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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契丹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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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我進來,楊業問道:“這究竟是怎麽回事?你是什麽人?那李移又是何人?”

我將實情向楊業說明,楊業聽得眉頭緊蹙,“他是黨項人?為何要去遼國?”

潘惟吉道:“估計是想和遼國聯合吧?”

楊業眉頭皺得更緊,“這麽說來,本將豈不是犯了大錯?”

潘惟吉道:“楊將軍,此事和你無關,你並不知他的底細,此人十分狡詐,這幾年潛伏在衛王身旁,盜取了不少衛王的東西,的確不易分辯。”

楊業卻吩咐手下:“派幾個人去那個李繼遷消失的地方找去,他受了傷,應該跑不遠。”親兵應了出帳。

我福了福身子對楊業道:“多謝將軍救命之恩。”

楊業看了我一眼問道:“你究竟是真的想要為我的將士鼓舞士氣,還是只是為了讓大家記住你,替你攔住李繼遷?”

我再次福了福身子道:“民女無奈之舉,請將軍見諒。”

楊業看著我沈吟不語,潘惟吉笑道:“楊將軍,大人不記小人過,她一個女子,卻有苦衷,還請將軍見諒。”

楊業道:“罷了,你一個姑娘家,又遇見此事,著實不易,能有此法,也確有膽略,你去吧。”

我再次向楊業道謝,潘惟吉道:“楊將軍,多謝了!”

潘惟吉決定帶我先回他所在的潘家軍駐地,再帶我折返汴梁,臨行前他修書一封交給楊業,讓他派人送往汴梁韓王府。

我急著回汴梁,催著潘惟吉速速前行,潘惟吉帶著我上了他的白色駿馬,一路往關外奔去。我甚是驚奇,“為何要出關?”

“抄近道。”潘惟吉的話只剛入耳就被風吹散了。

關外。

草地是殷紅色的,浸透了鮮血。雖然戰場已被打掃幹凈,可是血跡卻永遠無法拭去,沁透每一寸土地。一寸山河一寸血,這裏的土地尤其如此,都是由人命澆灌出來。

遠處是大片的草地,青黃不接的草地上,裸露著黃色。風吹得很大,卷起了這些裸露的泥土,就成了揚沙。潘惟吉給我罩了個面紗,自己也捂住了口鼻。

我們一路疾馳飛奔,繞過雁門山,一路向西行,天色漸晚,天邊出現了大片的黃色,黃色越來越多,漸漸蔓延成一片雲,向我們撲來。潘惟吉臉色突變:“不好,沙塵暴。”

我來不及問沙塵暴是什麽,就聽到呼呼地風聲,像鬼嚎一般,頃刻之間,太陽失了光芒。天空變成灰黑色,馬躁動不安地嘶鳴起來,潘惟吉拉住韁繩,往旁邊的山裏奔去。

山邊有一處凹地,往裏走就有一塊巨石,巨石下是一個天然的洞穴,可以容人躲避。我們瘋了一般奔到山下,身後是黑壓壓的一片,漆黑的風遮天蔽日,夾著無數奇怪的東西,打在身上有種麻麻癢癢地痛。

我們進了洞裏,方才松了口氣,潘惟吉松開馬,我站在洞穴邊望著外面,不住地咂舌,只這片刻的功夫,外面已經黑得看不見手指,“這是什麽風?這麽嚇人。”

潘惟吉在洞裏找來找去,這裏大概曾經有人在此待過,留下不少枯枝,潘惟吉將枯枝堆在一起,用火鐮點燃。洞穴裏火光四溢,暖融融地叫人想睡覺,肚子裏咕咕直叫,還是昨天晚上吃的飯,今天到現在也沒來得及吃一口糧。

潘惟吉笑道:“你就忍到明天吧,我現在可是沒辦法。”

我看了他一眼,問道:“你出門都不帶幹糧嗎?”

潘惟吉理直氣壯地說道:“我怎麽知道會遇見這種天氣,否則出去打獵也有的吃,再說我也不知道這裏一路居然連個店都沒有。”

我被噎得說不出話來,果然是當慣了公子的人,出門能帶上銀錢已算難得。

洞穴外傳來一陣古怪的聲音,似乎有人說話,但又聽不懂,潘惟吉警惕地拉了拉我,我忙躲到他身後,只見洞穴口出現了兩個人和一匹馬。這兩人是一男一女,年紀比我們稍長,穿著打扮和我們顯然不同,身上衣服多為皮制,女的樣貌不俗,只是樣貌和中原人有異,身材高挑,皮裙緊緊勒住她的腰肢,顯得極其窈窕,她穿金戴銀,配著一堆彩色的玉石,戴著一個白狐的圍脖,頭發梳的也和我們不同,長長的頭發只編成一股麻花,上面嵌滿了各色寶石,頭上戴著一頂帽子,帽子上有一塊又大又綠的翡翠。

男的模樣清俊,頗有幾分風雅,看長相很似中原人,卻穿的也是一身緊身的皮衣,頭發上束著各種晶亮的彩石,腰上配著金刀。目中精光畢露,看他步履,就知道是個身手不俗的人。

兩人見到我們也是一楞,潘惟吉一手拿著木柴坐在火邊,警惕地打量著兩人。兩個人站在距離我們一丈遠的位置,女人往外看了看,可是外面的風吹得如同鬼魅般,叫得嚇人。女人對男人說了幾句聽不懂的話,男人一手摟住女人,又說了幾句話,像是安慰。

男人對女人說完後,對我們道:“你們是什麽人?”

他說得一口並不流利的官話,潘惟吉瞇了瞇眼問道:“你們又是什麽人?”

男人指了指外面:“我們路過這裏,遇見妖風,來這裏避下風。”

潘惟吉用棍子指了指火堆另外一邊,“坐吧。”

男人看了看我們,拉著女人坐到火堆旁,男人從囊裏掏出幾塊黑乎乎地肉幹遞給女人,又拿了一塊遞給我們。

潘惟吉也不客氣,接過肉幹分了一半給我。

我們四個人圍在火堆旁沈默地吃著肉幹,邊吃邊警惕地望著對方,他們是契丹人,而我們是宋人。我們是敵人,卻被這一場怪風困在了一起。

吃完了肉幹,我們大眼瞪小眼,洞穴裏並不大,彼此距離也不遠,女人和男人嘰裏咕嚕說了一大堆,我也聽不懂,潘惟吉漫不經心地拿著木棍在地上胡亂地寫寫畫畫,也瞧不出在畫什麽。我沒有說話,只悄悄打量著對面的契丹人,也不知道他們和早上來攻打雁門關的契丹人有沒有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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