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七十一章潛藏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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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王沒有說話,只是喚來一個仆傭,“去把劉美接過來,就說本王有事找他。”

我擡頭望著韓王,他並無太多表情,我有些惴惴不安,“千歲……”

“千歲,白礬樓的飯菜已經送來了,熱水也燒得了,千歲是先更衣還是先用飯?”張旻一溜小跑過來。

“先沐浴更衣吧。”韓王道,“叫小七和芝兒伺候姑娘。”

“是。”張旻應得響亮。

小七和芝兒見到我時,都是眼圈一紅,芝兒像是長高了些,懷裏的黑毛又長大了些,只是偏瘦,見到我時候激動得兩眼放光,飛撲至我懷中打滾撒嬌。芝兒擦著眼淚道:“姑娘走了這些天,黑毛就沒怎麽吃飯,天天望著門口,要不是栓得緊早就跑出去找姑娘了。”

我緊緊抱著它,貼在臉邊,眼中亦含著淚,“你真是個笨狗,我要是死了,你等不到我可怎麽辦?”

小七忙呸了兩口:“姑娘不要說這些晦氣話,這不是好端端地回來了嗎?姑娘,奴婢伺候你沐浴更衣,熱水早就準備好了。”

我躺在湯池中,只覺得乏累,任由她擺弄。小七準備了皂角和鮮花,將循月以來我身上的灰塵都擦洗幹凈,我的傷口俱都結痂脫落,小七一邊替我洗一邊嘆道:“可算是全好了,一點疤痕也沒落下,真是老天保佑。”

她耐著性子一邊替我梳洗頭發一邊道:“姑娘的頭發也真好看,就沒見過這麽烏這麽密的頭發,油亮亮得都可以當照出人影來。”

我突然想起了衛王,從前他也曾說過相似的話。也不知他現在如何了,瘋病有沒好些?

我問道:“小七,你可知道衛王現在怎麽樣了?”

小七一楞,手裏的梳子落在地上,“這個奴婢怎麽會知道?”

我覺得有些奇怪,小七撿起了梳子接著給我梳頭,我細細打量了鏡子裏的她,她的模樣清秀有餘,屬於中上之姿,性格溫婉柔和,看樣子不像是家奴,我便問道:“小七,你是怎麽進的王府?”

小七一邊擦幹我的頭發,一邊對我道:“家裏無錢,將奴婢賣了。”

“你家裏原本在哪裏?有哪些人?”我接著問道。

“我家原是在西京洛陽,家裏沒什麽人,就爹娘和一個弟弟,自幼家貧,爹娘就將我賣了。”小七答道。

我盯著她的手,光滑柔潤,又問道:“你進府幾年了?”

“有兩年了。”她替我整好衣裝,又替我梳頭發,“姑娘要不要梳個發髻?”

“不必了。”我微微搖頭,又問道:“伺候我之前,你是伺候誰的?”

“奴婢一直是在府裏做些粗活。”小七笑道:“姑娘也知道,府中一直沒有女主人,千歲身邊也不要我們伺候。”

“那你在哪裏學會梳頭的?”我轉頭望著她,“你這麽會梳頭,整個王府都沒人可比。”

小七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我牽過她的手,“你說你家中貧寒,可是你的手卻沒有老繭,如果是從小在家中做粗活,手指為何這麽細膩?”

小七的臉色發白,囁嚅道:“姑娘,奴婢……”

我直視她的眼睛,“是誰派你來的王府?衛王還是許王?”

小七噗通跪倒在地,瑟瑟發抖:“姑娘……奴婢……”

“你是想對我說實話,還是想對韓王說?”我的聲音裏帶著一絲冷酷。

小七忙抓住我的腳,許久後顫聲道:“姑娘,奴婢可從未害過你。”

“我知道。”我心頭一軟,當初來韓王府時,只有她照拂我,我扶住她道:“可若你不說實話,我該如何幫你?”

小七擡起頭看著我,痛苦地搖頭道:“姑娘,你幫不了我。”

“難不成他們用你家人來威脅?”我問道。

小七泣不成聲,“奴婢就只有一個弟弟了,奴婢不能失去他。”

她哭得傷心,我安慰道:“小七,我明白你的心情,可若是你不說實話,就只能永遠受制於人,不如告訴我,也好想法子對付他,好救出你弟弟。”

小七淚眼婆娑地看著我:“真的能救我弟弟嗎?”

我笑道:“我們主仆一場,你待我真心實意,我又怎麽會害你?你先告訴我,究竟是衛王派你來的,還是許王?”

小七低聲道:“許王。”

我的心裏一沈,接著問道:“許王叫你做什麽?”

小七扭捏道:“他叫奴婢多留心府中的情況,韓王千歲的舉動。”

我瞥了她扭捏的模樣又問道:“他是不是讓你想辦法引誘韓王?”

小七大驚失色,再次跪倒在地:“奴婢不敢。”

“是不敢還是沒有?”我問道。

“他是這樣吩咐過,但是奴婢沒有做過這種事。”小七結結巴巴地說道,“就算給奴婢天大的膽子,奴婢也不敢。”

我扶起了她,笑了笑:“你起來吧,我知道你沒有。他是如何和你聯系的?你又是怎麽和他說的?”

小七忙將之前向許王匯報過的事情都講給我聽,“韓王是個好人,又不常在家,所以奴婢都沒說些什麽,只是前段時間……”她吞吞吐吐地沒有說完,我明白她的意思,前段時間她被指派在我身邊,自然就知道了許多事,向許王一一匯報了。

我細細一想在韓王府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說過的話,倒也沒有什麽出格的,若要說有事,也只有二丫嫁人這事了,那天李繼遷出現的太蹊蹺,難不成和許王有關?

還未等我整理出思緒,芝兒在門外敲門:“韓王千歲問姑娘可洗好了?飯菜都涼了。”

我定了定心,對小七道:“今天的事情不要和任何人提起。”

小七胡亂點頭,我拿起帕子替她敷了敷眼睛,走了出去。

陽光明晃晃地照在院子裏,一切如舊,又有些許不同,院中的一些花開敗了,又一些花新開,飯菜俱都擺在水亭裏,韓王換了一聲藍色織金雲紋的袍子,站在水池邊餵魚,他的旁邊還有一個人佝僂著身子袖手一旁,我定睛一瞧,心提到了嗓子眼,那人正是劉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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