雨進了門,蓑衣上的雨水滴了一地,口中不停念叨:“這雨可真大,今年就沒下過這麽大的雨了。”

我走過去接過他手中的東西,他解開了蓑衣,他打扮得像個老農,一身靛色粗布短打衣衫,全然沒有半點素日裏風流倜儻的模樣。他將火爐放在桌子上,再從隨身攜帶的袋子裏取了銀碳放進爐子裏點了火,再從食盒裏變戲法一般取了一壺酒,兩只酒杯,還有幾碟菜肴,最離奇地是裏面居然還有一只鍋和幾樣生的蔬菜肉類,他將鍋架在了火爐上,放了些羊肉,蔬菜開始燉煮起來,邊放邊對我道:“你記得在契丹時候,我們吃過這個吧?”

“記得。”我點頭道,“當時你不是說契丹人做飯太隨意,沒有汴梁廚子做的好吃嗎?怎麽現在做起這個來了?”

潘惟吉手忙腳亂地添菜,又忙著吹火,一邊對我道:“很長時間沒吃過,倒又有些想念。”

我看他忙活半天,火沒點得旺,菜倒落了一地,伸手幫他忙,一邊取笑道:“潘公子你可帶了藥?”

潘惟吉一楞,旋即明白了我的意思,停了下來,“怎麽?你不信我的手藝?我告訴你,我桃花公子最擅做風雅之事,采雪煮茶都不在話下,何況做一頓區區契丹人的飯菜?”

我忍著笑說道:“那我就等著品嘗公子的手藝了。”

潘惟吉這才滿意,一邊用筷子放菜入鍋一邊洋洋得意地對我道:“算你有福氣,滿汴梁試過我做菜手藝的人只有你了。”

我斜著眼睛看他道:“公子的意思是不是說,從來沒有做過菜?”

“做菜這種小事只需要看看就會了,何況是這種簡單的番邦菜?”他大言不慚一邊將切得極薄的羊肉放入鍋中。我陡然想起了二丫切菜時的模樣,生出一陣傷感。

潘惟吉見我神色有異,問道:“你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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